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月圆之夜七芒献祭(第4页)
她闭上眼把晶体按进沙里,眼角淌下一行清泪。
“这次,换我来喂它。”
林三酒不理会呆望月盘的观测者,独自坐在教堂的长椅闭目养神。月光透过破碎的彩窗,切成斑块,这光如游鱼般汇聚、爬上他的身子。
这一刻,林三酒放开思绪啥都没想,但体内破碎的神性胚胎却被黑豹走私图悄悄滋养,开始由内而外地干涉现实。手中的小石子虽然没有温度,却与左眼同频,眼底的银色光点开始跳动。
许念坐在体育馆的观众席,把芯片放在膝盖上。张姐走后,她独自一人盯着它看了很久,然后抬头看向月亮。月光落在她脸上,把小脸照得雪白,皮肤近乎透明,褪尽所有血色,看起来不像真人。
她忽然顿住,歪了歪头侧耳聆听,似乎某个极其遥远的声音在耳边呓语:
“你是谁?”
“林小雨?许念?或者……?”
她没回答那个莫名其妙的问题。只是把芯片轻轻放在水泥地上,伸出漆黑的小拇指弯成钩状。
修格斯立于海底,仰视水面。
月光扭曲波纹,投下流动的银斑,他开始化形为深海生物的完全体,模样却与以往截然不同,新生的三根触手通体银白,与藏起来的那根银色触手一模一样。
哥伦布站在孤岛的礁石上,罗盘在手里轻轻震颤,指针不再转了,指向深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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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水漫过膝盖,冷得像六百年前的那个黎明。
那时他以为圣萨尔瓦多是神国的门扉,却不知门后是深渊的胃囊。
拉莱耶没有城墙,只有无数张嘴在呼唤他的名字——“克里斯托弗……克里斯托弗……你终于来了!”
哥伦布找到了神国,但他的骨头开始软化,皮肤长出鳞片,肺里灌满咸腥的梦。
哥伦布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要“向东航行”。
直到六百年后,一个叫林小雨的小女孩表示感谢,送给了他那个困惑:“你是谁?”
那一刻,沉没的记忆如锚链崩断——
他从不是深海怪物。
他的名字是克里斯托弗·哥伦布,那个被教会排挤,坚信地圆说的疯子,他是给胡安王子奶妈写信自辩的囚徒,是把十分之一收入捐给热那亚救济穷人的儿子……
他是人。
就算此刻双手仍残留鳞片,哪怕耳后还有鳃裂未曾愈合——
他仍然是人。谁也不能否认这一点,包括他自己。
罗盘在掌心发烫。
指针不再为神国而转,只为赎罪而定。
N-Zero仰头看天。
月亮如眼,凝视着他。
久到眼酸,这才低头呢喃,“父亲,母亲……家。”
张姐手按人格稳定舱盖。
月光穿窗,将她的影子钉在墙上。
月亮逼近天心。
光更冷,如神只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