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8章 它在看着(第1页)
清晨的星池笼罩着一层薄雾。六色的——暗金、纯黑、猩红、七彩、透明,还有初留下的那抹纯白,在晨光中轻轻流转。初坐在莲塘边的石头上,婴儿靠在她怀里,两个小家伙都睡着了。光和小念一左一右守着她们,一夜没合眼。王铁柱在厨房废墟前生火熬粥。那口三瓣破锅又多了两道裂缝,但锅底的黑灰还在,粥还是六色的。九瓣妹妹们围在锅边,今天格外安静。快乐花瓣少的那几片还没长出来,飞起来更歪了,但她努力保持平衡。忧伤花瓣的眼睛还肿着,但眼泪已经流干了。愤怒花瓣喷不出火星,只能偶尔喷出一缕黑烟。孤独花瓣默默地把散落的碎片又粘了一批,堆成一小堆。“铁柱哥。”快乐花瓣小声开口。“嗯。”“那个东西……还会来吗?”王铁柱憨厚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但很快被笑容取代:“来就来。”“俺有锅。”“锅里有粥。”“粥里有大家。”九瓣妹妹们看着他,看着这张憨厚的脸,同时点头:“对!”“有锅!”“有粥!”“有大家!”厨房废墟前,响起一阵笑声。新房院子里,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坐着。三枚戒指在晨光中轻轻发光。苏九儿靠在陆泽肩上,九条尾巴缠着他的手腕。她的尾巴已经长出了新毛,毛茸茸的,蹭得他手背痒痒的。“陆泽。”“嗯。”“那个东西说,它也被造了。”陆泽沉默。苏九儿抬起头,看着他:“那造它的那个,会不会也来?”陆泽低头看着她,看着这张明媚的脸。“会。”苏九儿的身体微微绷紧。陆泽握住她的手,也握住凌清雪的手:“但不管谁来——”“我们都在。”凌清雪冰蓝星眸微微闪烁,唇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对。”“都在。”三枚戒指轻轻发光。就在这时——莲塘边,婴儿猛地睁开眼睛。它坐起来,盯着夜空。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恐惧。“初。”它推了推身边的初。初醒了,看着它:“怎么了?”婴儿指着夜空,声音发颤:“那里。”“有什么东西。”初顺着它的手指看去。夜空中,那五颗星还在闪烁。但在它们后面,更远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很小。很淡。几乎看不见。但它确实存在。纯灰色的。没有情绪。没有光芒。只是——看着。初的瞳孔剧烈收缩。她认出了那双眼睛。三万年了。那双眼睛,一直在看着她。婴儿抓住她的手,小手冰凉:“初,那是谁?”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是——”话没说完,那双眼睛眨了眨。就那么轻轻一眨。整个星池的空间,瞬间凝固。不是之前那种被锁链缠住的凝固。而是——像被按下了暂停键。所有人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能动。九瓣妹妹们飘在半空,快乐花瓣歪着的角度定格了。王铁柱端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源的银白光芒凝固成一片。阿始的八道光丝停在封印盒口。小念的绒毛一根根炸着,定在那里。莲心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小孩迈出的脚悬在地上。光的三色光芒凝固。初抱着婴儿,身体僵硬。陆泽、凌清雪、苏九儿——三人同时被定住。只有眼睛能动。只有心跳还在继续。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他们,看着这群被定住的蝼蚁。