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时辰还早陪我下盘棋(第1页)
默青退下后,萧衡在柳晴晚对面坐下。“生辰贴的事,你打算如何处置?”他问。柳晴晚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和萧衡各倒了一杯。“他们想闹,就让他们闹。闹得越大越好。”萧衡挑眉:“你想将计就计?”“宁王那边一直按兵不动,无非是忌惮你,也摸不清我到底知道多少。”柳晴晚抿了口茶,“李家跳出来,正好替我们探探路。看看宁王会借这股东风做到哪一步,又有哪些人会趁机落井下石。”“你就不怕名声受损?”萧衡看着她,“女子名节大过天,这话虽俗,但在京城,唾沫星子也能淹死人。”“我若是怕,就不会回京。”“况且,我的名声,不是一张废纸和几句流言能定夺的。倒是李家,该担心他们自己的名声才对。”“看来你已有打算。”“算不上打算,只是顺势而为。”柳晴晚说道:“不过,有件事需要你帮忙。”“说。”“当年我母亲的嫁妆单子,有一部分在李府手里扣着,其中有些是御赐之物。我想拿回来。”萧衡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好办。我让长史去趟京兆府,以清查旧案的名义调取当年柳家和李家的财物往来卷宗。御赐之物私扣,是逾制的大罪。以此为刃,足够李成明喝一壶。”“不必大张旗鼓。”柳晴晚道。“只需点到为止,让李家知道,我们手里也有他们的把柄。眼下不宜在李家身上耗费太多精力,宁王才是正主。”“听你的。”萧衡应下,随即又道,“不过,李家若真敢拿婚书生辰贴闹事,我不会手软。”柳晴晚看着他,没说话。萧衡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额前碎发。“柳晴晚,我护着你,不是因为你需要人护,而是因为我想护。你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捅破了天,有我替你补上。”柳晴晚心口微暖,低声道:“知道了。”萧衡没有立刻离开。他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向柳晴晚:“时辰还早,陪我下盘棋?”柳晴晚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好。”棋盘摆在了窗边的矮榻上。柳晴晚执白,萧衡执黑。开局平稳,两人落子都不快,棋子落在楸木棋盘上。萧衡的棋风如其人,沉稳中暗藏锋芒,步步为营。柳晴晚则更灵巧,擅长布局,偶尔出其不意。中盘时,萧衡落下一子,忽然道:“你棋艺不错,跟谁学的?”“我师父。”柳晴晚看着棋盘,思忖着下一步,“她棋风很稳,但总说下棋如做人,不能只求稳,该险的时候也要险。”萧衡抬眼看了看她,柳晴晚落下一子。“该你了。”棋局继续。最终,柳晴晚以半子之差输了。她看着棋盘,微微蹙眉,复盘自己哪里走了缓手。“输得不冤。”萧衡将棋子一颗颗捡回棋罐,“你心思不在这上面。”柳晴晚承认:“是有点走神。”“在想宁王的事?”“嗯。”柳晴晚也帮着捡棋子,“还有姨母。她今日递信说,宁王似乎对她起了疑心,借口她静养,将静心斋看守得更严了。”萧衡动作一顿:“需要我把人接出来吗?”“暂时不用。”柳晴晚摇头,“姨母留在府里,才能稳住宁王。况且,她也不是毫无自保之力。”棋子收好,萧衡没有要走的意思。“厨房新做了桂花糖糕,要不要尝尝?”他问。柳晴晚其实不怎么饿,但还是点了头。萧衡拿起一块,很自然地递到她嘴边。柳晴晚愣了下,看着他。“尝尝。”萧衡的手稳稳举着。她微微低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小口。糖糕松软,甜而不腻。“好吃吗?”萧衡问,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唇角。柳晴晚耳根微热,点了点头。萧衡这才将剩下半块自己吃了。“我该回去了。”他说,“你早些歇息,别熬太晚。”“嗯。”柳晴晚送他到门口。萧衡在门槛外停下,转身看她:“明日我可能要晚些过来,兵部有个会议。”“正事要紧。”柳晴晚道,“我明日也要出门一趟,去拜访一位母亲昔年的旧友,或许能打听到些当年的事。”“多带几个人。”萧衡叮嘱。“知道了。”萧衡又看了她片刻,才转身步入夜色。柳晴晚站在门口,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惊云悄声过来:“小姐,水备好了,要沐浴吗?”“嗯。”惊云在一旁添热水,低声道:“小姐,王爷对您真是上心。”柳晴晚没说话。惊云又道:“那桂花糖糕,是王爷特意吩咐厨房照着您的口味做的,糖少放了三分。”柳晴晚睁开眼:“多嘴。”沐浴完,柳晴晚换了寝衣,坐在妆台前梳头。她拉开妆匣最底层,取出那个木雕小鱼挂坠。,!很普通的桃木,雕刻得不算精细,鱼嘴处有个极小的孔,穿着褪色的红绳。在北河城的时候,有一阵她看陆六给小荷雕木头小玩意儿。她看着有趣,也跟着学了两手。陆六教她,“木头要顺着纹理下刀,手要稳,心要静。”她刻废了好几块木头,最后才勉强刻出这条小鱼。当时想着刻好了,或许可以送给萧衡。不是什么值钱东西,甚至有点丑。鱼身子有点歪,鱼鳞也刻得深浅不一。后来事多,她又觉得拿不出手,就一直收着,没送出去。“阿桂,过来。”阿桂被柳晴晚炼化,现在勉强能听懂人话,“阿桂,你说如果有一个人对你很好,你会怎么办?”阿桂只是看着她,没有吱声,他现在就是一个傀儡,已经不懂人的感情了。柳晴晚看着手里的青狐珏,能怪师父当初非要毁了它。镇魂铃若是落入有心之人手里,人间定会变成一片炼狱。柳晴晚吹灭蜡烛,一个人躺在床上来回翻身,心里始终烦闷,紧握着手里的木鱼。柳晴晚睡不着,起身给自己起卦。她闭了闭眼,将杂念压下去,心里默想着萧衡,将铜钱合在掌心摇了摇,撒在几面上。一次,两次,三次……她不死心,又重来。那明明白白的卦象,把她自欺欺人的那层纸,捅破了。她骗不了自己了。她爱上了萧衡。不是算计,不是权衡,不是可以随时抽身的合作。是怕他涉险,是念他安危,是看到他时心头会软,是看不见时思绪会乱。:()不祥嫡女归京,请诸位赴黄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