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裂痕(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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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起来像关心。瑶瑶犹豫了一下,没再拒绝。

雪后的校园像被按了静音键。

雪堆积在树枝上、长椅上、路灯罩上,厚厚的一层,干净得没有脚印。空气冷冽清新,呼吸时能看见白雾。他们的脚步声在雪地上咯吱作响,是唯一的声音。

瑶瑶拿出手机拍照。凡也跟在她身后,偶尔指点:“那边光线好”“这个角度可以试试逆光”。

走到钟楼广场时,瑶瑶停下来拍冰柱。屋檐下挂着一排晶莹的冰锥,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水晶吊灯。

“真好看,”她小声说,调整焦距,“像时间凝固了。”

凡也站在她身边,也仰头看:“小时候在京城,冬天屋檐下也会有冰柱。我和我妹总想掰下来吃,我妈说脏,不让。我们就偷偷掰最小的,含在嘴里,凉得牙疼。”

“然后呢?”

“然后拉肚子,”凡也笑了,“但还是乐此不疲。小孩嘛,总觉得禁忌的东西更甜。”

瑶瑶按下快门。冰柱在镜头里美得不真实,尖锐,透明,随时会融化。

“你和你妹妹关系好吗?”她问,继续拍。

“还行吧,”凡也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她比我小八岁,基本是我看着长大的。但这两年我来漂亮国,她上初中,我们联系少了。她好像有了自己的朋友,不太爱理我了。”

语气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瑶瑶转头看他,凡也正低头踢雪,像个被冷落的大孩子。

“我小时候也想有个哥哥或姐姐,”她说,“一个人太孤单了。”

“但你很独立,”凡也抬头,“我觉得你能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是吗?”瑶瑶不确定。

“是啊,”凡也认真地说,“你看你一个人来漂亮国,适应得很快,学习也好,还会拍片子。比我强,我刚来时连洗衣机都不会用,把室友的白衬衫染成粉色。”

瑶瑶笑了。这个画面很有凡也的风格——聪明,但在生活细节上笨拙。

他们继续走,在雪地上留下两串平行的脚印。走到人工湖边时,瑶瑶看见冰面上有孩子在滑冰,笑声尖脆,像鸟鸣。

“你会滑冰吗?”凡也问。

“不会。”

“我也不会,但我爸强迫我学过,”凡也做了个夸张的摔倒动作,“结果就是在冰上滚来滚去,像个人形保龄球。教练都放弃了,说‘这孩子重心有问题’。”

“那后来呢?”

“后来我爸说‘算了,专心学习吧’,”凡也耸耸肩,“反正他对我学业的期待,比对运动的期待高得多。”

这话说得轻松,但瑶瑶听出了弦外之音。她想起凡也的父亲——那个照片里不苟言笑的男人,用期望编织的网。

“你爸爸。。。。。。”她试探地问,“对你很严格?”

凡也沉默了几秒。风把雪从树枝上吹下来,纷纷扬扬,像又下了一场小雪。

“严格这个词太温柔了。”他终于说,“他有一套完整的体系——什么时间该做什么,该做到什么程度,都有标准。达不到标准换来的就是漫长的沉默。”

他弯腰团了个雪球,用力扔向湖面。雪球在冰上碎开,散成一片白雾。

“所以我逃到这里来了,”他轻声说,“物理距离远了,心理距离好像也能远一点。”

瑶瑶看着他。凡也的侧脸在雪光里显得有些苍白,睫毛上沾了细小的雪粉,像撒了糖霜。这一刻的他不是那个总是知道该做什么的凡也,而是另一个版本——也会困惑,也会受伤,也在寻找出口。

“但你还是很优秀啊,”她说,“成绩好,人缘好,什么都做得好。”

“因为习惯了,”凡也转头看她,笑了笑,“习惯了他那套标准,内化成自己的了。有时候我都分不清,哪些是我真正想做的,哪些是我觉得‘应该’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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