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市场投机并不违法(第1页)

章节目录保存书签

§市场投机并不违法

有市场存在,就必定有投资和投机存在,古今中外概莫如此。投资和投机并没有贵贱之分,并且往往相互交织在一起难解难分。只要这种投资或投机不违法,就应当是予以承认和肯定的。与其说谴责投机,不如谴责市场监管体系不健全,让人有机可乘。至少在索罗斯看来是这样。

20世纪80年代,泰国泰铢和美元之间的汇率保持相对固定,1美元大约兑换24泰铢的样子。而当时美国和泰国的经济发展都很不错(可不要忘了当时的泰国可是亚洲经济发展“四小龙”之一),所以这种固定汇率比较适合当时经济形势,并没有出现什么问题。

进入90年代尤其是到了90年代中期后,泰国经济发展速度开始下降,而美国经济发展则相对稳定,这时候两种货币之间保持汇率稳定虽然依然凑合,但已经呈现出某种不协调。这一蛛丝马迹,被索罗斯看在眼里、记在心头,觉得自己可以施展拳脚的时候就快要到了。

就好比说,有两个人在路上跑步,腿长的人跑慢一点,腿短的人跑快一点,两人之间基本上还能保持着相同的速度、相对的距离。可是这时候索罗斯已经看出来了,这时候腿短的人正在拼命用劲,大有追不上前面这个人之势,只要有机会对她轻轻地使绊一下,就可以从她身上揩到油。这个人不是别人,就是泰铢。

换句话说就是,这时候泰铢虽然和美元之间保持着固定汇率,但它的价值明显被高估了。只要在泰铢汇率还没有贬值之前通过各种渠道拥有泰铢,然后等待时机对它施展拳脚,泰铢的这种高汇率就无法继续下去。从这种汇率猛跌中,索罗斯等国际游资必定可以大捞一笔。

事实正是这样。等到索罗斯完成了对泰铢的大量囤积后,就利用各种机会发表演说、发动媒体进行宣传攻击,使得拥有泰铢的人们纷纷动摇信念,在市场上开始抛售泰铢,致使泰铢汇率不断下跌。

泰铢汇率市场的不稳定,迫使泰国政府出面拼命施救。资料表明,当时泰国政府在市场用于买入泰铢的外汇储备多达250亿美元左右,可是依然无法维持泰铢稳定,最后只好放弃努力,使得泰铢与美元的汇率一下子就被贬值到1︰40。

而这时候的索罗斯认为泰铢的价格已到底部,所以赶紧抛售美元买入泰铢,用最廉价的价格买入泰铢归还原来借入的泰铢。从这两种货币汇率的跷跷板中,索罗斯大获其利。

当后来人们纷纷指责他引爆了亚洲金融危机时,索罗斯显得很委屈。他说,指责别人永远都是那么简单,可是又有谁知道,他的布局实际上早在六个月之前就已经完成了,并没有违反所有游戏规则。

他很自信地认为,自己是投资市场的“守法经营户”,只不过看到了市场的扭曲从而给了政府一个教训而已。他形容说,“家里被偷只能怪你家里的大门没有关好”!

在这次亚洲金融危机中,索罗斯被人骂得要死。其中最气急败坏的是马来西亚总理马哈蒂尔,他厉声指责索罗斯暗中操纵东南亚金融危机,从而导致马来西亚货币贬值。他说:“我们花了40年建立起来的经济体系,就被这个带有很多钱的白痴(指索罗斯)一下子给搞垮了。”

而索罗斯根本就不买账,因为他认为自己没有错,所以也就谈不上承认错误了。索罗斯反击说,是“马哈蒂尔的政府管理不当”酿成了马来西亚陷入东南亚经济危机。

想想也是:你号称花费40年建立起来的(牢不可破的)经济体系,怎么就如此不堪一击呢?你为什么不从中想一想自己的问题在哪里呢?

