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页)
宫女知道,这个男人和后党的人都不是善茬。
她要保住家人,保住她的弟弟。
于是,宫女下定了一个决心,低声道:“您只是想救三公主是吗?若我不说出幕后之人,也能助您救出三公主,您能不能大发慈悲,放我弟弟一马?”
苏流风嗤笑一声:“如何不能呢?我自小受佛法洗礼,很懂慈悲为怀。那么,佛说,如你所愿。”
宫女把头垂了下去,只觉得男人口中的佛陀一点都不善心,听着让人浑身都发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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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不管怎么说,姜萝都成功逃出生天了。
沈美人近身服侍的宫女看到皇女受苦,起了恻隐之心,终于愿意认下罪孽,洗刷姜萝的冤屈。
她同沈美人少时有过交情,怎料入了宫,身份天差地别,一个为主一个为奴。
宫女承认,她是自己嫉妒同为民女出身的沈美人独得皇眷,一生大富大贵。
她看不过眼,便想毁了沈美人一辈子。她用金珠谋害皇裔,还蓄意嫁祸三公主。
留下自悔的血书后,宫女投井自尽。
姜萝又被放出了牢狱。
补偿她的赏赐之物源源不断抬入公主府,皇帝却并没有因为自己的错,露面,和姜萝道歉。
姜萝知道,这是天家的颜面,这些礼物是皇帝的遮羞布。
她已经对于宫闱彻底失望,所有恩赐于她而言都不痛不痒。
虽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姜萝直觉,是苏先生为她瞻前顾后奔波。
于水火间,先生又救了她一回啊。
第17章
今生,姜萝不再想从前的糟心事。
她正欢欢喜喜帮周仵作剪吉祥画窗纸,准备吃食过年关呢。
今年周仵作的病出了点变数,比上一世来得急切些。
在姜萝十一岁的那年,周仵作便不大能从榻上起身了。他不再做衙门的事,张主簿和许阿爷也懂了周家人的苦难,时不时给周家送去名贵的药材,还让家眷以及儿媳置办些小姑娘的新衣与首饰,帮着照看姜萝。
张主簿也是知天命的年纪,他膝下没什么孙辈,平日里虽总骂阿萝不懂规矩,但他也是打心眼里把小孩儿当成自家孙女疼爱。
要是周仵作撒手人寰,这样一个小姑娘往后该如何过活呢?
他和县太爷打了场眉眼官司,终是下定决心,为姜萝的事,用去这来之不易的多年师生情分。
张主簿差人去请苏流风入家府,他有话想对少年郎说。
苏流风已经是十四五岁的大郎君了,着一身远山青江崖海水纹袍衫,竹玉簪束发,英英玉立,再不比从前落魄样。
张主簿活了这么多年,懂看人,他知道苏流风这样神清骨秀的读书人,往后自有腾云梯可踏,他已经没有东西能教苏流风了。
张主簿怅然地叹了一口气,笑道:“小风,来坐。”
苏流风规规矩矩地行了见师礼,问:“老师差人寻学生登门,可是有什么紧要事?”
若是稀松寻常的事,张主簿大可拜访周仵作的时候顺道同他说了,何至于特地邀他登门。
“我也不打马虎眼、藏心思了。小风该知道,你周阿爷怕是熬不过这个冬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