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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五味归真伊尹(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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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冬深夜,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起初是细密的雪籽,敲打着文枢阁深色的琉璃瓦,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无数蚕在啃食桑叶。很快,雪籽变成了真正的雪花,片片分明,在图书馆庭院昏黄的地灯映照下,斜斜地、无声地飘落。空气冷得凛冽,却带着雪特有的、干净的清冽气息,混合着庭院里残存的草木微香与室内暖气的干燥味道。银杏树光秃秃的枝桠很快覆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远处城市的灯火在雪幕中晕染成一片朦胧的光海。这与梅福那江南晨雾的温润隐晦不同,与檀道济那北方边塞的肃杀苍凉亦异,更像是一种被岁月沉淀、被炉火温暖、又被某种更为古老深邃的“调和”智慧所浸润的“静”与“醇”,以及一种在至简至朴中蕴藏天地至理的“本真”与“圆融”。李宁盘坐于三楼静室,窗扉紧闭,室内暖气充足,但透过玻璃仍能感受到外面雪夜的清寒。他没有立刻调息,掌心托着那枚已蕴含三十三道纹路的铜印,静静感受。铜印传来一种前所未有的“浑融感”与“温润感”,仿佛内部有无数性质各异的能量正在某种更高法则的统御下,缓慢而和谐地流转、交融。三十三道纹路不再是各自闪烁,而是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既保持独立的光辉,又构成了一个浑然一体的星系。新得的“武”纹(武将武德)带来的雄浑悲壮尚在沉淀,而此刻,在这初冬静寂的落雪之夜,整枚铜印却传来一种崭新的、近乎“百味归宗”又似“水火既济”的“调和韵律”,以及一种深藏于调和之下的、如同“薪火相传”或“鼎鼐调羹”的“本源悸动”。那不是檀道济金铁血火的炽烈,也不是梅福简牍刀痕的孤直,而是一种更为古老、更为根本、也更接近文明源初生机的“低吟”与“共鸣”。像是陶器在窑火中成型时的细微开裂声、青铜在范模中浇铸时的滋滋冷却声、谷物在石臼中捣碎的闷响、药草在陶罐中翻滚的咕嘟、更深处,混杂着“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悠然低语、“以鼎调羹,调和五味”的实践智慧、“负鼎俎,以滋味说汤”的传奇开端、“伊尹放太甲”的摄政担当、以及那关于“本味”、“至味”、“和合”与“治道”的千古思辨。从何承天的理性骨架,到檀道济的忠武丰碑,十九站文脉旅程,如同十九种迥异的“味”,构建了华夏文明精神大厦从庙堂理性到市井活力、从沙场热血到山林清流、从隐逸持守到孤直预警、从悲壮警示到忠武担当的丰富“滋味”。然而,“焚”的阴影非但未因谱系的日渐完备而消散,反而如同这雪夜覆盖一切的寂静,酝酿着更深沉、也更本质的威胁。檀道济的“武”与“忠”,提供了在绝境中担当抗争、将悲剧升华为警示的终极力量,但这种力量在面对一种旨在焚毁文明所有“滋味”、所有“调和”可能性的、更接近“本源吞噬”或“存在虚无”的威胁时,如何转化为一种既能统御万般特质、又能复归文明最原初生机的“调和”与“守真”之力?温雅笔记中那最终的“遗憾”,其最深层的线索,是否正藏在这落雪无声所暗示的、名为“华夏文明烹饪与治国智慧源头”的、更为古老而根本的传统之中?楼梯处传来脚步声,这一次,脚步声轻而缓,带着一种近乎“踏雪无痕”又似“药杵捣臼”的奇异韵律。季雅抱着一摞明显涉及上古史、先秦思想、烹饪文化、医药起源与早期政治哲学的文献上来,那摞资料古老而厚重——多是关于夏商周三代史事、伊尹生平传说、早期烹饪与医药关系、鼎鼐文化、五味调和理论,以及大量关于“伊尹”这位兼具厨师、医师、政治家、思想家多重身份的传奇人物的考证、评述与神话演绎。特别醒目的是其中关于伊尹“负鼎俎说汤”、“以滋味喻政”、“放太甲于桐宫”、“着《汤液经法》”等事迹的专着、辑佚、出土文献研究及后世思想史评价。此外,还有关于“本味”哲学、“和合”思想、“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政治隐喻源流、以及早期文明中“巫医同源”、“政教合一”与“技艺通神”现象的探讨。她的脸色在室内暖黄灯光下显得格外沉静专注,眉头微微舒展,眼神中闪烁着触及某种文明源头性、奠基性传奇人物时的敬畏与探究。她今日穿着一身月白色的羊毛长裙,外罩一件藕荷色的针织开衫,长发用一支素银簪松松挽起,几缕发丝垂在颈侧,显得典雅而知性,仿佛即将踏入一条由远古炊烟、鼎中羹汤、药草香气、治国箴言、以及超越职业分野的“调和”智慧构成的、古老而醇厚的历史长河源头。“《文脉图》的异动……”她的声音平和而清晰,带着学者探寻文明源流时的审慎与一丝激动,“这次……呈现出一种极其‘古老醇厚’、‘本源调和’、‘近乎文明底色’的特质。它既非檀道济那沙场忠武的炽烈悲壮(如‘武’),亦非梅福那衰世直谏的孤直忧愤(如‘直’),亦非种放那山林隐逸的沉静超然(如‘逸’)。