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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份有缘(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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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份”有“缘”

叶子患了癌症。

这消息于她如晴天霹雳。尽管医生一再保证尚属早期,尽快动手术没有问题。那一瞬间叶子还是感觉迷乱。

这些年,她可说是命运多舛。自从两年前遇上了林先生,生活仿佛翻开了新的一页。尽管这一页暗藏着淡而无奈的灰色,但终归还算灿烂。对叶子这个饱经情海沧桑的女人来说,早已看透了爱的虚虚实实。她已经对那种婚姻形式的东西看得淡而又淡,她只在乎自己拥有的东西。对林先生的婚姻,她已经不愿再多做评价。因为她信他,信他的无奈。不是么?对于一个男人,一生会做许多情愿不情愿的事情,婚姻、爱情亦包含其中。而事业、金钱、感情、婚姻常常极微妙地连环扣在一起,不是可随意取舍的。因此叶子的心境已由开始时渴望对方婚姻解体的焦躁,变成了对这种三角关系的默认。她把自己几乎百分之九十九的精力投入到林先生的公司,认认真真地帮他处理着在华业务。两年过去了,她欣喜地看到,公司在不断发展。而叶子,也从这种发展中找到了自己的位置——一个自尊、自爱、自强的女人的位置。但没想到,一次普通的体检,灾难落到了她的身上,一时间她觉得人生迷茫,竟然再一次面临生存问题。

病魔使她至少一年不能工作。这一年她将何以为生?这两年作为林先生的情人,她未曾有过一丝一毫的自卑。尽管是林先生为她提供的这份工作,但是她是靠自己的忠诚和能力吃饭,每周并不算高的薪水是她每日全身心投入工作挣得的,她花得理所当然。

但如今不一样了。她不能工作,十多岁的女儿还需要她一手抚养。当然她相信,如果她开口,林先生不至绝情地置她们母女于不顾。但好强的叶子怎么开得了这个口?在她离婚又失去工作的最艰难的日子里,她宁可去宾馆当女招待,也不曾因为生存而投入任何垂涎她、喜欢她、答应给她生活保障的男人的怀抱。林先生是她人生中唯一的例外。她接受了他的爱,接受了他为她安排的工作,接受了他为她安置的小家,甚至接受了他如今已经形成了的三角构架。

对她这样的女人来说,臣服于一个男人依赖一个男人意味着这个男人已成为她的生命。这个男人为给她安置这个家已花去了几十万。

这两年她一直在用勤奋工作作为报答。如今病魔突然来袭,令她晕眩。往后的生活突然间没有了着落,她的心仿佛被生生地掏空了。那几天,她才意识到自己以往的淡然只不过是自欺欺人。女人没有了家便没有了根基;女人没有丈夫便没有了依靠;女人没有婚姻便不能理直气壮。情人情再浓义再深毕竟是一种没有约定的关系,对这种关系,你又有什么资格去要求得到保障?

出于种种复杂的心理,她把病情隐瞒着没有告诉林先生,而托各路朋友,旁门左道地打听能不能不做手术,采取保守疗法。朋友为她请了一位道行很深但深居简出的大师。大师和她闭门谈了几个小时,教她每日静修打坐,烧香拜佛。

叶子果真每日烧香念咒,发自内心的虔诚,希望能把身体里的孽障清除干净。那半个多月,她心无杂念,一天中有几个小时都是在香烟缭绕中闭目打坐,心气变得平和多了。但医学界的朋友却劝她手术。说修炼可以修身养性,但绝没有说人就不生病,你可以两者相结合啊。显然朋友们未曾窥出她的心病。

秋季即将来临,手术的最佳时节如果错过,一耽误至少又是半年。这半年谁又能保证病情不会恶化?

已经容不得叶子犹豫,父母姐妹朋友们已经在发出警告,母亲甚至哭着说马上要来北京。小女儿也期期艾艾地依偎着妈妈说好妈妈你快看病吧,不然病重了我可怎么办?

终于,叶子决定手术了。决定前她用快件给林先生发了一封长邮件说自己不能为他工作了,往后的路怎么走,她很忧虑,但她相信自己能挺得过去,让他放心。

她等着林先生的消息,同时做着交接工作的准备。

邮件发出次日晚上,电话铃响起。

是林先生的。

电话里林先生的声音是痛惜而气愤的。他说叶子你可以不信任我,但你怎么可以不信任你自己。我是你选中来托付终身情感的男人,你怎么可以对我的爱情没有信心。别说你治病不过一年半载,就是一辈子,我也养得活你。你很清楚,我把你当成我的至爱。虽然我今生今世没能给你一个妻子的名分,但内心深处你就是我的妻子。在我们确定关系的那一刻,我就跟你说过你这一辈子的生活没有问题。今天你病了,我无法过来照顾你,已是我最大的歉疚,你怎么可以不好好照顾自己?叶子,听我的,不要再去顾虑我们之间的关系,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承担,不为别的,只为你是我至爱的女人。

叶子心中的一块大石头终于卸下了。不仅仅是因为得到了一种生活的保证,还有一种心的归宿。也奇怪,她为之忧虑了几个月不能自解的烦恼和愁绪,因为林先生短短的一席话而烟消云散。

她安静地躺上了手术台。除了父母,她没有通知任何一个朋友。

手术非常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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