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娶她(第2页)
裴净宥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来,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冷硬,那双总是带着温柔笑意的眸子,此刻正一瞬不瞬地锁定她,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睡眠不足?】他重复着她的话,声音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只有压抑的怒火和深切的担忧,【宋姑娘,你当我是瞎子,还是当我傻?你昏倒的时候,脸色比纸还白,现在还在嘴硬。这不是你可以任性的时候!】他很少用这样严厉的语气说话,尤其是在对她说话的时候。
他看着她因他的话而瑟缩了一下,眼眶里迅速蓄满了水汽,心里又是一阵刺痛。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软语气,可语气中的坚决却丝毫未减。
他知道不能再任由她逃避,这次必须听大夫的。
【别怕,我不会再对你怎样。】他的声音恢复了一丝平日的轻柔,却多了几分疏离,【但是,今天必须让大夫看了。我就在外面等,她……乖乖的。】说完,他不再看她,转身大步拉开房门,对门外焦急等待的大夫和下人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则侧身站在一旁,留给她一个决绝而挺直的背影。
大夫捻着花白的胡须,眉头紧锁,为宋听晚把了许久的脉,脸色愈发凝重。
裴净宥就站在门口,一动不动地看着,连呼吸都放轻了,生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他看到大夫收回手,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他,带着几分探究与怜悯。
【裴大人,姑娘她虽是睡眠不足,元气亏虚,但……还有别的。】大夫的语气十分严肃,【她体内似乎有一股郁结之气,久思成疾,情绪压抑过度,才会引发气血不顺,导致昏厥。简单来说,心病大于身病。这身子,是被心事给磨的。】
心病大于身病,这六个字像六根烧红的铁钉,狠狠钉进裴净宥的心里。
他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身形晃了晃,差点站不稳。
他想起她白天在宋府的委屈,想起她对自己的躲避,想起她梦里的那些呢喃……所有线索瞬间串连起来,指向一个他不敢深想的答案。
【心病……】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像风,双手在袖中死死攥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知道,她的这场心病,源头十有八九与他有关。
是自己的告白给了她希望,又是自己家人的态度、妹妹的话语让她绝望。
是他,把她推到了这个境地。
大夫见他神情剧变,便没再多言,只是提笔开了副安神补气的方子,嘱咐道:【老夫开一副安神汤,调理身体是其次,最重要的是得解开心结,让她开怀。否则,身子会亏空得越来越快。】裴净宥僵硬地接过药方,指尖冰凉,他点点头,声音嘶哑地说了句【有劳大夫】,心却已经沉到了谷底。
【那个??裴大哥,我没事了。】
那道带着怯懦与讨好的声音从床榻方向传来,裴净宥高大的背影猛地一僵。
他没有立刻回头,只是紧紧握着手中那张薄薄的药方,纸张的边角被攥得起了皱,就像他此刻纠结成一团的心。
大夫的话语还在耳边回响,【心病大于身病】,每一个字都像在拷问他的灵魂。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转过身来。
脸上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深沉的、化不开的疲惫与自责。
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那双总是含着温柔笑意的眼睛,此刻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映着她苍白的面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复杂得让她心慌。
她被他那样看得有些无措,下意识地拉了拉被角,避开他的视线。
他终于开口,声音却异常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没事了?】他轻声问,像是在重复她的话,又像是在问自己。【你的身体,你的心,都没事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回避的重量,让她无法再用轻飘飘的话语来搪塞。
她见他脸色沉得吓人,心中一阵害怕,以为他生气了,只能怯生生地再次重申:【我??我真的没事了,只是??有点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