第83章(第3页)
她怎会累到睡着了,许是苏流风在身边,令她太过安心了。
很快,帘外也响起苏流风温柔的嗓音,他担忧不已:“阿萝,你还好吗?”
姜萝没想到苏流风这么快回房,她急急爬出浴池,又想起身上不着寸缕,低头一看,白腻雪峰若隐若现,胸口除了吊着一重被水浸湿了摇摇欲坠的牡丹亵衣,几乎一。丝。不。挂。
她尴尬地说:“夫、夫君别担心我,只是被水呛到了,我很快就洗好了。”
姜萝不免羞赧,为了在人前蒙混过关,她喊“夫君”真是越来越惯口了。
但这是好事,先生和她都是脸皮薄的体面人,总得有一个人先不要脸吧。
坏人由她当一回。
果然,这一句“夫君”喊出去,帘子外静了静。不知苏流风在想什么,但他做事一贯得体、圆融,很快,郎君体贴地劝说:“夜里寒冷,殿下切莫泡水太久着了凉。”
他是真心实意关心姜萝的身体,落到婢女的耳朵里,则以为这是新郎柔情蜜意的敲打与催促。
侍女抿唇一笑,托起雪白寝衣靠近姜萝:“殿下要更衣上榻吗?”
姜萝这时才感知到冷,瞧一眼贝壳打磨至透光的明瓦窗。
天寒岁暮,窗面上粘了厚厚雪絮,如同一层霜壳。
她瑟缩了一下,爬上池边:“嗯,有点冷了。”
侍女手脚利落地帮姜萝擦干身子,选了件缎面厚实的八重莲绣纹肚兜,再套上一重雪色寝衣,束好领口与腰侧带子。
怕姜萝受冻,侍女还给她披了一身沉甸甸的狐裘,再用香炉细细烘干那一头茂密的黑发。提吊手炉里熏的是一味腊梅香,浅淡的,极雅致。
姜萝出奇地困,小脑袋一点一点,将将睡去的时候,侍女放下了熏炉,“殿下,好了。”
“嗯。”姜萝松一口气,走出洗漱的浴室小隔间,“时候不早了,你们也去休息吧。”
“是。”
侍女们退出了偌大的婚房,门也关得严丝合缝。
就在门扇一开一合的瞬间,姜萝看到了被烛光照亮的银装素裹的天地。
原来,下雪了。
她滞了滞,隔了好久,问苏流风:“方才院子落雪了?”
苏流风颔首:“嗯,下了一点。”
她满心愧怍,那苏流风为了沐浴,在寒冷的庭院里来回穿梭又该多冷啊。
姜萝握了一下苏流风的手,果然寒意侵骨,她板着脸,搡了下披着干净雪青色外衫的苏流风,“你吹了风可不行,先生快上。床吧!”
私下里,她还是爱唤他“先生”。
苏流风脊骨僵硬,轻声说:“橱中有新被褥,我可以搭个地铺。”
姜萝摇头:“不妥。天寒地冻的,先生若冻出个好歹来,我多过意不去。反正都是一间房了,你在意这么多虚礼做什么呢?”
“……”苏流风默了默,口舌被姜萝一番话绊倒了,至今爬不起来。
他与她对峙着,不知在坚持什么,只是脚下不敢挪动分毫,怕她会错意,让情况愈发复杂。他也不想变得不像个君子,可是姜萝在逼他……
姜萝体会不了苏流风焦灼的心情,她率先爬上紫檀描金花草纹架子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