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6章 断后破封队的撤离(第1页)
天柱山的废墟上,冰蓝色的光点还在飘散。它们如萤火般升入夜空,融入天幕的裂痕,消失在灰白色的无色界气息中。剑七已经不存在了——他的身躯化为光点,他的断剑坠落在碎石间,他的“逆命剑意”在天规锁链的残骸中消散。但他留下的东西还在:两名天规卫的尸骸、殷无极嘴角的血痕、以及一个短暂的、用生命换来的窗口。陆明渊站在废墟上,手中握着断剑。剑柄上残留着剑七的体温——冰冷的、如冬夜寒铁般的体温。古剑的碎片在剑身上已经熄灭,但剑柄的缠丝上还沾着剑七的血,暗红色的,已经干涸。他低头看着那柄断剑,沉默了两个呼吸。然后他抬头,看向殷无极的方向。殷无极站在数百丈外,暗金色的法袍碎裂,灰色的瞳孔中怒火未熄。他身后的三名天规卫——赵无眠、冷月、赤焰——已经从剑光的余波中站起,虽然带伤,但战力仍在。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锁定在陆明渊身上,如四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全员撤退。”陆明渊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如钉子,钉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石鸦、骨哨、老藤、还有所有活着的人——撤。向自由城方向。”“破壁者——”一名流放者开口,声音沙哑,“剑七大人他——”“他死了。”陆明渊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如冰,“如果我们也死了,他就白死了。撤。”风语从废墟边缘冲来,手中星盘在发光,光芒在乱流中跳动如信号不稳的烛火。“我找到一条路。天柱山北侧有地脉乱流区,法则混乱,天规卫不敢轻易进入。从那里穿过去,可以甩开追兵。”陆明渊点头。“带路。”“你呢?”风语问。陆明渊没有回答。他转身,面对殷无极的方向。断剑在手中翻转,古剑的碎片在剑身上发出最后一声微弱的鸣响,如剑七的遗言,如最后的道别。“我带人断后。你们走。”“不行!”风语的声音拔高,“剑七已经——”“我知道。”陆明渊再次打断她,声音依然平静,“所以如果我再让更多人死在这里,他的牺牲就毫无意义。走。”风语看着他的眼睛。那双向来温和的眼睛,此刻如两口深不见底的井,暗金色的光芒在井底燃烧。她沉默了一个呼吸,然后点头。“你活着回来。”她没有等回答,转身冲向废墟边缘,星盘在掌心跳动,为破封队指引方向。流放者们互相搀扶着跟上她的脚步——有人断臂,有人断腿,有人浑身是血,但没有人掉队。他们都知道,剑七用命换来的窗口,每浪费一秒都是对他牺牲的亵渎。陆明渊站在原地,目送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废墟的烟雾中。然后他转身,面对殷无极。“你让同伴先跑了?”殷无极的声音从数百丈外传来,带着一丝嘲讽,“自己留下断后?真是感人。但你以为你能拦住我们多久?一炷香?半个时辰?你的光核能量已经快耗尽了。”“不需要很久。”陆明渊说,“够他们跑远就行了。”殷无极不再说话。他抬手,暗金色的锁链在掌中凝聚——三条,比之前少了三条,但每一条都比之前更粗、更亮、更危险。他向前踏出一步,锁链如蛇群般向陆明渊涌去。陆明渊没有后退。蚀甲在左臂上凝聚成盾,断剑在右手中握紧,四枚光核在心渊中同时跳动。他冲入锁链群中,盾牌挡开第一条,断剑斩向第二条,左拳砸向第三条。每一条锁链都在蚀甲上留下裂纹,每一条锁链都被断剑中的古剑碎片弹开。他被打退了十丈。然后是二十丈。然后是三十丈。但他没有倒下。五名流放者精锐在山道入口处停下脚步。他们的名字是铁脊、石心、断河、枯木、寒鸦。五个人,五柄刀,五条命。他们互相看了一眼,然后同时转身。“你们做什么?”风语的声音从前方传来,“跟上!”铁脊回头看了她一眼,咧嘴笑了——那张被伤疤覆盖的脸上,笑纹深如沟壑。“风语大人,你带着其他人走。我们留下。”“不行——”“剑七大人为我们死了。”铁脊的声音沙哑,但平静如铁,“现在轮到我们了。”枯木站在他身边,手中握着一柄断成两截的刀,左臂已经没了,但右臂依然稳如磐石。“破壁者一个人挡不住四个人。我们需要给他争取时间。”石心蹲下,将最后一枚破链符埋入山道的碎石中,暗金色的光芒在符印上跳动。“我们布了血爆阵。