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又是妍贵嫔(第1页)
“青絮,”她忽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御花园那闲话的事,查得如何了?”青絮心头一紧,连忙道:“回娘娘,查到了。那宫女是顺国公府的旧人,早年被调去浣衣局,早已不与府里来往。可她有个干娘,在长明殿当差,管着浆洗洒扫。那闲话传出来的前一日,金桂曾去浣衣局后头的夹道,见过那宫女。”瑾妃手中的团扇停了。她缓缓坐直身子,目光落在青絮脸上,一字一句地问:“长明殿?金桂?”青絮垂首:“是。底下人查得清清楚楚,那宫女嘴硬不肯认主使,可她干娘在长明殿当差,金桂又与她见过面,这绝对不是巧合。”瑾妃没有说话。她靠在引枕上,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心头那团火,从昨夜烧到现在,烧得她五脏六腑都是疼的。可她不能发火,不能失态,不能让人看出她有半分破绽。妍贵嫔。又是妍贵嫔。她早就知道是妍贵嫔。从那些闲话在御花园里传开的第一天,她就知道。这宫里能用这种阴损手段的,除了妍贵嫔,没有第二个人。江昭容虽然跟她不对付,可江昭容性子直,要争要抢都是明着来,从不会躲在暗处放冷箭。皇后更不会,她不屑于这种下作手段。贵妃也不会,她那个人,安分得像是宫里没她这个人似的。只有妍贵嫔。她什么都知道,可她一直忍着。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值得。她怀着身孕,不想沾这些腌臜事。她有太后撑腰,有顺国公府做靠山,犯不着跟这种妇人一般见识。她以为只要自己不动,妍贵嫔便不会得寸进尺。可她错了。她不动,妍贵嫔便当她怕了。她忍着,妍贵嫔便当她好欺负。先是御花园的闲话,借着顺国公府旧人的嘴,把脏水往她身上泼。然后是张侍讲告假,借着顺国公府远亲的手,断了三皇子的功课。一桩接一桩,桩桩件件,都打着顺国公府的旗号,把她当刀子使。她忍了一回,妍贵嫔便有第二回。她忍了第二回,妍贵嫔便有第三回。她再忍下去,这后宫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青絮,”她睁开眼,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张侍讲告假的事,查得如何了?”青絮连忙道:“查清楚了。户部那个孙郎中,确实是府里的远亲。可他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从不多事。这回忽然翻张侍讲的旧账,催得急、催得紧,是有人在背后推着。”“推着他的人,是韵光殿?”“底下人还没查到实证,只是……”青絮迟疑了一下,“孙郎中那边,前些日子有人瞧见金桂身边的人,在孙家附近出现过。”瑾妃冷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没有实证?她做事,当然不会留下实证。可这宫里,有些事不需要实证。本宫知道是她,就够了。”青絮心头一凛,不敢接话。瑾妃靠在引枕上,指尖轻轻叩着炕几,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像是在盘算什么。她想起母亲从前常对她说的话——这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明刀明枪的对手,是躲在暗处、装得人畜无害的人。你打不着她,骂不得她,她却在暗处一刀一刀剜你的肉。妍贵嫔就是这样的人。她从不亲自出手,从不留下把柄,只躲在暗处,借刀杀人,坐收渔利。御花园的闲话,她借的是顺国公府旧人的嘴。张侍讲告假,她借的是顺国公府远亲的手。桩桩件件,都做得干干净净,叫人抓不住半点把柄。从前她不屑于跟这种人计较,觉得掉价。可如今,她不能不计较了。不是因为怕,是因为妍贵嫔欺人太甚。“青絮,”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狠劲,“去查查妍贵嫔身边的人。金桂每日去了哪里,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巨细,都给本宫记下来。还有她那个兄长,如今在翰林院当差,不是正得意吗?让人盯着他。为官之人,不可能干干净净。只要有心查,总能查出些什么。”青絮连忙应下:“奴婢明白。”“还有,”瑾妃顿了顿,眸色更深了几分,“那个浣衣局的宫女,既然嘴硬不肯认,便不必再问了。可她那个干娘,在韵光殿当差——让她知道,顺国公府的人,不是那么好用的。”青絮一怔:“娘娘的意思是……”“本宫没什么意思。”瑾妃打断她,语气淡淡的,“只是觉得,韵光殿的浆洗洒扫,也该换换人了。那干娘年纪大了,手脚不麻利,让她去浣衣局养老吧。”这是要拔掉妍贵嫔在长明殿的一颗钉子。不是大动作,却足以让妍贵嫔知道——瑾妃不是不知道,只是一直忍着。如今,忍不下去了。青絮心领神会,连忙应下。瑾妃靠在引枕上,目光落在窗外,秋日的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伸手,轻轻抚着小腹,感受着腹中孩儿细微的胎动,心头那团火渐渐压了下去。,!“青絮,”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轻了几分,“你说,江昭容知不知道是妍贵嫔在背后搞鬼?”青絮一怔,想了想才道:“江昭容前几日让人查了张侍讲的事,查完便没了下文。奴婢瞧着,她未必不知道,只是……她也忍了。”瑾妃点了点头,唇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她倒是真沉下心了。从前那个一戳就跳的江明微,如今也知道忍了。也好,她忍她的,本宫忍本宫的。可本宫跟她不一样——她忍,是因为没有靠山,不得不忍。本宫忍,是给姑母面子,给顺国公府留余地。如今妍贵嫔欺到本宫头上了,本宫若再忍,便是窝囊。”青絮垂首:“娘娘说的是。”瑾妃没有再说话,只靠在引枕上,闭上眼。……午后,长明殿。妍贵嫔正倚在窗边绣那幅百蝶穿花的帕子,金桂进来,附耳低语了几句。她手中针线微微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继续穿引。“瑾妃拔了那个干娘?”她轻声问,声音依旧柔婉。“是。”金桂低声道,“说是年纪大了,手脚不麻利,送去浣衣局养老了。可谁都知道,她是顺国公府的旧人,在韵殿里当差这些年一直好好的,怎么忽然就不麻利了?”妍贵嫔手中银针顿住,抬眸看向窗外,目光清凌凌的。瑾妃这是动手了。不是大动干戈,是温水煮青蛙。拔一个干娘,不过是小事,可这小事背后藏着的意思,她看得明白。“她倒是比我想的能忍。”妍贵嫔轻笑一声,笑意却不达眼底,“我本以为,以她的性子,早就该闹到太后跟前去了。没想到,她竟能忍到今日,还能这般不动声色地拔我的人。”金桂低声道:“主子,瑾妃这一动,怕是已经起疑心了。咱们要不要……”妍贵嫔打断她,语气淡淡的,“收手?还是跟她硬碰硬?”金桂张了张嘴,不敢接话。妍贵嫔放下绣绷,站起身,走到窗边。“金桂,你说,瑾妃为什么能忍这么久?”金桂想了想,道:“她怀着身孕,不想沾这些腌臜事?”:()宫门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