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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回 林潇湘魁夺菊花诗 薛蘅芜讽和螃蟹咏(第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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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言举世无谈者,解语何妨片语时。

这个先是扣题,“东篱”自从有“采菊东篱下”一句,就是指代**了,去看秋天,去叩问**。问什么呢?她这样问**,你孤标——孤孤单单地开在树梢最上部(标),于是显得傲世,又是隐逸者的代言花,那么,你要跟谁一起去隐逸呢?(能找到同去隐逸的人,都么难啊。)同样是花开,你为什么比百花都迟呢?你隐逸在田园霜庭里面(不再上班了,也不再出去做官发财了,就去温哥华了),多么寂寞,看着天上的大雁飞过,飞向那热闹之场,你可相思那热闹之场?以及床前都是蛐蛐总是乱叫,可是惹得你不能安心?最后,又安慰那隐逸者,不要怕全世界里没有人能跟你对谈交心,知音也许三言两语就足够。不错!

簪菊 蕉下客

瓶供篱栽日日忙,折来休认镜中妆。

长安公子因花癖,彭泽先生是酒狂。

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

高情不入时人眼,拍手凭他笑路旁。

这是探春写的了,状写把**插在头上,这是一种满荒唐的举动,非得有不怕嘲笑的痴情才成。所以,先举了两个这样的名人,一是“长安公子”,指唐朝长安的杜牧,一是彭泽先生陶渊明,这俩前者曾经在诗中说把**插满头,后者曾经坐在**丛中手把一大把菊,都是疯子和痴子了。于是,我也这么插。短鬓冷沾三径露,葛巾香染九秋霜,这把**插在头上的状态描写的很逼真可爱了。而且没有说插花,“三径露”是园子小径中的露水,“九秋霜”,就是秋霜,说鬓角和葛巾染上了露水和秋霜,那就是指代**已经插上去了。这样写比较高妙。最后,又提拔了一句,我就这么狂,这么疯,这么痴,我就一个男的把花儿插在脑袋上了,这肯定是不入时人的眼睛(看着不习惯),但是我就这样,凭你们拍手在路旁笑我。

我们说,探春也有道家气味,比较孤僻,这里写的就是这样,当然,也有名士风派,跟史湘云写的那首《对菊》,风格特色接近。可能,这都是原故事叙述者在同样的心境下写的,或者是聚会时候,同一位大名士孤标傲世(因为考不上举人)写的,被引录下来。

菊影 枕霞旧友

秋光叠叠复重重,潜度偷移三径中。

窗隔疏灯描远近,篱筛破月锁玲珑。

寒芳留照魂应驻,霜印传神梦也空。

珍重暗香休踏碎,凭谁醉眼认朦胧。

这是史湘云写的,大约题目本身就含含糊糊没有多大明确的意思,所以写的就也没有多大意思,大约不外是说,迷迷糊糊看着窗外的月色秋影,想着**还在自己的意念里,如此如此。不能怪她。

