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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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流风走后,忽烈以手吹哨,招来了鹰隼。很快,部将在族鹰的带领下,找到忽烈。
王子的掌心受伤了,众人大惊失色。
有人疑心是大月王朝的阴谋,抽出弯刀就要杀向皇帐。霎时,莽撞的勇士被随行的另一名侍从摁住,“你疯了吗?你伤了大月皇帝,王子会受牵连。”
到时候,皇帝真正有了屠杀他们的理由,那才得不偿失。
怎么办?左不是右不是。中原人果然在故意挑衅他们鞑瓦部落,很不老实。
连带着往后要加入部落的王妃,侍从们都不喜欢。
但忽烈摇摇头:“这是人质……没有父亲不爱子女,为了公主,他会和我们好好做交易。当然,如果皇帝背信弃义,我们也会拿他的孩子开刀。”
虎毒尚jsg且不食子,若一个人连家人都能牺牲,他确实赢得了大局,可也不再是人。
至于今日的事,忽烈决定忍耐,秘而不宣。
他也学会了中原人的狡猾。
整个冬狩宴,忽烈都在装作不擅长大月话,一直旁听。唯有这样,心高气傲的大月官员才会肆无忌惮,多说一点庙堂里的事。
忽烈识相极了,皇帝赐给他美酒或是烤肉,他都恭敬地喝,谦卑地吃。余光不住扫荡在场的每一个人,他想找到白日行刺的那个男人。倒是有身量十分相像的官员,姓苏,然而对方神色坦然,半点没有惶恐,偶尔迎上忽烈王子的目光,也只是弯眸微笑,彰显礼仪之邦的友善。
忽烈拿捏不准主意,没有吱声。又看那个名叫“苏流风”的文官,一如其他朝堂病秧子一样荏弱,他想,应该是猜错了,毕竟刚朝他张弓的那个男人十分悍勇。
宴席一散,忽烈回到了华贵的营帐。皇帝厚待他,把营帐布置得很有草原风情,到处都是厚重的皮草,有狼皮与虎皮,摸起来软绵绵的。他忘记告诉那些布置衣食住行的礼部官员,他们草原昼夜温差大,夜里冷得很,狼的皮毛都粗粝,不可能这样柔软。
他觉得累,又觉得闷。心想皇宫的人多古怪,被囚在华丽的牢笼里生活,养得细皮嫩肉,这不就是圈养出来的家畜吗?不如他们漠北好,能在草原上驰骋,去任何想去的地方。
熄了铜灯,给他送夜食的侍女似乎来过一次,矮桌上的牛奶碗还是温的。
忽烈刚要端起碗,一饮而尽,突然听到身后的被褥有了动静。他顷刻间回想起白天的羞辱,恼怒地抽出了弯刀。粼粼的刀面晃了人的眼睛,他小心逼近,随后一把掀开皮被子。
“哗啦。”
刀抵上了眼前人的脖颈,不过眨眼工夫,鲜血溢出,白皙的皮肤破开一道口子。
月光照进被风吹起的帐帘,映亮了“刺客”的脸,是标致的大月美人。发髻上的绦子被忽烈挑破,一头柔顺的乌发散落双肩。她的眼睛满是莹润的水渍,樱唇微张,大口呼吸,最终她战胜了恐惧,用手死死掩住了口鼻,忍住了呼之欲出的战栗。
烦躁。只是一个小姑娘。
忽烈抓了一下卷翘的棕发,他不习惯束大月王朝的发冠。皱了眉头,男人用不大流利的大月话开口:“你是皇帝派来服侍我的?”
小姑娘摇摇头,但很快,她又点点头。
“我不用服侍,滚吧。”
他娶大月国的皇女,全是为了政。治联姻,他并不喜欢中原弱柳扶风的女人。
忽烈说话决绝,反倒让小姑娘松了一口气。她颤抖声音,说:“能不能挪开?有、有点疼……”
指的是他的弯刀。
忽烈收回刀刃,小姑娘如释重负,说:“我、我叫姜福。”
忽烈不傻,他明白“姜”是国姓,而眼前的女子看起来年龄很小,应该不是适婚的两位公主之一。
“你是大月国的小公主。”他玩味地咀嚼字眼。
姜福满心羞耻,但她没有退路了。她知道自己的命,也知道母亲的命。别人都视“和亲”为死路、绝路,但她却将其视作前程。
一个她想为自己谋求的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