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胃囊残信与神窥(第1页)
起初,是寂静。暗蓝光芒凝成冰冷核心,像巨兽阖上的独眼。圣骸祭坛塌了大半,囚室踪迹全无。林三酒瘫在琥珀之上,耳膜里灌满血液奔涌的轰鸣,仿佛体内有潮水在逆流。汗珠沿下颌滑落,悬停一瞬,继而坠下——“嗒”的一声轻响,尚未散开,便被无边的死寂嚼碎吞尽。指尖摩挲胸口,黑豹图谱隐隐发烫。“呃!”左眼银雾窥见语法时留下的灼痛还没消散,思维异常清晰。他咬着牙暗忖,“时间不多了,必须尽快找到放大的窗口,抓住破解规则抹杀的契机,否则下一个被抹除的必定是我!”然而,还没等他理出头绪,思绪断片了。因为,寂静被粗暴地撕开……神性与混沌,泾渭分明。一道惨白圣辉,干裂如万古冰封的河床,自祭坛穹顶的虚无劈落。它不照亮一物,只将所经之处的空间涤荡成绝对的洁净,连尘埃都不配留存,只剩黑白胶片般的单调。光落在祭坛边缘,凝结为一尊静止的人形剪影。狭长、高瘦的轮廓覆着星屑织就的褴褛法袍,歪斜的尖顶冠冕垂落暗影,将面容隐入不可窥探的神圣领域。黄衣之王的圣像,来自卡尔克萨古城的凝视。紧接着,第二重异象降临。一团浑浊暗潮,裹挟着深海海沟的腥咸与万钧压力,从祭坛底部的地缝中漫溢而上。它非光非影,更像凝固的混沌之核,所过之处空气凝成黏稠的梦魇,石面上钻出幻觉般的藤壶与珊瑚,仿佛要将现世拖入拉莱耶的永眠。暗潮在祭坛中央沉凝,化作臃肿不定形的巨影,静如亘古沉睡的山岳。拉莱耶府邸的梦魇化身,来自旧日主宰的凝望。两尊神只遥遥相对,沉默如创世之初的对峙。这不是力量的交锋,而是圣律与虚无,光与暗在原初分裂时的宿命重演。虚空被撕裂出静止的裂痕,法则在对冲中凝滞,连光阴都在战栗中放缓了步履。林三酒左眼眶里那撮将熄的银雾余烬,在这一刻疯狂燃烧,位于太阳系的那团银灰色行星甚至因此削薄一层,“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的信息投影转向地球南太平洋的海床之下。祂没有立场,只是观测这个坐标点……在林三酒的灵魂层面,两种至高无上的「神之语法」,直接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进行着无声的碾压。哈斯塔的圣意如宇宙深空般冰冷:「虚无即自由,凡秩序皆为虚妄」克苏鲁的混沌箴言如深海重压般沉凝:「圣序为牢笼,凡存在皆当俯首」两位至高存在对现世进行神学宣告。它们因林三酒这枚“异常变量”,触发权限核验而降临。却未将他放在眼里,正如人类不会留意脚下的蝼蚁。对峙本身,就是对这片空间最彻底的审判。然而,在绝对静止中,变故发生了!圣骸祭坛的平台,一粒从之前战斗中崩落的小石子,上面还沾着林三酒指尖擦过的余温。刚才,他不过是随手挥开这块石子,没料到指尖那缕承载“门扉之主”犹格·索托斯的银雾,竟给这颗毫无存在感的石子,贴上了一层“异常变量”的标签。这好比在两军对垒的阵前,不合时宜地扔出一块写满脏话的石头。这粒被打上标记的倒霉蛋,恰好就滚在了两道神意交织的「语法交界线」上,精准得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处刑。惨白圣辉与浑浊暗潮,同时漫过它的存在。石子没有爆炸,没有融化。它直接被抹除了。林三酒的心尖一颤。他总算琢磨过来,自己那下挥手根本不算什么,顶多是递了根行刑的绞索。这颗石子的真正死因,是撞在了两位至高存在的“地盘红线”上,死在规则的碾压里,连灰都没剩下。它的“存在”被两种互斥的神之规则同时否定,如同被两种神圣教义同时宣判亵渎。林三酒眼睁睁看着它化作一团闪烁的宇宙噪点,随即像被圣水洗去的罪痕,连存在过的记忆都从空间中彻底湮灭。石子消失的瞬间,指尖一凉,指腹竟也变得透明了,眼眶里的银雾余烬炸开细碎火星,才堪堪拽回那缕消散的趋势。