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隔墙有耳(第1页)
雨停了,但也没有完全停。
天空依旧低垂着惨白的眼睑,空气里饱和的水汽像是无数只看不见的、湿漉漉的小手,黏在人的皮肤上,怎么甩都甩不掉。
下午两点。
妈妈从午睡中醒来。
她走出客厅时,脸颊上还带着枕印压出的淡粉色痕迹,眼神有些许的迷离。
她并没有察觉到,就在之前,她的儿子曾像一只贪婪的鬣狗,匍匐在她身边,距离她的嘴唇只有毫厘之差。
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发鬓,对我笑了笑,然后走进厨房开始准备晚餐。
我坐在沙发上,手里依旧拿着那本书,但书页已经半个小时没有翻动过了。
我的视线虽然落在文字上,但感官的触角却全部延伸向了那个背对着我的身影。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令人上瘾。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那个声音。
那个每晚都会准时响起,像魔咒一样折磨着我,让我彻夜难眠的声音。
……
晚上八点半。吃过晚饭,我在房间里上网,苏晴在楼下收拾完最后一点家务。
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她轻柔的哼唱。那是她心情不错时才会哼的小调,不成曲调,却婉转得像是一只猫在挠人的心尖。
“默儿,我要去洗澡了。热水器我调高了一点,你一会洗的时候注意别烫着。”
她在门外喊了一声。
“知道了,妈。”
我隔着房门应答,声音平静得连我自己都感到害怕。
紧接着,是隔壁传来的一连串声响。
“咔哒。”
浴室的门关上了。
“咔哒。”
反锁的声音。
这道锁,是这栋房子里最让我痛恨,也最让我痴迷的一道界限。
它将空间生硬地切割成两部分:门外,是属于儿子的伦理世界;门内,是属于女人的赤裸禁区。
我放下手中的笔,摘下眼镜,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然后,我站起身,像是一个被操纵的提线木偶,一步一步,走到了我和她卧室中间的那堵墙边。
这栋房子的隔音其实做得不错。当初父亲装修时,为了保证每个房间的私密性,特意加厚了墙体。
但是,浴室是个例外。
为了走水管,浴室和我的房间之间留有一个检修通道,虽然封死了,但那一块的墙体相对较薄。
而且,浴室的排气扇管道,正好经过我房间吊顶的上方。
只要夜深人静,只要我屏住呼吸,我就能听到那边传来的动静。
即使听不真切,即使只是模糊的声波震动,但在我那个充满了黄色废料的大脑里,这些声音会被无限放大,自动补全成一幅幅高清的画面。
“哗啦——”
水流声响起了。
那是花洒被打开的声音。
我闭上眼睛,额头抵在冰凉的墙壁上,身体的每一根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我想象着那股温热的水流,是如何从那个金属莲蓬头里喷涌而出,化作无数细密的水线。
我想象着她是怎样站在花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