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页)
姜萝说了烛火里掺杂水仙花香,这是诱发她生病的引子。但她一直没和宫里女官通过气儿,所以她们犯了错,不怪她们。
皇帝心疼柔弱的三女儿,特地下令宫中谨记姜萝的忌讳,不要再让他的女儿吃苦头。
两日后,苏流风忙里偷闲,寻到借口来看自己的学生。
赵嬷嬷请苏流风入内室,层层纱帘挑开,露出一张女孩家恬静美丽的脸,只是唇色丧失了平日里的朱樱,透出一点苍白。
屋内人被姜萝撤下,她小心蹭了蹭先生宽厚的掌心。
苏流风轻描淡写开口:“阿萝并不怕水仙花。”
记忆里,姜萝没有什么相克的花。
姜萝灿然一笑,拉起衣袖,露出发了红疹的手臂:“所以我这次生病,特地抓了只毒虫叮咬,没有用水仙花。还有我的高热,也是我故意湿发受冻,才能如愿以偿生了病。”
“为什么要这样做?”
“因为要让所有人明白,父皇是最看重我的。”姜萝眨眨眼,“而且也能确定孟婷月是姜敏的人,她不信我说的话,所以要让女官来试探我……这样,我不就能利用孟婷月反击姜敏么?”
姜萝明明在病中,说话的语调却很欢喜,全然没意识到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她安然无恙,你却生病吃了大苦头。”苏流风眼带苛责,压抑渐次涌起的怒气,“阿萝要多多珍爱自己。”
“我会的。”姜萝歪着头,“先生今日是特地来骂我、凶我的吗?”
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又张牙舞爪,带了无尽的撒娇意味。
苏流风一滞,肃穆的声音一瞬间低下去:“我没有。”
“那您喂我喝药好吗?药太苦了,我咽不下。”
苏流风拿她没有办法,只能端来已经放凉的药碗,“药汤凉了,再热一热吧?”
“不要。这样喝正好了。温药的火候过了,我又会喊先生放凉,一来一回得耽搁多少时间?还是说,您就是想趁机多温药,好在我府上多留一会儿?嗯,由此可见,先生的心计确实比海还要深。”
姜萝的俏皮话可是越来越多了,苏流风招架不住,只能纵容她喝凉的药。
转念一想,苏流风又觉得姜萝其实很聪慧。
她要开窗,他不许。她提议要把屋顶凿出一个大洞,为了息事宁人,苏流风又同意开窗了。
这是家妹的大智慧,就是太孩子气了。
日光照进来,被琥珀色的薄纱筛过好几层,地砖上熔了一片金芒。
姜萝倚靠在床围子上,脑后垫了个软枕,小桔也从大敞开的雕花支摘窗跃入,在姜萝的床榻脚边懒洋洋赖成一团,格外惬意。
姜萝喝完了最后一口药,忽然对苏流风说了一句任性至极的话:“我想先生只陪着阿萝,永远只对我一个人好。”
闻言,苏流风端碗的手指一颤。他鲜少有失态的时刻,垂下浓密的长睫,静静安抚起了涟漪的心。
很快,姜萝又说:“但我知道,先生这样太累了……如果您身边有知冷知热的人陪着,我会放心很多。先生很好的,您不要总是妄自菲薄,不愿意找心仪的姑娘。”
她把他往外推,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姜萝只是妹妹与学生,她不能关照先生的一日三餐,也不能在数九寒冬为他温粥添衣。
上一世,苏流风就孤零零一个人,守着她过了一生。不管苏流风有什么私心,她都希望他不要再这样辛苦了。
苏流风放下药碗,帮姜萝掖了掖被角,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阿萝觉得我很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