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最后的粥(第1页)
纯白光芒淹没了整个星池。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空。比虚无更空的空。比死亡更死的空。那口锅还在发光。锅里最后一碗粥还在冒泡。但端锅的人,已经看不见了。光芒中,所有人的意识都在消散。九瓣妹妹们抱成一团,花瓣一片片变得透明。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最先消失,她张了张嘴,想笑,却发不出声音。忧伤花瓣的眼泪流干了,眼眶里只剩两个空洞。愤怒花瓣喷出的火星凝固在半空,像一颗颗红色的星星,然后熄灭。孤独花瓣紧紧攥着那颗莲籽,指节已经透明。小念趴在光肩上,小小的身体越来越淡。它伸出爪子,想碰一碰光的脸,却在半空中停住。那只爪子,已经透明了。莲心靠在石头上,墨色的瞳孔失去焦距。她看着莲塘里那些新生的七色莲,一朵一朵正在凋零。小孩趴在她身边,一动不动。光的三色光芒只剩一缕极淡的微光。她抱着婴儿,用最后的力量护着它。但那缕微光,也在消散。初的影子已经淡得看不见。她伸出手,想抓住什么,却什么也抓不住。源和阿始的屏障早已碎裂。源单膝跪地,银白光芒彻底熄灭。阿始抱着封印盒,八道光丝断了七根,最后一根还在拼命发光,护着盒子里那个小小的东西。王铁柱跪在锅边,双手还端着那口破锅。锅底那块黑灰还在发光,但他的手,已经透明到能看见锅沿。陆泽站在最前面。万物心莲在他心口绽放,莲里的倒影——每一个人的脸——正在一张张变得模糊。凌清雪站在他左边,三色长剑插在身前,剑身只剩一道极细的裂纹还在发光。苏九儿站在他右边,九尾灵焰早已熄灭,九条尾巴软软地垂着,像九根枯萎的藤。三枚戒指,还在发光。极微弱的光。像三颗将灭未灭的星。那只纯白的眼睛看着他们,看着这群在光芒中消散的蝼蚁。那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很轻,很淡:“这就是心?”“太弱了。”“弱到让我失望。”婴儿从光怀里抬起头。它浑身黑线密布,那张网已经织满了全身,连眼睛里都是黑色的纹路。但它还在笑。它看着那只纯白的眼睛,看着那片无尽的空。它开口,声音很轻,很稳:“你失望什么?”那只眼睛眨了眨:“失望你们太弱。”“失望心也不过如此。”“失望——”它顿了顿:“三万年,等来的就是这种程度的东西。”婴儿笑了:“那你为什么还在这里?”那只眼睛愣住。婴儿继续说:“你要是真的失望,早就走了。”“可你没走。”“你在等。”“等什么?”那只眼睛沉默。婴儿指着那口锅,指着锅里最后一碗粥:“你在等这个。”“等那碗粥。”“等尝一口——”“饱的感觉。”纯白的眼睛剧烈闪烁。那光芒忽明忽暗,像一颗紊乱的心脏。很久。那道声音再次响起,第一次出现了一丝颤抖:“你怎么知道?”婴儿指着自己心口那张黑线织成的网:“因为我也有饿。”“从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在饿。”“饿到想吃了所有人。”“饿到想把整个星池吞掉。”“可后来——”它回头,看着身后那群正在消散的人:“他们给我喝粥。”“一口,两口,三口——”“喝着喝着,就不饿了。”它转回头,看着那只纯白的眼睛:“你比我会忍。”“忍了三万年。”“一口都没喝过。”“所以你的饿,比我大。”“大无数倍。”“可再大的饿——”“也是饿。”“再空的心——”“也想被填满。”纯白的眼睛沉默了。那光芒不再闪烁。只是静静地、看着婴儿。看着这个浑身黑线、却还在笑的小东西。很久。那道声音响起,很轻,很涩:“你说得对。”“我在等。”“等了三万年。”“等一个能让我饱的东西。”“等到了你们。”“可你们太弱了。”“弱到——不够我一口。”婴儿笑了:“那你就喝一口。”“一口不够,就两口。”“两口不够,就三口。”“喝着喝着,就饱了。”“就像我们一样。”纯白的眼睛盯着它:“你确定?”婴儿点头:“确定。”“因为——”它指着那口锅:“那碗粥,就是给你留的。”纯白的眼睛剧烈颤抖。,!那道光芒,第一次出现了裂缝。不是毁灭的裂缝。而是——泪。纯白的泪。一滴,两滴,三滴——落向星池。落在莲塘里。落在那些凋零的七色莲上。落在每一个正在消散的人身上。纯白光芒,开始退去。不是消失。是——收敛。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缩小。越来越小。越来越小。最后——落在莲塘边。是一个女人。很老很老的女人。头发纯白,白得发光。脸皱得像一张揉过的纸,但眼睛很亮——纯白色的,里面有无数星光在闪烁。她拄着一根拐杖,颤颤巍巍地走到锅前。低头看着那碗粥。六色的,在碗里轻轻流转。她笑了。那笑容比所有星星加起来都亮:“三万年来——”“第一次见到热的东西。”她端起碗。喝了一口。然后整个人——僵住了。纯白色的眼睛里,无数星光同时炸开。她端着那碗粥,眼泪一滴一滴落进碗里。很久。她轻声说:“原来这就是饱。”“原来饿了三万年——”“等的就是这个。”她抬起头,看着婴儿,看着这群正在重新凝聚的人。看着这片破烂却温暖的地方。她笑了:“谢谢。”