而是一种……‘技’的实践、‘医’的仁心、‘政’的智慧、‘道’的领悟浑然一体,最终归于‘和’与‘真’的、属于‘文明奠基者’、‘在文明早期阶段,以某种基础性技艺(如烹饪)为,洞悉天地人伦之理,进而参与开创性政治实践,奠定文明某种根本思维方式与价值取向’的能量场。”,!《文脉图》在书案上缓缓悬浮展开,羊皮纸面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远古村落晨曦或宗庙静谧、炊烟与药香袅袅、鼎鼐静静矗立”的意象。画面中央并非宏大殿堂或巍峨山川,而是一片古朴的村落或早期宫室虚影,晨光熹微(或暮色苍茫)。近处可见简易的灶台、陶制的鼎、俎(砧板)、罐、钵等炊具与食器虚影,灶膛内柴火静静燃烧,鼎中似有羹汤微沸,散发出混合着谷物、肉蔬与不知名草药的醇厚香气。旁边可能还有晒干的药草、石制的药臼。一位身着粗麻或葛布短褐、身形清瘦却目光深邃睿智、面容平和慈祥的老者(或中年智者)虚影,正或俯身察看火候、或手持木勺调和鼎中羹汤、或对着一堆药草凝神思索、或与衣着相对华贵者(或为商汤?)从容对谈。没有沙场的烽烟,没有朝堂的诡谲,没有山林的孤寂,只有炊烟、药香、鼎沸之声与平和智慧的流淌。在城市中心偏东、靠近“古代饮食文化与传统医药文献专区”、“先秦思想与上古史特藏库”以及一处可能收藏有早期烹饪、医药或青铜礼器相关善本的区域,《文脉图》侦测到一种醇厚、平和、古老、深邃且具有强大调和与滋养力量的能量反应。无数意念碎片在其中如炊烟般袅袅升腾、如药香般丝丝浸润:“水火相济,方能成食。治国之理,岂非亦然?”“五味调和,致其中和,乃为至味。君臣佐使,调和阴阳,乃为良方。”“负此鼎俎,见汤于有莘之野。非为庖厨之技,实欲陈治国之道于滋味之间。”“天下之事,譬犹鼎中之羹。火候不及则生,过之则焦;五味不调则乖,和之则美。”“尝百草,辨药性,非止为疗疾,亦为通天地生生之德。”“放太甲于桐宫,非为篡逆,实欲其悔过自新。三年而归之,天下咸服。”“治大国,若烹小鲜。以道莅天下,其鬼不神。”“伊尹之于汤,犹盐梅之于羹。不可暂无。”“此《汤液经法》,非独疗身之方,亦是治心之术、治国之略。”“后世或尊我为厨祖,或祀我为医宗,或论我为贤相。然吾之本心,不过求一‘和’字耳。身之和,民之和,国之和,天地之和。”……那不是沙场名将的壮怀激烈,不是衰世直臣的忧愤疾呼,不是隐逸高士的超然物外。而是一片……由无数“灶火微光”、“鼎鼐轮廓”、“药草纹理”、“炊烟轨迹”、“水土气息”以及象征“调和”、“滋养”、“治平”、“通感”、“本源”、“至味”等文明源头智慧的玄奥符文构成的,同时又笼罩在一层“时光的醇厚包浆”、“技艺的通神光彩”、“智慧的朴素本源”与“传说与历史交织的迷雾”之下的……“炊医药政域”与“和合本源场”叠加的虚影领域。虚影之中,景象是朴拙而充满生命力的。主体是那灶台鼎鼐旁的智者身影,但活动场景在庖厨、药圃、治国殿堂与思想沉思间自然流转:时而,是智者俯身灶前,细心控制火候,观察鼎中食物变化;时而,是其在山林辨认药草,品尝百味,记录药性;时而,是其在简陋屋舍内,以鼎中羹汤为喻,向求贤者娓娓阐述治国安民之道;时而,是其在庙堂之上,从容辅政,调和各方;时而,是其着书立说,将烹饪、医药、治国的道理融会贯通。这些虚影的主角面容平和而睿智,目光清澈而包容,衣着朴素近乎庶人,周身却散发着一种“洞察本源”的透彻与“调和万方”的从容。尤其当画面聚焦于其调和鼎鼐时的专注、品尝药草时的敏锐、阐述道理时的循循善诱、以及处理政事时的举重若轻时,那种“技艺”与“大道”、“实践”与“哲理”、“滋养人身”与“治理天下”的浑然一体,虽然平和,却蕴含着撼动文明根基的伟力。这种“庖厨出身而位极人臣”、“以滋味说汤而致王道”、“调和五味而喻治平”、“融通医药厨政于一体”的传奇人生、其作为华夏文明烹饪文化、食疗医药思想乃至“和合”政治哲学的重要源头性人物的历史存在、以及其身上体现的“道在器中”、“技进乎道”的古老智慧,构成了这片领域最醇厚、也最接近文明“母体”与“底色”的核心。“能量特征……”季雅调出分析界面,数据流在她眼中如同鼎中羹汤微沸时升腾的蒸汽与药草熬煮时析出的精华,指尖在屏幕划过的轨迹,试图解析那醇厚而深邃的波形,“极度内敛、醇和、古老且具有强大的‘调和’与‘滋养’特性。其能量形态平和而本源,追求‘水火相济’、‘五味调和’、‘君臣佐使’、‘治平天下’,依赖‘实践’、‘洞察’、‘通感’、‘调和’、‘滋养’等核心特质,几无明显的负面波动或内在冲突(与之前檀道济的剧烈怨愤形成鲜明对比)。波动源头集中在‘古代饮食文化与传统医药文献专区’的源头探讨区、‘先秦思想与上古史特藏库’的伊尹与殷商建国文献区,以及……一批关于伊尹生平、思想、技艺及其文化影响的珍贵文献与研究成果,《文脉图》提示与那位出身庖厨、以滋味说汤、辅佐商汤灭夏建商、放太甲而致中兴、被尊为‘中华厨祖’、‘中药方剂鼻祖’、殷商贤相的伊尹(名挚,尹为官名)密切相关。能量呈现强烈的‘文明源头调和者’、‘道器合一实践家’浸染特性,同时也因其年代久远、事迹传说与历史混杂而带有浓厚的‘神话原型’色彩。监测显示,那位在灶前鼎旁凝神调和的智者虚影——初步判定是伊尹——的意识,似乎沉浸在其日常的烹饪、尝药或授徒讲学活动中,那种洞察物性、调和水火、融通道理的心境里,平和而深邃,几乎没有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或未解的执念。司命的扰动痕迹……极其微弱,甚至近乎不存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季雅调出更深层分析,语气带着一丝困惑与警惕:“这很不寻常。