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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火焰(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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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瑶颤着手搬了张椅子抵在门后——尽管她知道这象征意义大于实际。她熄了灯,抱着膝盖坐在门内的阴影里,耳朵捕捉着门外的每一丝声响。

起初是长时间的静默,静得让人心慌。然后,她听到极轻的脚步声在门外来回踱步,皮鞋底摩擦着陈旧的木地板,发出沙沙的、焦躁的声音。那声音时远时近,有时停在门口,她能想象他就在一门之隔外,或许正盯着门锁,或许将耳朵贴在门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脚步声停在了楼梯拐角处。接着,传来打火机清脆的“咔哒”声,一下,两下,然后是一阵压抑的咳嗽——他抽烟了。劣质烟草的辛辣气味,丝丝缕缕从门缝底下渗进来,混合着楼道灰尘的味道。

烟味断断续续。中间夹杂着易拉罐被拉开时“嗤”的喷气声,然后是液体灌入喉咙的吞咽声,以及空罐被捏扁、扔在地上滚动的声音。一个,两个……他在喝酒,就坐在冰冷的楼梯上。偶尔能听到他低声的咒骂,含混不清,像野兽受伤后的呜咽,又像是对着空气发泄无处安放的暴怒和挫败。

瑶瑶蜷缩在门后,身体僵硬。每一次他弄出稍大的动静,她的心脏就狂跳一阵。Lucky似乎也感知到门外的威胁,没有睡,睁着湿漉漉的眼睛,警惕地望着门口方向。公主则一直弓着背,耳朵转向门的方向。

后半夜,走廊里终于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呼啸的风声。那持续的、带着敌意的存在感似乎消失了。瑶瑶不敢确定,她等了很久,直到凌晨四点左右,外面再也没有任何声响,连呼吸声都听不见了。极度的疲惫和紧张后的虚脱感汹涌而来,她终于撑不住,在两只小动物依偎过来的温暖中,意识沉入了短暂而不安的睡眠。

清晨六点半,天刚蒙蒙亮。

身体在叫嚣着疲惫和疼痛,但她知道必须把自己收拾利索然后出门。今天是和“临终关怀之家”约好带Lucky复查的日子,也答应要去学校见一下导师,解释最近的缺勤。更重要的是,她想尽快开始寻找新的住处。

她小心翼翼地解开防盗链,轻轻转动门锁,将门拉开一条缝,警惕地向外望去。

走廊空荡荡的,声控灯因为她的动作亮起昏黄的光。似乎真的没有人。

瑶瑶松了口气,回头对Lucky轻声说:“乖乖等着,妈妈很快回来带你去医院。”然后她拿起帆布包,侧身出了门,准备转身锁门。

就在她低头找钥匙的瞬间,一股浓烈的烟味和隔夜酒气混合的恶臭猛然袭来。

墙角阴影里,一个身影摇摇晃晃地站起。

凡也。

他根本没走。就蜷缩在瑶瑶家门外的墙角,脚下散落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堆烟头,衬衫皱得不成样子,眼睛布满血丝,下巴的胡茬显得更加颓丧,但眼神里却燃烧着一夜未眠和酒精催化的、更加偏执疯狂的火焰。

瑶瑶的心脏骤然停跳,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她想退回屋里,但已经晚了。

“醒了?”凡也的声音嘶哑干涩,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他往前一步,堵住了她的退路,“我让你醒!”

话音未落,他猛地扬起手,带着风声,狠狠一巴掌扇在瑶瑶脸上。

“啪!”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走廊里炸开。瑶瑶只觉得左脸像被烧红的烙铁击中,瞬间失去知觉,随即是火辣辣的剧痛和嘴里蔓延开的血腥味。巨大的力道让她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踉跄,脊背重重撞在坚硬的门上,后脑勺也磕了一下,眼前瞬间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清了。

天旋地转中,她看见凡也扭曲狰狞的脸迅速逼近,视野被他眼底狂暴的怒火完全吞噬。下一瞬,头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抓着她的头发,像拖拽一件破败的行李,粗暴地将她狠狠掼进屋内。房门在他身后被用尽全身力气摔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房间都在震颤。不等她从那撞击的眩晕中回神,他沉重的身躯已如铁闸般压下,将她死死抵在冰冷坚硬的门板上,滚烫而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钉子:“你是我的,瑶瑶。永远都是。”

他一把揪住她身上那件旧棉质T恤的领口,猛地往自己怀里一拽。“醒了?嗯?我让你他妈醒个够!”他咆哮着,唾沫星子混着酒气喷在瑶瑶脸上,另一只手也抓住了衣料。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尖锐刺耳。廉价的棉T恤从领口被生生撕开一道大口子,一直裂到腰际,露出里面单薄的、洗得发白的旧内衣和一片苍白的肌肤。清晨走廊的凉意和凡也淫邪暴虐的目光同时侵袭过来。

瑶瑶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只剩下破碎的抽气。她双手本能地护住胸前,徒劳地想遮住暴露的皮肤,身体因为恐惧和羞辱剧烈颤抖。

“唔——汪!!!”

屋内,被巨响和主人痛苦的闷哼惊动的Lucky爆发出它病弱身体里最后的力量。它看到瑶瑶被按在墙上欺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护卫的本能光芒,没有犹豫,后腿用尽全力一蹬,扑向了凡也。

它没有去咬腿或脚,而是直接瞄准了凡也正揪着瑶瑶衣领、扬起似乎要再次施暴的那只手臂。

犬齿深深扎进皮肉。

“啊——!操!!”凡也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手臂传来钻心的剧痛。他猛地甩臂,想把Lucky甩开,但Lucky咬得死紧,整个身体吊在他手臂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充满威胁的呜噜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撕扯。

鲜血瞬间涌出,染红了凡也的衬衫袖口,也染红了Lucky的嘴毛。

“畜生!松口!!”凡也又惊又怒,抬起另一只脚,朝着Lucky柔软的腹部狠狠踹去!

“砰!”

沉闷的撞击声。Lucky发出一声短促而痛苦的哀鸣,咬合力道一松,小小的身躯像断了线的破布娃娃,被踹得凌空飞起,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客厅的玻璃茶几角上。

“咔嚓”一声,不知是茶几玻璃裂了,还是骨头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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