“让我知道——”“心是什么。”她端着那碗粥,走到莲塘边,在石头上坐下。小口小口地喝着。像每一个留下来的人一样。九瓣妹妹们重新凝聚,少的那几片还没长回来,但她们已经飘起来了。快乐花瓣:“她喝了!”忧伤花瓣边哭边笑:“喝了……好感动……”愤怒花瓣喷出火星:“烦死了!又一张嘴!”孤独花瓣默默递过去一颗莲籽。老妇人接过莲籽,咬了一口。然后表情僵住:“……好硬。”莲心飘过来,认真地说:“要泡三天。”老妇人看着她:“你叫什么?”“莲心。”“莲心是什么?”“莲塘里长出来的。”老妇人看向莲塘,看着那些重新绽放的七色莲。她笑了:“好地方。”“能长出来。”小念飘过来,落在她肩上:“你是谁?”老妇人想了想:“不知道。”“三万年,没有名字。”婴儿飘过来,落在她膝上:“那我给你起一个?”老妇人低头看着它:“叫什么?”婴儿指着那碗粥:“就叫——”“饱吧。”老妇人愣了一息。然后她笑了,笑得浑身发抖:“饱……”“好名字。”“三万年,终于有名字了。”她抱着婴儿,坐在莲塘边,小口小口地喝着粥。初飘过来,靠在另一边。光抱着小念,坐在旁边。莲心和小孩挤过来。九瓣妹妹们围成一圈。源和阿始收起屏障,对视一眼,同时松了口气。王铁柱端着那口锅,憨厚地笑:“还有粥。”“谁还要?”新房院子里,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站着。三枚戒指重新亮起,比之前更亮。苏九儿靠在陆泽肩上,九条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尾巴上的新毛正在长出来,毛茸茸的,蹭得他手背痒痒的。“陆泽。”“嗯。”“那个老奶奶,叫饱?”陆泽点头:“婴儿起的。”“好名字吗?”陆泽想了想:“好。”“为什么?”“因为——”他看着那个坐在莲塘边、小口喝粥的纯白身影:“她饱了。”苏九儿笑了。她把脸埋进他肩窝,小声说:“我们也饱了。”陆泽低头看着她:“什么?”苏九儿抬起头,眼睛亮亮的:“有你在,就饱了。”陆泽愣了一息。然后他笑了,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凌清雪在旁边,冰蓝星眸微微闪烁。陆泽看向她,伸出手。凌清雪握住他的手,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三个人站在一起。三枚戒指轻轻发光。夜深了。星池的灯笼一盏盏亮起。今晚的灯笼特别多——九瓣妹妹们把库存全搬出来了,加上饱用纯白光芒新做的,挂满了整个星池,连莲塘上空都飘满了。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给饱留的!”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她终于饱了……好感动……”愤怒花瓣喷着火星,举着一盏金灯笼:“烦死了!以后天天饱!”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下面画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奶奶,手里端着一碗粥。,!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个老奶奶挨在一起,老奶奶在喝粥。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个喝粥的老奶奶。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个喝粥的老奶奶。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纯白的,用自己的一缕光芒做的。初飘过来,也举着一盏——透明的,里面有一点纯白的光。弟弟飘过来,也举着一盏——纯黑色的,和婴儿那盏一模一样。七色巨人站起来,举着那盏七色巨灯笼。饱站起来,举着一盏自己做的——纯白色的,亮得刺眼。十盏灯笼,飘向夜空。飘向那七颗并列闪烁的星。它们飘啊飘。飘进那片无边的夜色里。那七颗星同时闪了闪。像是在回应。婴儿看着那些星,看着那些曾经是敌人、如今是家人的光。它笑了:“它们都在。”初点头:“都在。”光点头:“都在。”小念点头:“都在。”所有人都在点头。都在笑。就在这时——饱忽然抬起头,看着夜空深处。那双纯白色的眼睛眯起。她轻声说:“还有。”众人愣住。婴儿看着她:“还有什么?”饱指着比那七颗星更远的地方:“那里。”“比我还深的。”“比我还空的。”“比我——”她顿了顿:“还饿的。”众人脸色齐变。婴儿心口那张黑线织成的网,再次剧烈跳动。它看着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发颤:“还有?”饱点头:“还有。”“很多。”“比我多。”“比所有都多。”“它们——”她顿了顿,端起碗,喝了一口粥:“闻到粥香了。”:()修仙吧,大佬他演技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