如此重要且平和的文脉源头节点,司命没有理由忽略。除非……这次的扰动方式,与我们之前遇到的‘放大弱点’、‘诱导困惑’、‘引爆怨愤’完全不同。或许,司命的目标并非直接‘污染’或‘扭曲’伊尹的意识本身——因其意识场过于醇和稳固,近乎‘道’的自然流转,难以直接侵入——而是试图‘隔绝’、‘稀释’或‘模糊’其与后世文明脉络的‘连接’,使其蕴含的‘调和’、‘滋养’、‘本源’之力无法有效流入整个文脉网络,从而在更根本的层面削弱文明面对‘焚’劫时的自我修复与调和能力。换句话说,司命可能正在进行的,是一种更为隐蔽、也更为阴险的‘釜底抽薪’——不是攻击‘滋味’本身,而是污染或阻断‘调和’的法则与‘滋养’的源头。”温馨端着一壶用陈皮、老白茶、几颗红枣、少许枸杞同煮的、色泽橙红透亮、香气醇和陈厚、能暖胃安神、益气养血的茶汤上来时,手中的玉尺正发生着一种近乎“丈量水火”与“品味甘辛”的奇异变化。尺身并未变得更华丽,反而显得更加古朴温润,仿佛化作了某种“木尺”与“药匙”的结合体,触感温暖而带着草木与谷物混合的醇香。尺面上,除了已有的诸多刻度,所有线条都仿佛融入了无形的“灶火暖光”与“药汤涟漪”,隐隐有“陶褐”的温润光晕与“药草青黄”的生机纹理交织闪烁。其固有的衡量、包容、观察、寻隙、归档、调和、共鸣、承载、澄明、定位、联结、坚守、信守、悲悯、亲和、仁恕、承启、激扬、辨析、逸传、直忧、武忠之能,在此刻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醇厚平和”与“本源滋养”的浸润。“权衡”刻度在“火候文武”、“五味多寡”、“药性君臣”、“政令宽严”之间悠然摆动,仿佛在品味一位深谙调和之道的大师那举重若轻的掌控;“容”之刻度波纹仿佛能包容水火之性、甘苦之味、寒热之药、缓急之政,波纹显得圆融而富有弹性;“观”之刻度清晰捕捉鼎中羹汤的细微变化、药草煎煮的火候、民心向背的征兆,视野通透而敏锐;“间”之刻度在寻找投料的最佳时机、进言的恰当时机、施政的合适节奏,处处是自然而然的契机;“籍”之刻度仿佛能自动记录百草性味、烹饪要诀、治国心得,信息有序而精炼;“润”之刻度在此处如同春风化雨,自然“润泽”着万物生长的秩序与身心调和的状态,过程顺畅而愉悦;“韵”之刻度与那平和、醇厚、通达、滋养交织的“调和本源心韵”产生的是舒畅而深邃的共鸣;“载”之刻度显得温厚而充满生机,仿佛在承载一部文明早期智慧与实践的厚重典册;“明”之刻度光华内敛而透彻,仿佛能照见万物运行的根本法则与和谐状态;“定”之刻度在纷繁现象与根本大道之间,找到了稳固而灵动的平衡点;“义”与“持”之刻度,在此处似乎转化为对“生生之德”与“调和之道”的自然持守,这“持守”本身如呼吸般自然;“契”与“节”之刻度更是与天地四时、万物性理乃至人心趋向建立了和谐相通的“契约”与把握恰到好处的“节度”,浑然一体。玉尺两端的平衡感应,陷入一种前所未有的“圆融之喜”与“通达之悦”交融的安定状态。“玉尺……在共鸣,极其……舒畅。”温馨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醇和本源气息滋养后的温润与惊讶,她双手捧着茶壶,指尖能感受到壶身传来的、属于老白茶的陈香与陈皮的清苦回甘,“它‘感受’到的是灶火的温暖、鼎沸的微响、水汽的蒸腾、谷物的甜香、药草的清苦、智者尝味时的专注、阐述道理时的从容、以及那弥漫在虚空中、无处不在的‘调和’韵律……几乎没有感受到任何负面情绪的杂音或司命扰动的‘尖刺’。伊尹虚影传递出的意念平和而通达……‘水火有性,甘苦有味,调和得中,乃成至味。’;‘治国之道,亦犹烹鲜。躁则碎,怠则腐,贵在把握火候,知所先后。’;‘医者意也。察其阴阳,辨其表里,调和虚实,以平为期。’;‘吾一生所为,不过调和二字。调和鼎鼐,调和百药,调和君臣,调和民心。’;‘道在器中,理在事中。庖厨之中,自有治国安邦之至理;草木之间,可见阴阳变化之玄机。’;‘后世人或重技艺,或崇义理,往往割裂。须知技可进道,道不离器。’这是一种……在文明源头处,通过最朴素的生活实践(烹饪、医药),直接体悟天地人伦根本法则,并将之融会贯通于更宏大的社会治理与精神构建之中,达到一种近乎‘道法自然’、‘圆融无碍’境界的古老智慧。他的‘执’,是对‘和’与‘真’的执,是一种将最高深的道理落实于最平凡技艺、又将最平凡的技艺升华至最高深道理的、浑然天成的生命状态。司命的扰动……似乎真的无从下手?或者说,其扰动方式,可能并非针对伊尹意识本身,而是针对其文脉碎片与后世文明网络的‘连接通道’?”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季雅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快速操作,进行波形匹配、能量谱分析与上古史、思想史、文化史数据库的交叉检索,重点聚焦伊尹的生平传说、思想言论与文化影响。数据流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深潭,在史料相对简约、传说成分浓厚却底蕴无比深厚的记载中流淌、沉淀,最终,在那位出身有莘氏庖人、以“负鼎俎”说汤、助商灭夏、历任商汤、外丙、仲壬、太甲四朝元老、曾放逐太甲于桐宫而后迎归、被尊为阿衡(宰相)、传说着《汤液经法》、被后世尊为厨祖、医宗、贤相的传奇智者形象上,凝聚、清晰——伊尹(名挚,尹为官名)。匹配度:约952(依据《史记》、《尚书》、《吕氏春秋》、《孟子》等早期文献记载、后世文化影响及能量特征高度醇和吻合综合判定)。