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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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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一眼粉雕玉琢的女孩儿。她生得乖巧可爱,眉心那一点观音痣,灼灼其华。

漂亮的女孩儿,应当不缺家人与朋友疼爱,那么她不该执着于他这个陌生人,甚至是衣不蔽体的乞儿。

“为何?”

苏流风知,自己身上没什么好贪图的地方,和他多接触,一定是亏本买卖。

“你长得很像我……一个远房表哥!我很想他。”

这句话是实情,姜萝早早把他当成了故友亲人。

许是接受过姜萝的好意,苏流风没有再出言拒绝她。

“你一定要来,好吗?”

娇憨的小姑娘满眼冀望,遍体鳞伤的乞儿少年终是松了口,他迟缓地点了点头。

秋风把木樨花吹落,淹入小孩儿乌油油的发揪揪里,如同她一样娇俏可人。

在遇到姜萝之前,苏流风好似从未留心注意过……秋日里的桂花花蕾,原是黄澄澄的橘皮色。

-

西山残阳,薄暮冥冥。

苏流风没能讨到钱回来,吃醉了酒的戏班头见到他就是一扬鞭子。

“啪嗒”一声,长鞭敲地,尘土飞扬。

残破不堪的板凳受不起这一记敲打,发出垂暮的声响。

苏流风见怪不怪,他早已对疼痛麻木。

还没等他主动靠近梨园戏班头,练乾旦的师兄阿刘踢开裹脚的跷鞋,拦在苏流风面前:“可不兴打啊班头,小风一身的伤,再打就没命活了!”

闻言,吃醉酒的班头冷笑一声。

他上前,捏住阿刘染满白脂红粉的脸,道:“他那样漂亮的一张脸,要是乖乖学唱曲儿,我何至于为难他?他既要我这戏班子养活,就得拿出点真学实才来,你说是不?讨不来台下老爷、夫人们的赏钱,出门要个饭还难为他了?阿刘为他想,怎的不为我想想?”

说完,一把搡开阿刘,抬腿就是一脚,把瘦骨嶙峋的苏流风踹倒在地。

苏流风腿上有伤,压根儿站不稳。

他伏跪于地,护住了头,任由班头踢踹,鞭子胡乱飞舞。

不过一会儿工夫,苏流风又皮开肉绽,脊背上多添了好几道狰狞的伤疤。

少时,苏流风家中人为一口粮食,把他卖到戏班子里,虽说没有签身契,但他知道,这条命算是交待在这儿了。

他不愿捏腔唱曲儿,班头爱惜他漂亮的眉眼,想要磋磨他的性子,自然百般花样都放出来。

打他一回是偶然,百回就打成了习惯。

谁让苏流风仿佛完全没有痛感,连哼都不哼一声。

他这般有骨气,自然任凭班头毒打。也是这样“不识好歹”的硬骨头性格,才养得施暴者不知轻重,下手愈发毒辣。

施暴者就想看苏流风求饶;

想折断他那条好汉脊骨;

想逼他如蝼蚁一样伏跪脚下,苟延残喘。

戏班头在外边给那些大爷当孙子,好在家宅里还养着一堆出气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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