菊梦 潇湘妃子

篱畔秋酣一觉清,和云伴月不分明。

登仙非慕庄生蝶,忆旧还寻陶令盟。

睡去依依随雁断,惊回故故恼蛩鸣。

醒时幽怨同谁诉,衰草寒烟无限情。

这个大家自己理解吧,跟从前写的《问菊》是一脉相承。

残菊 蕉下客

露凝霜重渐倾欹,宴赏才过小雪时。

蒂有余香金淡泊,枝无全叶翠离披。

半床落月蛩声病,万里寒云雁阵迟。

明岁秋风知再会,暂时分手莫相思。

这是探春写的,相对一般,只是叙述,**已经凋了,落月寒云,但是明秋还可以再看见它。

众人把诗看了,看一首,赞一首,互相称颂不已。最后李纨笑说:“那我最后评价啦(我是领导,社长)。通篇来看,各人有各人的佳句。今日评判结果:《咏菊》第一,《问菊》第二,《菊梦》第三(好嘛!前三名都是黛玉写的诗了,黛玉的诗全进了前三名,这也不奇怪,咏菊把写作时的状态描画得非常传神,问菊又问得很有深度,颇会隐逸者之心,最后菊梦也还是问菊的一脉相承,按理说,咏**,还可以写的比这还好,但是这次著作中没有比这好的了,所以她第一)。她的题目新,诗也新,立意更新,闹不得要推潇湘妃子为冠军了。然后往下好的,依次是《簪菊》(探春的,写活了戴菊者的狂痴,好!)、《对菊》(史湘云写的,科头坐,把对菊者的名士派头写的好,不错)、《供菊》(湘云写的,隔座香分三径露,抛书人对一枝秋,把插了**供着看的场面写的很不隔,而且依旧是“抛书”的名士派,看来湘云善于状写场面,并且有名士派。总得来看,黛玉的三首都是隐逸主题的,得了第一,随后簪菊的痴狂、对菊和供菊的旁若无人,这些都是名士派,得了第二段名次,那么,在故事原叙述者看来,隐逸第一,名士第二,前者是跑在深山老林和庭圃里,后者是在人间但是整天喝酒瞎胡闹,这是他最赞赏和推崇的了。这也不奇怪,中国文化里,本来就是这样的路子的价值观。不过,也不全是如此,唐以前和汉,诗人还都是强调开功立业,收取五十州什么的,是有为的,但是到了明清,随着专制的越来越加强,很多知识分子也就挤出来了,或者挤进去也没有什么正经好事可干,于是隐逸和狂名士,就成了他们的选择和出路了。特别像原叙述者这样败家后喝粥的人,就更得是推崇这个了。总之,名次如此。)接下来,是《画菊》、《忆菊》。宣布完毕!”(画菊、忆菊都是薛宝钗写的,都排在第末了。上次吟白海棠,薛宝钗以大家闺女庄重忍退路线而夺了第一,但这次写**这种东西,无法再比拟成大家闺秀了,**总是逃学、下岗、待业者的代言花,没法进入主旋律,薛宝钗也只能把画菊时的过程和笔法给再现一下,把去年的**也简单忆一忆,写不出什么来了,宝钗排在第末。儒家彻底输给了道家。)

当然,准确地说,排在第末的是贾宝玉,他写的《种菊》,连入选都没有入选,什么意思都没有,但是宝玉还高兴呢,喜的拍手叫说:“极是,极是,极公道。”因为他爱的林妹妹独占花魁了,他自然能不高兴吗?

黛玉忙推脱说:“我那首也不好,到底伤于纤巧些。”就是弱不禁风、走在主旋律边上的隐逸者的样子。显得纤。

李纨说:“巧的好,不像堆砌的,堆砌的生硬。”

黛玉说:“据我看来,最好的一句是‘圃冷斜阳忆旧游’,这句是背面傅粉。‘抛书人对一枝秋’,也绝妙。”

这两句都分别是湘云写的,都来自《供菊》,插花在瓶子里看的那个,“圃冷斜阳忆旧游”,是说在折花去插之前(很久),自己在孤冷的花圃里回忆当初和朋友一起赏花的热闹,于是现在就把花又折来插在瓶子里。在写这瓶子里的花的时候,又写了这一句,就加强了现在赏花看花时是为了朋友,这就是所谓“背面傅粉”,加强了现在供菊的格调和情意,使得事情有了铺垫(即使得供花有了深意),否则一再供花来赏,也是干喊。譬如现在演电影,某个人战场上死了,战友们在旁边干哭(比如《集结号》那里那样的),并不感人,而外国人的战争片,先演了好多这些战士在战前的生活,使得大家爱了他们,然后死时,旁人的哭就让观众觉得感动了。冯小刚这个都不懂,上来就抡枪抡炮地打,死了人就使劲哭,只是吵人。

黛玉刚夸了湘云写的好,那李纨说:“她写的固然是好,但是你的“口齿噙香”也敌的过了。”这是评选最佳影片之后的最佳镜头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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