“伊尹……”季雅的声音带着历史学者面对文明源头性人物时的敬畏与一丝恍然,“华夏文明史上一位极具传奇色彩与源头意义的综合性智者。其生平事迹介于信史与传说之间,但其所代表的文化意象与思想内涵却无比真实而深刻地影响了后世。他出身微贱(庖厨),却以其卓越的智慧与实用的治国方略(‘以滋味说汤’),得到商汤重用,成为开国元勋。其‘治大国若烹小鲜’的政治比喻(虽语出《老子》,但其思想渊源常追溯至伊尹),体现了将复杂政治行为简化为可操作技艺的朴素智慧。其放逐并教育太甲的行为,体现了早期政治中‘训导君主’的责任意识。更为重要的是,他将烹饪中的‘水火相济’、‘五味调和’原理,与治国中的‘宽猛相济’、‘调和鼎鼐’,乃至医药中的‘君臣佐使’、‘阴阳平衡’原理相通,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强调‘调和’、‘适中’、‘通感’的实践性智慧体系。这种智慧,是华夏文明‘天人合一’、‘道器不二’、‘政教一体’等核心观念的早期重要源头之一。司命若要攻击,很可能并非攻击伊尹本身(其意识场过于圆融稳固),而是攻击其智慧在后世的传承脉络——即那些将烹饪、医药、治国、修身打通的‘和合’思想与实践传统,使其变得零碎、割裂、失去‘本源’的滋养与‘调和’的活性,从而在更深的层面削弱文明的自我调节与修复能力。这种‘惑’,针对的是文明‘整体性’与‘源头活水’本身。”季雅调出更深层分析:“最关键在于,伊尹所代表的‘调和’与‘滋养’,是文明得以存在和发展的最基础‘生态’与‘代谢’过程。如同烹饪将生食转化为熟食以滋养身体,医药调和阴阳以治疗疾病,治国调和矛盾以安定社会,这种‘转化’、‘调和’、‘滋养’的能力,是文明生命力的根本体现。司命的‘焚’,如果旨在焚毁文明的一切,那么最先要切断或污染的,可能就是这种最根本的‘滋养源’与‘调和力’。让文明失去‘调和’不同要素(如理性与情感、庙堂与江湖、建设与批判等)、转化负面能量(如怨愤、创伤)、滋养自身机体的能力,使其内部逐渐失序、僵化、干涸,最终从内部瓦解。温雅姐的‘遗憾’,或许正与此相关——她可能意识到了这种对文明‘本源滋养力’与‘整体调和力’的攻击,并尝试寻找保护和强化这种力量的方法,但或许因为这种力量过于根本、弥散、难以直接‘定位’和‘修复’,或者其尝试触动了司命更核心的布局而遭遇了未知的反噬?”温馨手中的玉尺,那“丈量水火”与“品味甘辛”的状态,忽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清水微浊”或“火候稍偏”的扰动。尺身上那些陶褐与青黄的光影微微荡漾了一下,尺面代表“联结”与“滋养”的刻度光芒似乎黯淡了极其微小的一瞬,尺身传来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如同远山传来闷雷前兆般的“杂音”。但这杂音转瞬即逝,玉尺很快恢复了那圆融通达的状态。“玉尺……有极其微弱的异常波动!”温馨的声音带着警惕,“非常隐蔽,几乎融入背景的和谐韵律中。如果不是玉尺此刻与伊尹的‘调和场’深度共鸣,几乎无法察觉。这波动并非来自伊尹的意识本身,而是……仿佛来自其文脉碎片与更广阔文明网络之间的‘连接脉络’上。就像一条原本清澈流淌、滋养两岸的溪流,其上游或某处支流,被投入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杂质’,这些杂质并不立刻改变溪水的性质,但可能缓慢沉淀、积累,最终影响整条河流的‘滋养’与‘调和’能力。司命……可能正在以一种我们从未遇到过的方式,进行着一种长期的、渗透性的、针对文明‘生态基础’的侵蚀。”李宁感到掌心铜印传来一阵极其舒畅、如同久旱逢甘霖又似游子归故乡的“归源感”与“滋养感”。三十三道纹路流转变得前所未有的“顺畅”、“和谐”,仿佛在伊尹那醇和本源的“调和场”中,所有先前获得的、性质各异的文脉特质(理性、秩序、血性、理想、沉静、智慧、记忆、刚直、治衡、通商、末世之责、生民之济、巨贾之仁、商脉之承、巾帼之烈、红顶之巧、隐逸之逸、衰世之直、名将之武)都得到了自然的梳理、温养与调和,彼此间的滞涩与冲突感大大降低。铜印整体传递出一种近乎本能的、试图“融入这调和本源”、“汲取这滋养之力”、“巩固这文明生态根基”的强烈冲动——面对这文明源头性的“调和滋养”之力,需要一种能“返璞归真”、“融会贯通”、“夯实根基”的力量。这次的“介入”,可能不是“救助”或“引导”,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共鸣”、“学习”与“加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伊尹所代表的‘和’与‘真’,是文明得以生发、维系、成长的底层逻辑与生命力源泉。”李宁缓缓道,声音在静室中仿佛也带上了鼎中羹汤的温润与药草的清芬,“他的智慧,不是高悬空中的理论,而是扎根于最朴素的生存实践(烹饪、医药),并由此生发出的、贯通个人修养、社会治理乃至天地之道的整体性智慧。这种智慧强调‘调和’(水火、五味、阴阳、君臣)、‘适中’(火候、药量、政令)、‘通感’(由技艺体悟大道)、‘滋养’(身体、社会、文明)。司命若要彻底‘焚’毁文明,必然要首先污染或切断这种最根本的‘调和滋养’之源。它的攻击方式可能不再是激烈的‘惑’或‘爆’,而是缓慢的‘蚀’与‘滞’——让文明的各个部分逐渐失去内在的和谐与联系,让‘道’与‘器’割裂,让‘技’与‘理’分离,让‘滋养’的过程变得低效甚至有害,最终使整个文明机体失去活力,从内部枯萎。