一炷香。至少能拖一炷香。”风语看着他们五个人,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说了一句:“活着回来。”没有人回答。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个承诺他们给不起。风语转身,带着剩余五名流放者冲入地脉乱流区。身后,山道入口处,铁脊、石心、断河、枯木、寒鸦并肩而立,五柄刀在夜空中泛着冷光。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殷无极的追击在半刻钟后抵达山道入口。他看到了那五个人——五个浑身带伤、灵力枯竭、道基濒临崩溃的流放者。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化神巅峰,最低只有化神中期。在殷无极眼中,他们如蝼蚁。“滚开。”他说。铁脊没有滚。他站在山道入口的中央,断刀横在身前,咧嘴笑了。“你过不去。”殷无极抬手,天规锁链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长矛。他没有废话,长矛投出,直刺铁脊的胸口。铁脊没有闪避。他站在那里,断刀举起,刀尖对准长矛。刀矛碰撞的瞬间,铁脊的断刀碎裂,长矛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身后的石壁上。鲜血从伤口涌出,他低头看着肩上的长矛,然后抬头,看向殷无极,笑了。“还有四个。”石心引爆了血爆阵。血爆阵是流放者的禁忌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全部灵力凝聚在一击之中,引爆后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威力。代价是死亡。五个人,五枚血爆符,同时引爆。暗金色的光芒在山道入口处炸开,法则乱流如潮水般涌出,将天规锁链的投影撕碎,将空间扭曲,将大地撕裂。赵无眠被乱流掀飞,冷月被光芒吞噬,赤焰的火焰在法则乱流中熄灭。殷无极被迫后退十丈,以天规之力护住全身,锁链在身前交织成盾,硬扛了乱流的冲击。一炷香。血爆阵的威力持续了整整一炷香。当法则乱流终于消散,山道入口处只剩下五个人的残骸——铁脊被钉在石壁上,石心倒在地上,断河的头颅滚落在碎石间,枯木的刀还握在手中,寒鸦的身躯与山岩融为一体。五个人,五条命,一炷香。殷无极从乱流的余波中走出,暗金色的法袍碎裂了大半,灰色的瞳孔中怒意几乎压制不住。他走过那五具残骸,没有低头,没有减速,如走过一片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碎石。“追。”赵无眠、冷月、赤焰从乱流中挣扎着爬起,跟在他身后。四条暗金色的身影冲入山道,向地脉乱流区的方向追去。地脉乱流区是天柱山北侧的一片特殊区域。这里的法则已经被地脉能量和封印残骸侵蚀了上万年,变得混乱、不连续、不可预测。灵气在这里无法正常运转,道术在这里会被扭曲,天规锁链在这里会失去稳定性——连天规卫也无法保证安全。陆明渊与风语、以及剩余五名流放者,在剑七和五名断后者的掩护下,成功冲入了乱流区的边缘。他们浑身是伤,灵力几乎耗尽,风语的星盘在乱流中疯狂跳动,指针无法稳定,如一只受惊的鸟在笼中扑腾。“乱流区的核心在东北方向。”风语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清晰,“穿过核心区,可以绕到遗忘沼泽的东侧。距离自由城大约三百里。只要不被追上——”“他们追上来了。”陆明渊打断了她。他回头。后方数百丈处,四道暗金色的身影正在从乱流中穿行。殷无极在前,锁链在身前开路,将乱流中的法则碎片弹开;赵无眠在后,神识在乱流中如蝙蝠般扫描;冷月的身形在乱流中若隐若现,如一道在雾中穿行的影子;赤焰的火焰在乱流中燃烧,将靠近的法则碎片焚毁。四人在乱流中前进的速度虽然比正常状态慢了三成,但依然在逼近。“还有多远?”陆明渊问。风语看着星盘,指针在乱流中疯狂跳动。“核心区——大约还有五里。穿过核心区,乱流的密度会降低,我们的速度可以加快。”“五里。”陆明渊估算了一下,“他们追上我们需要多久?”“半刻钟。”“够了。”陆明渊停下脚步,“你们走。我挡住他们。”“不行——”风语的话被陆明渊的眼神打断了。“听我说。”陆明渊的声音平静如冰,“剑七死了,五个人死了。