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第3页)
哪里知道,待她生下嫡长子姜涛,皇帝给足了皇后体面,立马去幸其他的女人,再后来,二公主、三公主出生了,柔贵妃的肚子里也怀了孩子。
姜敏刚出世的时候,皇后恨过她生母的。那时年轻气盛,一心视姜敏的母亲为眼中钉肉中刺,最好是能让姜萝的母亲与她互相残杀。她设了局,姜萝的生母也愿意接下皇后借刀杀人的损招……这些秘密,她到死都不会说。毕竟,那是第一个抢她男人的女人。再后来,情敌多了,皇后知道怎么恨都恨不过来,她的真心变冷了,人也枯萎了。
女人最好的年华,消散于深宫后院中了。
她不过是皇帝养的御花里最名贵的一株,还会有第二株、第三株,所有红颜都老死在后宫里,化作养花的枯骨与作料,滋生出更艳丽的花卉。无一幸免,无一例外。
她们打破头,争的也不过是脚底下那一个能容人的精贵花盆罢了。
“真可笑啊。”皇后懒洋洋地呢喃一句,在王姑姑燃安神香兜来的香风下,渐渐睡着了。
第53章
皇后的觉没睡够一个时辰便被王姑姑喊醒了。
姜敏来了,一见皇后睁眼,便愧怍地行了万福礼:“叨扰母后休息了,都是女儿的错。”
皇后在深宫里历练多年,早练就一身藏话的功夫,脸上非但没有半点恼怒,还亲亲热热地捧起姜敏的手,笑道:“敏儿来了,宫人都不知给你看茶,还让你在这里干等着。”
姜敏听皇后话音儿亲热,顺杆儿往上爬,靠到了皇后膝前:“女儿想同母亲说说话。”
她没有喊“母后”,而且搬出了那一点养母女的情分,亲亲热热喊皇后“母亲”。
皇后会意,眼神驱散底下人,等王姑姑沏好了热茶,她笑问:“什么事儿?值得你这样着急忙慌入宫。”
姜敏端过温茶,高奉着,递给皇后:“女儿就不和您打马虎眼儿了,朝堂前的事,您应当听说了。”
后宫不得干政,皇后只低低“唔”了一声,没敢接这话。
姜敏从善如流往下说:“皇女里,就我和三皇妹是及笄的适婚女儿,父皇应当是从我和三妹里抉择。我不愿嫁到外族,不想离开您和父皇……”
说着,姜敏垂首,眼底蓄满了虚情假意的眼泪。
皇后帮她掖去泪水,为女人身不由己的命运而叹一口气:“身为皇女,从落地那日起便享受了荣华富贵,多少双眼睛羡慕你们的出身。可敏儿也得知道,我们吃的、穿的、用的,全是皇权给的。既要体面,自然也得懂牺牲。你父皇若是真择了你出嫁,那是对你委以重任,要你稳住外族,给边关百姓一个太平日子过。全占着大理,母后便是想护,也护不住你。但你放心,若是真有那一日,母后必定为你添妆,扬你大月朝公主的名威,不能教蛮族欺负了去。”
姜敏知道皇后这话有多假,若是她亲生女儿遇到这样的局面,她一定会想方设法帮女儿躲过去。姜敏到底不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不在意一些,实属正常。
姜敏只能兵行险着,再怎么说也得先活下来。于是,她道:“若是真有那日,敏儿一人走了倒没什么,唯独担心母亲。”
“担心?”
“可不是吗?三皇妹独得父皇倚重,偏偏她又不是自小被母亲带大的,柔贵妃那里给一口吃食,她便过去了。到时候,四弟多了一份助力,母后,您和大皇兄该怎么办呢?特别是三皇妹的做派,您不是没瞧见的。柔贵妃殿内一趟,您殿内一趟,左右逢源,不肯老实扎在一个门子里。”姜敏抹了抹眼睛,“您平心而论,谁会真正帮您?”
这话说的其实很在理。姜萝再怎样乖巧,和皇后感情也不深,即便她想利用姜萝,却也怕这一棵墙头草出事。
皇后既沉思了一会儿,没有开口。
姜敏知道,话说到皇后心坎儿里了,她再接再厉,继续补充:“倒不如趁此和亲的机会,放阿萝去做更有利于朝纲的事。我么,一心想要和母后站在一处的,儿臣愿意嫁到襄阳李氏的门庭里去,往后和您的母族同理连枝,一心为大皇兄筹谋。”
襄阳李氏正是皇后的娘家,若她从门户里挑出一个独身的郎君尚公主,这般就能把姜敏真正拉到自家阵营里来,还能防止她被派去和亲,可谓一举两得。
至于姜萝,李皇后管不住她,倒不如趁着“和亲”的机会,毁了她。如此,才是真正的没有后顾之忧。
那么往后,她手下就有两个助力,而柔贵妃的势力便又削弱了。
实在是两全其美的好法子。
只是……
皇后忧心忡忡地说:“本宫喜欢敏儿,自然是希望你能嫁到李家来,可你父皇那处怕不好交待。昨日刚漏出‘和亲’的风声,今日你就要定下婚事。此举,不正是质疑你父皇的抉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