温雅姐的‘遗憾’,很可能就在于她意识到了这种更深层、更根本的攻击,但未能找到有效遏制或逆转的方法,甚至可能在与这种‘蚀’之力对抗时,自身也受到了某种‘同化’或‘消解’的影响?”季雅调出目标区域的实时监控与能量扫描全息图,图像呈现出一种“表面极度和谐宁静、深层连接脉络有极其细微晦涩波动”的奇异状态。“古代饮食文化与传统医药文献专区”与“先秦思想与上古史特藏库”相关区域能量读数整体呈现出高度和谐稳定的“滋养态”,但在这些区域与更广阔文明网络(如后世烹饪文化、中医药学、政治哲学、乃至日常生活伦理)的“文脉连接线”上,《文脉图》侦测到一些极其细微、断断续续、几乎难以捕捉的“滞涩点”或“浑浊段”。这些异常非常微弱,且不断变化位置,仿佛某种“侵蚀”正在文明滋养网络的毛细血管中缓慢进行。现实中的那些古老典籍、饮食医药文献与历史虚影中那灶火鼎鼐、药草飘香的场景产生了深度的、近乎“母体与子体”般的共鸣。时空结构仿佛被锚定在某个“伊尹日常调和鼎鼐、品尝百草、或向弟子传授道理”的“平和实践时刻”上。伊尹的残存意识,很可能就沉浸在那个不断“观察物性-动手实践-体悟道理-传授他人”的、循环往复且充满创造愉悦的“本源生活”中。我们必须进入这个‘生活’,不是去“救助”,而是去“学习”、“共鸣”与“加固”,同时尝试追溯并清理那些“连接脉络”上的异常。“但这次的意识场极度平和稳固,几乎无懈可击。”温馨的声音带着一丝被那醇和气息浸润后的舒缓,但眼神依旧警惕,“伊尹本身的意识圆融通达,司命难以直接扰动。我们的‘介入’,需要极其巧妙,不能破坏其本身的和谐。或许……我们不是以‘救助者’的身份闯入,而是以‘求学者’或‘共鸣者’的身份,自然地融入其‘调和场’,在深度共鸣中,借助其力量,反向追溯并净化那些连接脉络上的‘滞涩’与‘浑浊’?玉尺的‘润’、‘韵’、‘联’、‘契’在此处将有绝佳的表现空间,它可以帮助我们更细腻地感知和修复那些细微的‘文脉毛细血管’。”“更重要的是,”季雅补充道,眼中闪着思索的光芒,“伊尹的智慧,或许能为我们最终构建对抗‘焚’的‘文明守护法域’提供最根本的思路——不是对抗,而是‘调和’;不是硬扛,而是‘滋养’;不是分割,而是‘贯通’。我们的法域,或许应该是一个能够自动调节文明内部各种力量(理性与情感、庙堂与江湖、建设与批判、传承与创新等)使之和谐共存、相互滋养的‘生态场’,一个能够将负面能量(如怨愤、创伤)转化、吸收为养料的‘代谢系统’,一个能够不断从文明实践与生活本源中汲取活力的‘生命体’。而这,正是伊尹所代表的‘和’与‘真’的精髓。”李宁沉思,目光扫过书案上那些关于伊尹与上古智慧的文献,脑海中那灶前调和的智者形象越发清晰。他又看向温馨手中那温润如玉的玉尺,最后落回自己掌心的铜印。三十三道纹路在伊尹“调和场”的滋养下显得格外活跃而和谐。“或许,这次我们的角色不是‘医生’,而是‘学生’和‘园丁’。我们需要向伊尹学习‘调和’与‘滋养’的智慧,同时,借助这种智慧,去发现并修复文明文脉网络中那些被缓慢侵蚀的‘毛细血管’。”他看向季雅和温馨,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我们以最谦逊的态度,进入伊尹的‘调和场’。季雅,你用《文脉图》和玉佩,重点监测那些连接脉络上的异常波动,为我们指引方向。温馨,你的玉尺和玉璧,全力与伊尹的‘调和韵律’共鸣,构建最稳定的连接通道,并尝试用‘润’之力去温和地‘冲刷’那些滞涩点。而我,用铜印承载我们三人的共鸣意志,尤其是新得的‘武’之担当与所有纹路被调和后的整体力量,作为我们行动的‘根基’与‘后盾’,同时尝试去‘理解’和‘吸收’伊尹智慧中关于‘整体调和’与‘本源滋养’的精髓。”,!三人调整状态,不再是以往应对危机时的紧张备战,而是带着一种朝圣般的学习心态与园丁般的细心。李宁盘坐,铜印悬浮,光芒温润内敛。季雅展开《文脉图》,玉佩微光流转,全力扫描那些细微的异常连接。温馨双手轻托玉尺与玉璧,闭目凝神,将心神彻底沉浸到那醇和的“调和韵律”之中,玉尺上的“润”、“韵”等刻度微微发光。没有激烈的碰撞,没有痛苦的挣扎。三人的意识仿佛三滴清澈的水,自然而然地汇入了伊尹那浩瀚而温润的“调和本源场”中。瞬间,他们“看”到的不是激烈的战场、不是孤愤的书斋、不是冤屈的牢狱,而是一个朴素、温暖、充满生活气息与智慧灵光的“本源世界”。他们仿佛置身于一处古老的村落边缘,茅屋数间,炊烟袅袅。近处,一位身着粗麻短褐、头发用木簪束起、面容清癯而目光澄澈如孩童又深邃如古井的老者(伊尹的虚影),正蹲在一个陶土垒砌的简易灶台前。灶膛里柴火噼啪作响,火光明亮而稳定。灶上架着一口不大的陶鼎,鼎中清水微沸,老者正将一些洗净切好的野菜、谷物、或许还有少许肉糜,按照某种特定的顺序和节奏放入鼎中。他的动作舒缓而精准,时而用木勺轻轻搅动,时而侧耳倾听鼎中水汽变化的微响,时而凑近嗅闻升腾起的蒸汽味道。他的神情专注而愉悦,仿佛不是在做饭,而是在进行一项神圣而充满创造力的仪式。更远处,屋旁有一小块整理过的土地,种着一些常见的草药,如甘草、生姜、茱萸等。另一侧的石臼旁,散落着一些晒干的药草根茎和石制的捣药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的烟火气、谷物的清香、野菜的鲜嫩气、以及若有若无的药草苦香,混合成一种令人心神安宁、肠胃温暖、思绪清明的复杂气息。伊尹的虚影似乎察觉到了三位不速之客的意识“水滴”融入,但他并未表现出惊讶或排斥,只是抬起头,那双清澈而包容的眼睛望向虚空(实则是李宁三人意识所在的方向),脸上露出温和而了然的笑意,仿佛早就预料到会有“好学之人”来访。