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岚来的那天(第5页)
不是人,是Lucky。它大概在客厅,因为身体不适而发出呜咽。然后是云岚温柔的声音:“好了,没事了,吐出来就好了。”
瑶瑶坐起来,走到卧室门口。
客厅里,云岚正蹲在地上,用纸巾清理Lucky的呕吐物。她的动作很熟练,没有一丝嫌弃或犹豫。清理干净后,她摸了摸Lucky的头,轻声说:“去喝点水。”
然后她站起来,走向猫砂盆。
公主的猫砂已经好几天没换了,气味有些重。云岚打开阳台门,把整个猫砂盆端出去,倒掉旧的,清洗,换上新的猫砂。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是做过无数次。
接着是厨房。
水池里堆积了好几天的碗碟,有些已经干涸结块。云岚打开热水,挤洗洁精,开始清洗。她洗得很认真,每一个碗都里外擦干净,擦干,放进碗柜。
然后是客厅。
她收拾散落的书本和杂物,把外卖盒扔进垃圾桶,擦拭茶几和桌面。从行李箱里拿出带来的新床单,走进卧室。
“起来一下。”她对瑶瑶说。
瑶瑶坐起身。云岚利落地撤下旧床单,铺上新的。床单是淡蓝色的,带着阳光和洗衣液的味道,柔软而干净。
“躺下吧。”云岚说。
瑶瑶重新躺下,新床单的触感让她几乎要叹息。云岚给她盖好被子,调整了枕头的高度,然后坐在床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阳光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公主跳上床,在瑶瑶脚边蜷缩起来。Lucky也走进来,在床边趴下,发出满足的叹息。
这个小小的空间,突然变得干净、整洁、温暖。
“云岚,”瑶瑶开口,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云岚看着她,眼神复杂。有心疼,有愤怒,还有一种深沉的、瑶瑶看不懂的情绪。
“别说谢。”她最终说,声音很轻,“我们之间,不用说这个。”
云岚陪了瑶瑶整整一周。
这一周里,她几乎包揽了所有家务:做饭,打扫,照顾宠物,提醒瑶瑶吃药。她做的饭很简单但营养均衡——清粥,蒸蛋,炖汤,炒青菜。瑶瑶没什么胃口,但她会坐在旁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吃完。
“你得恢复体力。”云岚说,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
瑶瑶听话地吃,因为知道云岚是为她好。
白天,云岚会处理工作。她带着笔记本电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接电话,回邮件,开视频会议。瑶瑶能听见她冷静专业的声音,用流利的英语和客户沟通,用简洁的中文和下属交代任务。
有时电话那头的人声音很大,带着明显的怒气和催促。云岚总是平静地回应:“我在休假,紧急事务请联系王副总。”“这个方案我已经发过邮件,请查收。”“等我回去处理。”
但瑶瑶能看见,她接完电话后,眉头会皱很久。能看见她深夜还在回邮件,眼睛里有血丝。
“你工作很忙吧?”瑶瑶有一次问。
“还好。”云岚说,关掉电脑,“能处理。”
但她没说,为了这一周,她推掉了两个重要会议,推迟了一个项目上线时间,得罪了至少叁个客户。她也没说,老板在电话里暴跳如雷,威胁要扣她年终奖。
这些她都没说。
她只是每天给瑶瑶做饭,陪她说话,晚上睡在客厅的沙发上——那张沙发很小,她一米七六的个子睡在上面,腿都伸不直。
她们聊天,聊很多事。
聊大学时的趣事,聊彼此的近况,聊未来的打算。但她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凡也,没有提流产,没有提那些鲜血和疼痛。
有时瑶瑶会突然沉默,盯着某个地方发呆。云岚不会追问,只是坐在她身边,握住她的手。
有时瑶瑶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云岚会立刻醒来,走到卧室门口,轻声问:“做噩梦了?”
瑶瑶点头,云岚就走进来,坐在床边,直到她重新睡着。
这一周,是瑶瑶这些年来,过得最平静的一周。
没有争吵,没有压力,没有必须讨好的人,没有必须维持的关系。她只需要休息,只需要恢复,只需要存在。
但她也知道,这样的平静不会长久。
云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工作,有自己的压力。她不能一直陪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