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石子消失的地方,本就残破的祭坛石砖开始层层剥落,碎屑化作光点,无声融进空气。塌毁的断壁上还残留着琥珀囚室的斑驳印记,此刻也在规则的余威中微微震颤。原地只留下一小块绝对的虚无,像被神意凿开的亵渎之洞,短暂吮吸着周围的光线与尘埃。“太霸道了!”林三酒的血液瞬间冻住。「规则」层面的抹杀,这就是他冒险窥见语法后,真正触及的神之领域。刚才差一点,林三酒就成了那颗因僭越神之对峙而被湮灭的石子。“噗叽……”一声黏腻的轻响,不合时宜地打破了双神对峙的死寂。,!祭坛侧面的阴影里,一团光滑的、果冻状的半透明胶质触须,正沿着地面缓缓滑行。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心慌……头上和脚下都有东西,但是它看不见,只是感觉哪里都不对劲。本能的直觉不能靠近神只对峙的核心区域,身体贴在地面上缩成最小一团,颤抖了三秒才敢沿着祭坛边缘的缝隙,以凝滞的速度蹭过。这不是害怕被攻击,它什么都不知道,是神之威压让它的生存本能尖叫,连靠近都是一种亵渎。必须绕行……送餐者。它体内悬浮着一块正在溶解的肉色胃内膜。流经那块虚无边缘时,胶质身体的边缘微微内陷,被无形的神意咬掉一小块,掉落的碎块里赫然滚出半颗泛黄的人类臼齿,牙齿上还沾着一丝未消化的血色肉丝。“卧艹!!”林三酒如果能开口,必定骂出声来,但他也不敢动。即便想动,也动不了,只是用眼角余光锁定那个倒霉的家伙。神战序幕、规则抹杀、突兀出现的观察者。所有线索——皆缠绕于那块自拉莱耶府邸之主的躯体上,剥落的“圣物残片”,它如命运之线收束于一点,紧绷欲断,震颤着不可言说的真相。林三酒不敢去看那令人窒息的神之对峙,也不再理会灵魂深处的神性碾压,全部意志都集中在左眼那团将熄的银雾余烬上,凝视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蛋壳脑袋——“送餐者”。银雾飘出的刹那,林三酒的左眼猛地刺痛,一滴浓稠的黑血顺着颧骨滑落,视线瞬间模糊了三成。咬着牙,看着那点微弱的银色火星——“门扉”犹格·索托斯全知遗产的馈赠,此刻像一缕拥有生命的蛛丝,飘向那块胃内膜。银丝接触内膜的瞬间,“嗤”的一声轻响炸开。林三酒的左眼,像是被摁在了烧红的铁板上。剧痛不再是神经性的感知,而是信息流的冲击,海量被胃酸腐蚀得支离破碎的画面、声音和情绪,顺着银丝倒灌进来。「织锦逆流时…伤线最脆…」无数发光的语法线在意识里绷紧变细,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仿佛下一秒就要崩断成漫天光屑。「核心在胃底旧梦…」那个由坠落尖叫和破碎记忆凝成的旋涡在眼前旋转,最深处悬着一点深不见底的黑暗,正在无声召唤。「我们曾是…跳…」许多模糊的身影陡然浮现,他们在同一瞬间向上跃起,躯体升空时炸开,化作转瞬即逝的烟花,只留下绝望的狂喜在林三酒意识里来回撞击。信息到此,戛然而止!“发生了什么?”林三酒心口一片冰凉,“没有跳出者,跳出的那一刻,存在既被抹除……”绝望在心底蔓延,“……不对!小雨还活着,跳出者没有成功,但也没有结束!”那团暗绿潮涌里,突然荡开一圈极淡的涟漪。这不是因为送餐者闯入了神之领域,是它怀里那块胃内膜碎片,“未溶解物——牙齿!”,正散发着前代容器残魂的波动,像在寂静的坟场里响起了一声不合时宜的咳嗽。这波动在双神对峙的规则敏感区里被无限放大,精准踩中了拉莱耶府邸主人的逆鳞。送餐者那团无知的胶质,还在顺着祭坛边缘慢吞吞地爬,一门心思执行着更高权限者的投递指令,完全没察觉到,一道鞭子般的暗丝正从潮涌深处探出。上面沾着深海的黏腻与规则的寒意,目标从来不是送餐者这个无足轻重的载体,是它怀里那块从自己身上撕下来的“血肉信物”。毕竟再懒的沉睡者,也容不得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被某个移动的胶质口袋揣着招摇过市。