他没有说话,但他的意念如同这温暖的气息般自然流淌开来,直接传入三人的意识:“有客自远方来,虽无形质,然意念清和,暗合调理之道。既入吾庖厨之地,可近前观之。”这意念平和、慈祥,带着长者对后辈的宽容与引导之意。李宁三人收敛心神,将意识“聚焦”在伊尹的动作与那口陶鼎上。他们“看”得更清楚了:伊尹放入食材的顺序颇有讲究,先放耐煮的根茎谷物,再放鲜嫩的菜叶,最后才放入提味的少许肉糜和盐梅(咸酸调料)。火候的控制更是精妙,初始用武火(大火)煮沸,去其腥膻;中途转文火(小火)慢炖,使其入味;最后又稍稍加大火力,收拢汤汁,激发香气。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蕴含着对食材性质、水火特性、时间节奏的深刻理解。“水火者,烹饪之根本。”伊尹的意念随着他的动作流淌,“水性润下,火性炎上。相激相荡,而成变化。太过则焦,不及则生。贵在相济,贵在得中。”他拿起木勺,舀起一点汤,轻轻吹凉,尝了一口,微微点头,又加入了一小撮捣碎的、不知名的干果粉末。“五味者,甘、酸、苦、辛、咸。各有所归,各有所养。独行则偏,杂合则和。调和之道,在于使各味相得,互不夺性,反能增美。譬如治国,刑赏教化,宽严缓急,亦需调和得宜,方能政通人和。”他指向旁边的药圃和石臼:“百草亦然。有寒有热,有升有降。医者用药,如将用兵,讲究君臣佐使,协同奏效。单味药或有偏性,合而为方,则可纠偏补弊,调和阴阳,令身体复归于平。”他的意念不仅仅在解说烹饪和医药,更在阐释一种普适的“调和”哲学:“天地之大德曰生。生者,阴阳调和,五行顺畅之谓也。庖厨调和五味以养身,医药调和阴阳以治病,治国调和万民以安邦,修身调和性情以全德。其理一也,皆在‘致中和’。”李宁三人的意识沉浸在这质朴而深邃的智慧中,感觉自身的文脉纹路都在微微共鸣、舒张,仿佛干渴的禾苗得到了雨露的滋养。尤其是李宁的铜印,那三十三道纹路以前所未有的和谐方式缓缓流转,彼此间的界限似乎都模糊了一些,共同构成一个更圆融的整体。就在这时,季雅通过《文脉图》传来的警示意念微微波动:“检测到异常!在我们沉浸于伊尹‘调和场’的同时,那些连接脉络上的‘滞涩点’似乎受到了某种刺激,开始变得略微活跃,并且……有向伊尹场域核心缓慢渗透的迹象!异常能量特征……与之前司命的‘惑’之力有些相似,但更加隐蔽、绵密,更像是一种‘蚀’或‘滞’的属性!”温馨也通过玉尺感应到了:“是的……有一种非常细微的、令人不适的‘粘滞感’和‘浑浊感’,正在试图污染那些连接脉络中流动的‘调和滋养’之力。就像清水中混入了油污,或者流畅的旋律中插入了不和谐的音符。它没有直接攻击伊尹,而是在污染‘输出’的管道!”,!伊尹的虚影似乎也微微蹙了下眉,他停下手中的木勺,若有所思地望向鼎中微沸的羹汤,又仿佛望向了更遥远的、连接着无数后世的“文脉网络”。他的意念带上了一丝凝重:“嗯……汤中似乎混入了一丝不应有的‘浊气’?火候依旧,食材依旧,然滋味略有滞涩……非鼎中之变,乃源流之异?”他伸出手指,在鼎沿上轻轻一弹,发出一声清脆的鸣响。随着这声鸣响,李宁三人“看”到,以伊尹所在的这个“本源世界”为中心,无数条细如发丝、闪烁着温润光泽的“文脉连接线”向四面八方延伸出去,没入无尽的虚空,连接着后世无数的烹饪技艺、医药理论、政治思想、生活智慧……这些连接线原本如同清澈的溪流,缓缓流淌着“调和”与“滋养”的能量。但此刻,在一些连接线上,确实出现了点点极其细微的、灰暗色的“滞涩斑”或“浑浊段”,它们如同水中的杂质或河道中的淤泥,虽然微小,却确实在阻碍着能量的纯净与流畅。更令人心惊的是,这些“滞涩斑”似乎在缓慢地、自发地吸收周围正常的文脉能量,然后释放出一种更加晦涩、令人思维迟滞、灵感枯竭的“浊流”。虽然目前影响范围极小,但若任由其扩散和连接……“这就是司命真正的‘釜底抽薪’之计!”季雅的声音在意识连接中带着震惊,“它不是直接攻击文明的‘果实’(如具体的英雄人物、思想流派),而是在污染文明的‘根系’与‘养分输送管道’——那些最根本的、提供‘调和’与‘滋养’能力的源头性智慧及其传承脉络!让文明的各个部分逐渐失去内在的和谐与联系,失去自我修复与成长的能力,最终整体枯萎!”李宁心中凛然。原来,“焚”之力还有这种更加隐蔽、也更加致命的应用方式!直接攻击显性的文脉节点(如檀道济)固然惨烈,但这种缓慢侵蚀文明底层生态的方式,无疑更具毁灭性。难怪温雅姐的笔记中充满了对“本源”、“滋养”、“连接”的焦虑,她的“遗憾”,很可能就是未能及时察觉或有效遏制这种侵蚀!“我们必须清除这些‘滞涩斑’!”温馨的意念带着坚定,“伊尹的‘调和场’本身纯净稳固,可以为我们提供‘净化’的源头活水。玉尺的‘润’之力,配合伊尹的‘调和’韵律,或许可以像清水冲刷河道一样,慢慢溶解这些‘杂质’。”“但必须非常小心,”季雅提醒,“这些‘滞涩斑’与正常的文脉连接线纠缠很深,粗暴清除可能会损伤连接线本身。我们需要伊尹的指引,他最了解这些‘脉络’的走向与特性。”李宁凝聚心神,通过铜印,将他们的发现与意图,以最恭敬、最清晰的意念,传递给伊尹:“伊尹先圣在上,后世学子李宁,借季雅、温馨之力,有幸得窥调和至道。然我等察觉,先圣智慧滋养后世的文脉通道之中,潜藏细微浊滞,如清流含沙,恐日久淤塞,有碍生机。敢请先圣指点,我等当如何助先圣涤荡此浊,复归本源清澈?”伊尹的虚影闻言,脸上并无讶色,反而露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深邃表情。他放下木勺,缓缓直起身,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些被污染的连接脉络。“源清则流清,源浊则流浊。