然后——一道声音从那双眼睛的方向传来。不是从某处传来。是从每个人的心底传来。很轻。很淡。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飘来的风:“找到你了。”“我的——”它顿了顿:“孩子的孩子。”初的瞳孔剧烈收缩。它说的是她。她是它的孩子的孩子。它是——真正的最初。比初更初。比虚无更虚无。比一切存在都更——古老。那道声音继续传来,带着一丝笑意:“三万年了。”“你躲得很好。”“造了那么多孩子,吃了那么多东西——”“可你忘了。”“你身上,有我的印记。”初低头看着自己的心口。那里,隐隐约约,有一丝极细极细的灰线。和婴儿之前的一模一样。和初之前的一模一样。只是更淡。更细。更——深。“从你诞生的那一刻起,”那道声音说,“你就在我手心里。”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你以为你在逃?”“你只是在帮我探路。”“探一条——”它顿了顿:“回家的路。”话音刚落,那双灰色的眼睛开始变大。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占据整个天空。灰色的。没有任何杂质的灰色。它们看着星池。看着这群被定住的人。看着这片灯火通明的人间烟火。然后——一道灰色的光芒从那双眼中涌出。不是锁链。不是攻击。只是——落下。像一场灰色的雨。落在每个人身上。落在每一朵花上。落在每一盏灯笼上。落在每一寸土地上。灰色的雨落下的地方——颜色开始褪去。快乐花瓣的红,变成了灰。忧伤花瓣的白,变成了灰。愤怒花瓣的金,变成了灰。孤独花瓣的黑,变成了灰。小念的绒毛,变成了灰。莲心的墨色瞳孔,变成了灰。光的纯黑、猩红、七彩,全部变成了灰。那五颗星的光芒,也变成了灰。整个星池,正在变成一幅灰色的画。没有色彩。没有温度。没有——生命。初的眼泪涌出来,但眼泪也是灰色的。她拼命挣扎,但身体动不了。婴儿在她怀里,小小的身体也在变灰。它看着她,那双干净的眼睛里,第一次浮现出绝望:“初……”“我怕……”初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就在这时——一道光芒从星池中心亮起。不是灰色。是七彩的。来自陆泽心口那朵透明的莲。莲里的倒影——每一个人的脸——正在发光。七彩的光。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光柱,直直冲向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眨了眨,看着这道光柱。灰色的雨停了。那道声音传来,带着一丝惊讶:“有意思。”“这是什么?”陆泽的声音从光柱中传来,很轻,很稳:“这是——”“心。”那双眼睛沉默了一瞬。然后它笑了:“心?”“什么是心?”陆泽的光柱越来越亮,越来越亮。他回头,看向凌清雪,看向苏九儿。两人也在看着他。三枚戒指同时炸开。不是毁灭。是——燃烧。三色光芒从戒指中涌出,融入陆泽心口的莲。莲中的倒影,越来越清晰。每一个人的脸,都在发光。快乐花瓣的笑。忧伤花瓣的泪。愤怒花瓣的火星。孤独花瓣的沉默。小念的绒毛。莲心的认真。小孩的渴望。光的守护。初的恐惧。婴儿的依赖。王铁柱的憨厚。源的执着。阿始的坚韧。凌清雪的冷。苏九儿的暖。所有人的——心。它们汇聚在一起,化作一道七色光柱,冲天而起。撞向那双灰色的眼睛。那双眼睛第一次浮现出波动。不是恐惧。是——好奇。它盯着那道七色光柱,盯着光柱里那些跳动的东西。很久。它轻声说:“原来这就是心。”“有意思。”“三万年了,第一次见到。”它没有躲。让那道七色光柱撞在自己身上。灰色的天空剧烈颤抖。那双眼睛闭上一瞬。再睁开时——灰色的光芒,淡了一分。它看着陆泽,看着这群人,看着这片正在恢复色彩的小小世界。它笑了。那笑容很淡,很温和:“谢谢你们。”