如果你们也死了,他们就白死了。走。”风语与他对视了两个呼吸,然后点头。她没有说话,转身带着剩余五名流放者冲入乱流深处。五人的身影在法则乱流中迅速模糊,如沉入水底的石子,消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陆明渊站在乱流区的中心,面对殷无极四人的方向。蚀甲在左臂上凝聚成盾,断剑在右手中握紧,四枚光核在心渊中跳动。乱流在他周围呼啸,法则碎片如刀刃般切割他的皮肤,但自在天道的碎片从体内涌出,在伤口上凝结,如铠甲,如茧,如保护。殷无极在数十丈外停下脚步,看着陆明渊。“你的同伴都跑了。”他说,“你留下,是准备送死?”“不是送死。”陆明渊说,“是争取时间。”殷无极笑了。不是冷笑,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如猎人终于厌倦了狩猎般的笑。“你和你那个死掉的同伴一样,都是疯子。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命都不要了。”“不是不可能。”陆明渊说,“只是还没做到。”殷无极不再说话。他抬手,锁链在掌中凝聚。赵无眠、冷月、赤焰在他身后散开,从三个方向向陆明渊合围。,!陆明渊深吸一口气,蚀甲在左臂上凝聚到极限,断剑在右手中微微发光,四枚光核在心渊中同时跳动。他冲入锁链群中。身后的乱流深处,风语带着五名流放者正在向核心区狂奔。她没有回头,但她的眼角有一滴泪,在乱流中被法则碎片切成两半,消散于无形。她记得剑七说过的话——“自在道不灭”。她记得铁脊回头时的那张笑脸。她记得陆明渊转身时的眼神。她记得所有人的牺牲。她跑得更快了。殷无极的锁链在乱流中与陆明渊的蚀甲碰撞了七次。七次碰撞,七次裂纹,七次修复。陆明渊退后了五十丈,蚀甲碎裂了大半,左臂的骨骼在最后一次碰撞中终于断裂。他单膝跪地,断剑撑在地面上,大口喘息。四枚光核的跳动频率已经降到了最低,自在天道的碎片几乎耗尽了。殷无极向他走来,锁链在掌中缓缓凝聚。“你输了。”他说。陆明渊没有回答。他抬起头,看向殷无极的身后——乱流深处,风语和五名流放者的身影已经消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他们跑了。他笑了。“不,我赢了。”殷无极停下脚步,灰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他顺着陆明渊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乱流深处,空无一人。“他们跑了。”陆明渊说,“你追不上了。”殷无极沉默了三个呼吸。然后他抬手,天规锁链在掌中凝聚成一柄暗金色的长剑,剑尖抵在陆明渊的喉咙前。“你跑了,他们跑了。但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我会封锁这片区域。乱流区再大,也有边界。你们出不去的。”“那就试试。”陆明渊说。殷无极的剑尖在陆明渊的喉咙上停留了一个呼吸,然后收回。他转身,锁链在身后编织成网,向乱流区的边缘蔓延。“封锁这片区域。一只蚊子都不准放出去。”赵无眠、冷月、赤焰同时应声。四道暗金色的身影在乱流中散开,天规锁链如蛛网般编织,将整片地脉乱流区的边缘封锁。陆明渊单膝跪在乱流中心,看着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他没有站起来。蚀甲碎裂了大半,左臂断裂,道基在反震中出现裂痕,四枚光核的跳动几乎停止。但他还活着。风语的声音从心印中传来,微弱但清晰:“陆明渊……我们跑出来了……你在哪?”陆明渊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睛,躺在乱流区的碎石上,任由法则碎片如刀刃般切割他的皮肤。自在天道的碎片在体内缓慢再生,蚀甲在碎片的修复下一点点重组。他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恢复,需要时间融合,需要时间找到离开乱流区的路。殷无极的声音从乱流边缘传来,冷冽如冰:“封锁这片区域。他们出不去的。”乱流区的暗金色光芒中,陆明渊闭上眼睛,握紧了剑七的断剑。“我会出去的。”他低声说。:()逆天六重阙:道爷活的就是个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