后来,当法庭宣布了对索罗斯的判决后,马哈蒂尔才感到自己出了一口恶气。他说:“这一判决表明他道德品质低劣,我感到很高兴……他以前诬陷我的政府管理不善造成了金融危机,其实他才是世界经济的大蛀虫。”

除了马哈蒂尔以外,亚洲其他国家及其政府领导人也对索罗斯恨得要命,纷纷指责索罗斯的金融投机活动是亚洲金融风暴的罪魁祸首。不过马哈蒂尔要想追究索罗斯“恶意”投机的法律责任,就成了一则笑谈。

因为如果真的要这样做,你怎么来认定索罗斯的投机行为是“恶意”的呢?“恶意”不“恶意”由谁来认定呢?难道除了“恶意”的投机以外还有“善意”的投机吗?又有谁能给索罗斯“绳之以法”呢?这些问题永远都没有结果。

平心而论,与其用这种方式发泄愤怒,不如实实在在地反问自己:为什么索罗斯会瞄准东南亚国家的货币和证券市场投机并取得成功?

按理说,任何一个国家的货币和证券市场,有交易就必然会有投机,因为投机是活跃交易的润滑剂。市场交易中存在着大量机会,有“机”会就必然会有人去“投”,要认定这种投机是“恶意”还是“善意”永远扯不清;更重要的,倒是从法律角度扎紧篱笆墙,不让别人有可趁之机。

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要想拒绝苍蝇叮咬,首先要从自身做起。任何怨天尤人可以抚慰心境,却不能解决实质问题。

正因如此,索罗斯面对指责总是心平气和地摆出一副哲学家姿态说:“市场中留有投机空间是各国政府的错误”,“我只能一而再地对盲目信任市场的魔力发出警告”。“金融市场天生就不稳定,国际金融市场更是如此,国际资金流动皆是有荣有枯,有多头也有空头。市场哪里乱哪里就可以赚到钱。辨识混乱,你就可能致富;越乱的局面,越是胆大心细的投资者有所表现的时候。”

在这里,索罗斯所说的“投机空间”是指什么呢?法国储蓄及信托银行经济学家法迪勒·拉库阿一针见血地指出,实际上就是指“东南亚大部分国家都面临着的工业投资过多、房地产危机、进口增加、经济增长放慢以及结构不合理等问题”。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这些国家的货币要以某种方式与美元挂钩,一旦货币市值高估无法反映其真正的国际竞争力和经常项目收支,“投机空间”就出现了。

上述各种因素是交织在一起的,缺一不可。比如,当时的港元汇率也是与美元相挂钩的,可是在索罗斯的冲击下只是摇晃了几下并没有被击倒,相反最终还打垮了索罗斯,原因就在于香港的经济状况良好,香港的金融体系比其他东南亚各国和地区更健全、更自律,香港发行港元现钞有充足的美元储备作保证,并且当时香港的经济发展正处于回升阶段。面对这种“无缝的蛋”,就是“苍蝇”叮几下也不会使得经济质量变质的。

针对有人总喜欢用道德标准来评价索罗斯对英镑、泰铢、港元等的攻击,索罗斯解释说:“实际上我决没什么错。人们很难理解这一点,因为我在金融市场进行投机,我是按照通行的规则来做的。如果(市场)禁止投机,我也不会投机;如果(市场)允许投机,那我就会投机。所以我实际上是参与者,一个金融市场的合法参与者;我的行动无所谓道德或不道德,这里没有所谓的道德问题。”

索罗斯说得很对,市场投资或称市场投机,并不存在道德不道德问题,只有对和错。如果他违反了游戏规则,那就是他做错了;而现在是他并没有违反市场规则,所以他并没有错。

至于他遵从市场规则有时候会出现惊人结果,这并不是他的责任,而是制定游戏规则的那些人的责任。事实上,他同样非常关注游戏规则是否完善正确,因为这涉及到市场是否会运作良好的问题。作为一个市场参与者,他当然很关心市场能否健康发展了。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