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第1页)
待他换了一身长衫出来,看到姜萝小指头清点糖糕,小声数数,然后一个个往粮兜子里装。
“这么多拿去,吃得完吗?”周仵作失笑。
姜萝欢快地荡了荡小脚:“我给朋友带点儿。”
“行,阿萝开心就好。”
周仵作是个大方的长辈,待孙女儿慈爱极了,她就是要天上星星,他都会想法子捞一颗下来。
甜糕不过暂时垫一垫肚子,周仵作捋起袖子入灶房,给孙女儿显摆厨艺去了。
姜萝想到明日可以见到先生,嘿嘿两声傻笑。
若是前世,苏流风官高权重,定什么都吃过,她的东西显不出好来;今生,他落魄一阵,她能帮到他些许事,倒像是她也有了用处,能将先生从水深火热的地方解救出来。
姜萝忙好了粮兜兜,犹如一只囤好吃食的家耗子,餍足极了。
她蹦下石凳,小短腿吭哧吭哧跑到周仵作身边帮忙煮饭。
姜萝一个小丫头,什么都帮不上,只能老老实实蹲灶膛前看火。
怕她闲得慌,周仵作还往缭烧柴薪的火堆里丢了个芋头,烤着给小丫头吃。
姜萝下意识又jsg丢了一个,给苏流风的。
秋天果蔬想要保鲜就得丢到井里吊着冰镇,周仵作捞上来一大盆扁豆,掐头除老丝儿。
姜萝百无聊赖,忽然想起今天王勋说起的话。他道苏流风是戏班的跑腿小子,什么样的戏班子,会让角儿在外抛头露面乞讨银钱?看苏流风的样子,也不像练过曲子的。
那戏班,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去处?
“祖父,您听过玉华镇上有什么……呃,戏班子?”
“你这话打哪儿听到的?”周仵作知道姜萝打小就聪慧,从来不觉得有什么话是小孩子家家不能谈的。不过戏班子里的孩子大多是从牙人那里买来的,不知会如何坑蒙拐骗良家孩子呢,他私心不想姜萝多接触这些人。
于是,周仵作板着一张脸,吓唬她:“要是西街那个柳家野班子,你可别乱凑上去晃悠。听说那个柳班主门下的孩子各个都是不同地方口音,也不知怎么捞来的人呢!万一你教人迷晕了、掳走了,祖父都不知该怎么寻你!”
“知道啦,阿萝很听话的。”
她卖了个乖,逗得周仵作哈哈大笑。
另一边,小丫头的心里已经盘算开了——这个柳班主,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姜萝绞尽脑汁回想从前,终于记起一桩蹊跷事儿了。
前世,周仵作接过柳班主的案子。
他死得可惜,竟是喝了平素可用来祛风除湿与关节疼痛的草乌药酒,中毒而亡!
要知道,草乌虽能治风湿骨痛,却有毒性,需蒸煮过后方能入药。若一个不慎,直接塞草乌腌酒泡药,饮酒者滥喝药酒,便会招致肾脏衰竭,甚至暴毙。
酿酒时这般不小心,一点点纰漏就把自个儿的命搭进去了。
这事儿在当时流传很广,把镇上的人吓得不轻,就连药铺生意都凉了不少。好长一段时间都没人敢胡乱吃药材泡的高粱烧酒。
第3章
前世。
庭院内。
时值暮秋,霜寒露重。
粟米似的桂花被风吹落,黏于黑漆描金山水图矮案上的一团发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