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第2页)
“没什么呀。”郑风华说,“鸡毛蒜皮的事情哪能没有呢。怎么,你听说什么了?”
“哎呀,吓死我了!”郝倩丽说,“我一到学校,王燕就慌慌张张地问我,你出什么事儿了。我说没有啊,风华开学这几天忙,陪着他那哥俩在学校住,研究教好课的事情。她说听她爸爸接了个彭副市长的电话,像是和你们三兄弟有关,出什么大事儿似的……”
郑风华一下子感觉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但他表现得很冷静,笑笑问:“王燕没问她爸爸是怎么回事儿吗?”
“王燕说问了,”郝倩丽回答说,“她爸爸说让她不要参与工作上的一些事情,听口气,对她爸爸挺有意见呢。”
郑风华笑笑说:“是应该这样,王燕叽叽喳喳,她一参与什么事儿,事儿就大发了。”然后又说,“没什么事儿,你放心吧。走,到我们教研室去,还是到宿舍坐一会儿?”
“不了,”郝倩丽说,“正是上课时间,别让人家说闲话。反正你多注意一些就是。”然后又问,“你不是副校长吗?有个办公室没有?”
“我这个副校长就是个待遇,我也不往那地方使劲。”郑风华边送郝倩丽边说,“我不是和你说过吗,还是做学问好。我们仨研究出了一套开展‘基础素质教育’的方案,准备好好实践实践,争取能在全市,乃至全省、全国推广,那可就棒了!”
“基础素质教育?”郝倩丽反问一句,说,“太抽象了。风华,别整什么花花点子,还是稳步前进好,人家怎么着你就怎么着,凭你的能力肯定比他们的政绩要显赫。”
“明白!”郑风华不想再和她多说,然后又问了冬冬怎么样。
郝倩丽说:“刚开学太忙,学校离冬冬奶奶家远,只去了一次,还可以,就是和自己不亲,像后娘养的似的。”
郑风华说:“那你就搬到我父母那里住吧,反正有空房子了。”
郝倩丽说:“我回去住了一宿,冬冬也不和我一个房间。那么大了,还和他爷爷一个被窝儿。”
郑风华笑笑说:“隔辈亲嘛。等咱们有了房子就好了。”
郝倩丽说:“反正我妈也是一个人,怪孤单的,我就住那儿吧,你别有想法。”
郑风华说:“哪能有什么想法呢,我妈妈那边毕竟老两口身体都好,能相互照顾,你这样做对。”
郝倩丽笑了,两人说着说着到了学校门口。郝倩丽主动说:“离得近了,伸伸手就能握在一起,反倒觉得心里不是滋味。这几天,天天晚上都想你,还想让你给我出点儿讲课生动的招数,别让人家说我不称职。星期六晚上回你妈妈那里住,我提前买点肉和菜包饺子。”
郑风华笑笑说:“好啊,下周再到冬冬姥姥那里去。我来准备,照你的模式。”
郝倩丽说:“嗬,你是和我比孝敬父母呢。”
郑风华笑了,摆摆手说:“再见,一言为定。”
郝倩丽说:“我妹妹回师院的时候,你也没去送送她,话里话外好像不太满意,你给她写封信,说说情况。”
郑风华笑笑说:“好,老婆指示,坚决照办。”
郑风华瞧着妻子渐渐离去的婀娜苗条的身姿,当她走出几步又回头一瞧时,爱的激流怦然涌上心头。他仿佛置身当年的傍晚,在农场热恋散步完要分手时的境地。真想像当年那样跑上去紧紧拥抱她一下,然而他没有。但是,他不能理智地瞧着她走远。如果瞧下去,她会像当年那样跑回来拥抱自己。他反转过热辣辣的身子,头也不回地朝语文教研室走去。
山川木郎喝一口啤酒,要去门口探望一下韩小冬,被彭小涛一把拽回来说:“不要乱动。放心吧,我彭小涛要干的事情没问题。”
于极南嘻嘻两声,说:“那是肯定的。”
山川木郎一拍桌子,说:“大大的好,要是像彭公子说的,寒假我请客去琉球岛度假。就这么定了!”
三人一阵狂欢。幸亏不是饭口,店里没什么顾客,连店主和服务员都被这三个学生的狂欢搞蒙了。
自从“文革”开始至今,少有电影,也少有演出,这座俱乐部就像废弃了一样。旁边的一片房子又在动迁,只有拉运废弃物的车来来往往,还是从斜前方通过,很少有行人通过。韩小冬正朝斜前方路上瞭望,身后突然蹿出两个戴墨镜和口罩,身穿作业服的壮汉,不由分说,冲着韩小冬猛地就是一顿拳打脚踢。他一转脸要看是什么人时,其中一个汉子左右开弓,打得他顿时眼前昏花,鼻口蹿血。
他大喊:“你们要干什么,要干什么?”
另一个汉子说:“妈的,干什么?打你个小兔崽子,胆敢偷我东西!”
韩小冬拼命地喊:“你们打错人了!”
一个汉子把韩小冬一脚踹倒,两人一起猛踢起来。郝倩丽刚拐过饭店墙头,听见喊声耳熟,急跑两步,越听越像韩小冬在哎呀喊疼。她拼命地边跑边喊:“来人呐,流氓抢劫打人啦,流氓抢劫打人啦……”
两个汉子见搬迁的装卸工五六个人听到喊救声扛着锹镐跑来,扔下韩小冬冲着喊着跑来的郝倩丽一个扫堂腿,将她踢翻在地,脑袋正好碰磕在一块石头上,顿时鲜血直流。这时,彭小涛、于极南、山川木郎也赶了来,和赶来的搬迁工人一起撕下衣服给他俩包扎,抬上两辆拉货车,送他们去了医院。有两名扛铁锹的工人去追行凶的两名汉子,追了一阵子没有追上,只好停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