“咕……噗!”送餐者的身体像被巨力挤压的水果,爆开。——灭口了!且是本体出手!墨绿色的腥臭扑鼻而来,记忆胆汁从它炸裂的躯体里喷射溅出,泼洒在祭坛地面上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迅速蒸发成一片带着哀嚎回音的气体。飞溅的残渣里还夹杂着几张焦黑的纸片,其上的字迹歪歪扭扭,却和内膜上的文字一模一样,仿佛是被遗弃的神圣经文。林三酒的幽蓝触须本能弹出,那是星之种赋予的能力,他从漫天飞溅的残渣中,抢回了那块已经焦黑碳化大半的内膜碎片。碎片滚烫,灼蚀着他的掌心,皮肉烧焦的臭味弥漫开来。闷哼一声,动作停顿半秒。他看见内膜的焦黑处,残留着几道浅浅的指纹,那些指纹的纹路竟和他按在碎片上的手指分毫不差。没时间细想,掌心死死按住这片焦黑的内膜,像按压烧红的圣物,狠狠拍在自己左臂,那里正是因力量共鸣,而自动浮现的幽蓝色黑豹图谱。“嗞——!”仿佛冷水滴入滚油。焦黑的内膜瞬间气化,化作一缕黑烟被幽蓝的图谱纹路彻底吸了进去。图谱活了。幽蓝的线条剧烈蠕动、延伸、交织,像被注入神圣坐标的活体地图。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最终所有线条汇聚指向,在他胸膛中央凝结成一个无比清晰的箭头状血红色烙印。箭头笔直向下,锋芒刺痛皮肤,死死指向他腹腔深处,指向腹腔胃底那个旧梦漩涡的位置。烙印成型的刹那,一股热流顺着箭头窜入林三酒的腹腔,他能清晰听见潮汐涌动的声音,那是织锦逆流的倒计时,三天后的午夜就是伤线最脆的时刻。这不是普通意义图画,是用前代容器们的残魂,烙下的神圣路标。也就在这一刻,祭坛上那惨白与暗绿的神之对峙,似乎达到了某个临界点,完成了无形的权限核验。两道神影开始同时淡化、消散。林三酒却清晰感觉到,旧日支配者的混沌巨影似乎顿了一下。一道比之前任何神意都要清晰沉重的箴言,如同神圣启示般砸进他的意识深渊:「找到…跳下去…」随即,所有异象消失。祭坛恢复了昏暗收缩的蓝光,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神学对峙,只是一场神圣的幻觉。只有林三酒掌心焦黑的灼伤,胸前灼热的血色箭头,以及左眼彻底枯竭只剩刺痛的虚无,证明着一切真实发生。当然,这些神迹不算什么,真正令人绝望的是他听见了神语,拉莱耶府邸的主人对他说了一句话。“神”的话,林三酒压根就没听懂。“……什么意思?”他躺在琥珀上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拉扯着全身的疼痛,若不是左眼内来自更高位格“门扉之主”的信息投影,若不是眼眶内还浮着一层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光,林三酒早就因为这句话陷入疯狂,焚为灰烬。与此同时,圣骸祭坛下方的阴影里,大祭司存在过的位置。有一张漂浮的人脸,它的眉心闪过一道与林三酒胸口的血色箭头别无二致的红光,快得像一场错觉。当然,林三酒对此毫无察觉,也根本无暇顾及,脑海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在反复撞击,“找到……跳下去……”“见鬼!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几乎要抓裂自己的太阳穴,神经绷紧到极致,“不能猜……一旦猜错,就是死路一条……”茫然地看了一眼送饭人消失的那片虚无,一股刺骨寒意顺着脊椎蔓延上来,“那深潜者揣着不明之物是来送饭的,碗里有颗牙齿,上一次……是个指甲……呜……”:()次神1:诡秘之主,新沪怪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