然流水不腐,户枢不蠹。此等浊滞,非生于源,乃附于流,窃取清辉,自生淤垢。”他的意念如同古井无波,却蕴含着洞察本质的智慧,“汝等所见不差。此非寻常‘病邪’,乃‘意滞’、‘理蔽’、‘道割’之微尘也。”他指向那些灰暗的“滞涩斑”:“后世之人,或重技而忘道,徒求滋味之奇,失调和之本;或崇理而轻器,空谈阴阳之变,废实践之功;或割裂庖厨、医药、治国、修身,使大道支离,不成整体。此等偏执、割裂、僵化之‘意’,日久积累,附着于传承脉络之上,便成此‘滞涩’。更有外邪(指司命之力)趁机催发,使其滋生蔓延,污染清流。”他的目光转向李宁三人,尤其是他们身上隐约显现的文脉光辉(通过意识连接感知):“汝等身负多种文脉光华,虽各有特质,然此刻在我这调和场中,竟能隐隐相融,暗合‘和’之一道,甚好。欲涤此浊,非以强力冲刷,而当以‘和’化之,以‘真’导之。”“何谓以‘和’化之?”伊尹的意念如同亲自示范,他再次拿起木勺,在鼎中缓缓搅动。随着他的动作,鼎中原本略显微浊的汤汁(象征被轻微污染的连接脉络输出端),竟然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变得清澈、香气也更加纯正。“调和之力,不仅能合诸味,亦能化异质。汝等需将各自文脉特质中,与‘调和’、‘滋养’、‘贯通’相合的部分激发出来,如同我这鼎中水火,相济相融,产生一股‘净化’与‘疏通’的合力,沿着文脉连接线逆向而行,温和冲刷那些‘滞涩斑’,将其中的‘偏执’、‘割裂’之意化解、融合,重归‘整体’与‘流动’。”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何谓以‘真’导之?”他指向旁边药圃中的一株甘草,“此物甘平,能调和诸药,解百毒。然其用,贵在得其‘真性’。汝等涤浊之时,需秉持一颗‘求真’、‘循理’之心,明辨何为真正的‘调和’(流动、生机、整体),何为虚假的‘滞涩’(僵化、割裂、死寂)。以‘真’为导引,以‘和’为力量,方能去伪存真,复归本源。”李宁三人闻言,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净化这些“滞涩斑”,不仅需要力量,更需要“智慧”与“方法”。直接蛮干,可能伤及文脉本身。而伊尹指出的“以和化之”、“以真导之”,正是对症下药。“请先圣指点具体路径!”李宁恭敬请教。伊尹微微颔首,伸手在空中虚划。那些从他“本源世界”延伸出去的、无数细微的文脉连接线中,有三条相对粗壮、但也出现了明显“滞涩斑”的“主脉”被特意标亮了出来。“此三条,一者通‘饮食之道’,后世或追求奢靡奇巧,失了养身之本,滋生‘奢靡滞’;一者通‘医药之理’,后世或固守方书,忽略了因人因时因地制宜的变通,滋生‘僵化滞’;一者通‘治世之思’,后世或将‘调和鼎鼐’简单理解为权力平衡术,失了‘民本’与‘中和’的真意,滋生‘权术滞’。汝等可择一先行尝试。切记,力不可过猛,意不可急躁,当如文火慢炖,徐徐图之。”李宁、季雅、温馨迅速交流。“我主‘勇’、‘武’、‘担当’,或可应对‘权术滞’中可能蕴含的阴诡僵化,以刚正中和之。”李宁道。“我主‘智’、‘析’、‘脉络’,或可应对‘僵化滞’中固守陈规的弊端,以变通求真导之。”季雅道。“我主‘润’、‘和’、‘仁心’,玉尺玉璧尤其擅长滋养与调和,或可应对‘奢靡滞’中偏离养身本真的浮华,以清润本源化之。”温馨道。三人分工明确,各自选择了一条“主脉”,在伊尹“调和场”的庇护与指引下,将自身意识与文脉力量,沿着那温润的连接线,向着“滞涩斑”所在的方向,小心翼翼地探去。李宁选择的“治世之思”主脉,延伸向一片浩瀚而复杂的意识领域,其中交织着后世无数政治思想、权谋机变、制度沿革的碎片。很快,他“触”到了第一个明显的“滞涩斑”。这里汇聚的,是一种将“调和鼎鼐”简单等同于“帝王权术”、“平衡朝堂势力”、“玩弄制衡手段”的僵化理解,充满了机心算计与对“民本”的漠视,使得原本活泼泼的“致中和”政治智慧,变得干瘪、阴冷、充满滞碍。李宁没有强行冲击,而是将铜印中“勇”之刚正、“武”之担当、“信”之持守等特质,与从伊尹处领悟的“中和”真意相结合,形成一股“刚正中和”的意念流,如同温暖的泉水流过冻结的河面,缓缓浸润、消融那些僵化的“权术滞”。过程缓慢,但他能感觉到,那些阴冷的滞涩在“中和”之意的温暖下,渐渐松动、化解,重新流露出些许“民惟邦本”、“政在养民”的生机。季雅选择的“医药之理”主脉,延伸向一片由无数药方、医理、病例构成的意识星空。她遇到的“滞涩斑”,体现为对某些经典方剂的机械照搬,忽视了“因人、因时、因地”制宜的变通原则,将活生生的“辨证论治”僵化为死板的“对号入座”。季雅调动玉佩的“辨析”之能与《文脉图》的脉络洞察力,结合伊尹“调和百药,以平为期”的真意,形成一股“变通求真”的意念流,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细致地剖析那些僵化理解的谬误之处,同时注入“三因制宜”、“灵活动态”的鲜活理念,引导其重新回归“调和阴阳,以平为期”的灵活本质。温馨选择的“饮食之道”主脉,延伸向一片由无数食材、技法、味道、宴饮场景构成的斑斓领域。她遇到的“滞涩斑”,表现为对“奢靡奇巧”、“猎奇炫富”的过度追求,脱离了饮食“养身”、“和味”、“悦情”的本真,变得浮华、油腻、令人心神躁动。温馨将玉尺的“润”之力、玉璧的“仁”之心,与伊尹“五味调和,养身为本”的真谛相融合,形成一股“清润本源”的意念流,如同山间清泉,洗涤那些浮华的油腻,唤醒对食材本味、烹调火候、营养均衡的尊重,引导其回归“饮食有节,身心俱泰”的朴素快乐。