“让我看到了这个。”它的身影开始变淡。不是消失。是——退去。最后一道声音传来,很轻,很柔:“孩子们。”“我还会来的。”“下次来的时候——”它顿了顿:“带点粥。”灰色的眼睛消失了。夜空恢复了平静。那五颗星重新亮起,五色光芒洒满星池。所有人落在地上,大口喘气。婴儿从初怀里挣出来,跑到陆泽身边,一把抱住他的腿:“陆泽哥哥!”陆泽低头看着它,笑了:“没事了。”婴儿抬起头,那双干净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你刚才好厉害!”“那个灰灰的,被你打跑了!”陆泽揉了揉它的脑袋:“不是打跑。”“是——”他看着那双灰色眼睛消失的方向:“它自己走的。”“为什么?”陆泽想了想:“因为它想看。”“看什么?”“看——”陆泽看着心口那朵莲,莲里的倒影还在发光:,!“看我们。”婴儿愣住。陆泽蹲下来,和它平视:“它很孤单。”“孤单了三万年。”“想看看,不孤单是什么样子。”婴儿想了想,然后笑了:“那下次它来,我们请它喝粥。”陆泽也笑了:“好。”初走过来,站在婴儿身边。她看着那双灰色眼睛消失的方向,目光复杂。很久。她轻声说:“它是真的。”“比我还真。”“它要是想来——”“我们挡不住。”陆泽看着她,看着这张小小的、满是担忧的脸:“挡不住,就请它喝粥。”初愣住。陆泽笑了:“它刚才说,下次带点粥。”“说明它想喝。”“想喝粥的,就不会吃人。”初看着他,看着这个男人,看着这张总是带着笑的脸。她忽然觉得,心口那个东西,又动了一下。比之前更明显。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知道——她想留下来。夜深了。星池的灯火一盏盏亮起。今晚的灯笼比往常多了一倍——九瓣妹妹们拼了命地做,说是“庆祝打跑灰灰”。快乐花瓣飘在最高处,举着一盏红灯笼,歪歪扭扭地晃:“给灰灰留的!”忧伤花瓣边哭边举着一盏白灯笼:“它下次来喝粥……好可怜……”愤怒花瓣喷着黑烟,举着一盏金灯笼:“烦死了!下次来多做点!”孤独花瓣默默在每盏灯笼下面画一双小小的灰色眼睛。小念飘过来,也在画——一个小绒球和一双灰色眼睛挨在一起。莲心飘过来,也在画——一颗莲籽,旁边一双灰色眼睛。小孩走过来,也在画——一个小人,旁边一双灰色眼睛。光抱着婴儿飘过来,婴儿手里举着一盏——小小的,灰色的,用自己的一缕光芒做的。初站在最后,看着那些灯笼。婴儿回头看她:“你也来。”初走过去,接过一盏灰色的灯笼——是孤独花瓣特意给她留的。七盏灯笼,飘向夜空。飘向那五颗并列闪烁的星。飘向那双灰色眼睛消失的方向。它们飘啊飘。飘进那片无边的灰色里。很久。一道极轻极轻的声音传来,只有初能听到:“谢谢。”初的眼泪落下来。但她笑了。就在这时——夜空中,那双灰色的眼睛又出现了。只是一闪。一闪就没了。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它留下了一行字,用灰色的光芒写在夜空中:“三百年后。”“我来喝粥。”众人愣住。然后笑成一片。快乐花瓣笑得最响:“它要喝粥!”忧伤花瓣边笑边哭:“三百年后……好感动……”愤怒花瓣喷着黑烟:“烦死了!铁柱哥!锅要撑三百年!”孤独花瓣默默往锅里又加了一勺糖。王铁柱憨厚地笑:“能撑。”“俺的锅,能撑三百年。”婴儿看着那行正在消散的字,忽然问:“初。”“嗯?”“它叫什么?”初想了想。然后她轻声说:“叫——”“归。”“归?”初点头:“归来的归。”“和之前那个一样。”婴儿看着她,看着这张小小的脸:“两个归?”初笑了:“嗯。”“两个归。”“一个在这里——”她指着自己的心口:“一个在那里——”她指着那双灰色眼睛消失的方向。婴儿想了想,也笑了:“那三百年后,两个归一起喝粥。”初点头:“好。”:()修仙吧,大佬他演技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