在伊尹“调和场”的本源支持下,三人的净化工作进行得虽缓慢,却稳步推进。那些灰暗的“滞涩斑”在“和”之意与“真”之导的冲刷下,逐渐淡化、消解,重新融入了清澈的文脉能量流中。被阻滞的“调和滋养”之力,开始更加顺畅地流向文明的各个角落。然而,就在三人渐入佳境,准备清理更多“滞涩斑”时,异变陡生!那些被净化的“滞涩斑”所在的位置,突然爆发出强烈的抵抗!并非之前那种隐蔽的“蚀”之力,而是一种更加主动、更加恶意的“吞噬”与“扭曲”之力!灰暗的能量骤然凝聚,化为无数细小的、蠕动的“黑色触须”,试图反向缠绕、吞噬李宁三人的净化意念流!同时,一股熟悉而令人心悸的阴冷意志,顺着这些被惊动的“滞涩斑”,猛然向伊尹的“本源世界”侵袭而来!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是司命!它果然潜伏在这些‘滞涩斑’深处!”季雅惊呼,“它在以这些‘滞涩斑’为陷阱和跳板,试图直接污染伊尹的源头!”伊尹的虚影神色一凝,但他并未慌乱,只是将手中的木勺在鼎沿上重重一磕!“铛——!”一声清越悠长的鸣响,仿佛黄钟大吕,响彻整个“本源世界”。以那口陶鼎为中心,一层温润而坚韧的、蕴含着无尽“调和”与“生发”之意的光华荡漾开来,瞬间将侵袭而来的阴冷“吞噬”之力抵消、化解于无形。那些试图缠绕李宁三人意念流的“黑色触须”,也被这光华扫过,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外邪终究按捺不住了。”伊尹的意念依旧平和,但多了一丝凛然,“汝等继续涤浊,守持本心。此处有我。”他的虚影似乎微微膨胀,散发出更加浩瀚醇和的“调和”意蕴,将那口陶鼎笼罩其中。鼎中的汤汁仿佛活了过来,升腾起更加浓郁的、蕴含着天地至理的生命气息,形成一个稳固的“本源领域”,将司命的侵袭牢牢挡在外面。但司命的意志显然不肯罢休。更多的、更强的“吞噬”与“扭曲”之力从文脉网络的更深处涌来,目标直指伊尹的“本源世界”核心——那口象征着文明“调和滋养”源头的陶鼎!它似乎意识到,直接污染伊尹意识困难,但若能污染或摧毁这个“象征核心”,同样能达到切断文明“滋养源”的目的!“它在攻击文明的‘胃’!或者说,是文明的‘新陈代谢中枢’!”季雅焦急地分析道,“伊尹先圣的‘调和场’以这口鼎为核心具现,如果鼎被污染或破坏……”李宁当机立断:“温馨,你继续净化‘奢靡滞’,稳固这条主脉!季雅,你协助伊尹先圣防御,用《文脉图》分析司命攻击的弱点!我去帮先圣守住那口鼎!”说完,李宁将大部分意识与铜印的力量收回,凝聚成一道炽热而沉凝的意志光辉,冲向伊尹虚影与那口陶鼎。他知道,自己的“勇”、“武”、“担当”等特质,或许在正面防御上不如伊尹的“调和”圆融,但在对抗这种充满恶意的“吞噬”与“扭曲”时,刚正无畏的力量同样不可或缺。“小友有心了。”伊尹感受到李宁的支援,意念中传来赞许,“然此邪力诡异,善蚀善变,不可力敌,当以‘和’御之,以‘变’应之。”只见伊尹虚影双手虚按鼎沿,鼎中汤汁剧烈翻腾起来,不再是温和的沸腾,而是如同包含了水火风雷、天地万物的造化洪流!无数象征着不同性质、不同味道、不同药性、不同治理理念的“意象”从鼎中飞旋而出:甘甜的谷物、清苦的草药、咸酸的盐梅、温和的水流、炽烈的火焰、肃杀的秋风、滋润的春雨、宽厚的仁政、严明的法度……这些原本可能矛盾对立的意象,在伊尹“调和”之意的统御下,竟然构成了一幅生生不息、循环往复、包容万象的“太极图”般的景象,将司命侵袭而来的“吞噬扭曲”之力牢牢挡住,并不断将其分解、转化、吸收为自身运转的养分!“调和之道,非一味柔顺,亦包含相克相生、动态平衡。水能克火,火亦能温水;酸能收敛,甘能缓急。世间万理,皆在相生相克中达致和谐。”伊尹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阐述着更高层次的“调和”真谛。李宁恍然大悟。他将铜印的力量不再表现为刚猛的冲击,而是化为一股“承载”与“中和”的意蕴,融入伊尹那幅“万象太极图”中。他的“勇”,化为图中“雷”的振发声威,驱散邪祟阴霾;他的“武”,化为图中“金”的肃杀决断,斩断扭曲触须;他的“信”与“仁”,则化为图中“土”的厚重承载与“木”的生机勃发,稳固根基,滋养万象。三十三道文脉纹路在此刻与伊尹的“调和本源”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深度共鸣与融合,共同构成了一个更加宏大、更加稳固的防御与转化体系。司命的侵袭之力如同撞上了铜墙铁壁,又像是陷入了无尽的泥沼,被那生生不息的“万象太极图”不断消磨、转化。它发出无声的、充满怨毒与不甘的嘶鸣,攻势愈发疯狂,但始终无法突破伊尹与李宁合力构建的防线。与此同时,季雅凭借《文脉图》的精密分析,找到了司命这股侵袭之力在文脉网络中的一个相对薄弱的“锚点”——那是一个隐藏在“医药之理”脉络深处、尚未被完全净化的、特别顽固的“僵化滞”节点,司命似乎以此为主要支点发动攻击。“温馨!集中力量,净化你那条主脉尽头左侧第三个分支上的那个深灰色斑块!那是它的一个关键支撑点!”季雅迅速将坐标传递给温馨。温馨闻言,立刻调动玉尺玉璧的全部力量,将“清润本源”的意念流汇聚成一股清泉,精准地冲刷向季雅指示的那个“深灰色斑块”。玉尺的“润”之力在此刻发挥了奇效,那顽固的“僵化滞”在纯粹而强大的“滋养”与“调和”之意冲刷下,迅速瓦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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