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骸骨大帝的真身（第1页）

昏迷持续了多久，顾会不知道。他只在意识深处感觉到，死亡法则本源如岩浆般涌入他的身体，与他体内原本的兵锋法则激烈碰撞、交融、争夺主导权。每一次碰撞都像有人在用烧红的铁棍搅动他的灵魂，痛苦超越了之前任何一次死亡。但痛苦中，他的感知也在蜕变。昏迷前，他只能模糊感知死亡维度的存在。而现在，随着本源结晶的持续吸收，他“看”到了这个维度的真实面貌——它不是虚无。它是一个由无数“死亡记录”编织而成的庞大数据库。每一道死亡法则，都是一段生命的终结信息；每一朵魂火，都是一个意识最后的残响；而每一块意识碎片，都是一段人生的压缩档案。而这个数据库的“管理员”，或者说……“核心处理器”，此刻就在顾会前方。他强迫自己睁开眼睛。眼前不再是骸骨平原。他已经不在刚才昏迷的位置——可能是士兵们将他转移了，也可能是维度震荡造成了空间位移。他现在身处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洞壁由亿万具完整的骸骨垒成，骸骨缝隙间流淌着幽蓝色的魂火，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鬼域。空洞中央，有一座山。不是由岩石或土壤构成的山，而是由无数意识碎片压缩、固化、层层堆叠形成的“意识结晶山”。山高超过三千米，底座覆盖了整个空洞三分之二的面积。山的表面，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面孔”——那些是意识碎片在压缩过程中显露出的人格特征，每张面孔都凝固在痛苦的瞬间，嘴巴大张像是在无声尖叫。而这些面孔，顾会认出了其中一部分。有大明世界的士兵、官吏、平民。有倚天世界的江湖客、门派弟子、寻常百姓。有星穹之环的机械信徒、工程师、劳工。还有更多他从未见过的面孔——穿着陌生服饰，说着陌生语言，来自那些他尚未征服、但可能已被其他“系统”吞噬的世界。所有被吞噬世界的死者，他们的意识碎片最终都流入了这里。然后被这座山吸收、压缩、成为它的一部分。而山的顶端，悬浮着一枚巨大的暗红色晶体。直径百米，形状不规则，表面流淌着液态的死亡法则，内部隐约可见无数法则纹路如血管般搏动。那就是死亡法则本源——不是顾会拿到的那块结晶能比的，那是这个死亡维度的“心脏”，是维持整个亡灵深渊存在的根基。“你……终于……来了……”一个声音在空洞中回荡。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意识层面响起。声音苍老、干涩，像是亿万个人同时开口，音调重叠在一起形成的诡异混响。顾会撑着身体站起来——虚弱期的剧痛仍在持续，每动一下都像有无数根针在扎刺神经。但他强迫自己站直，看向那座山。山的表面，那些凝固的面孔开始活动。不是真正的活动，而是像投影般，无数张面孔的轮廓开始扭曲、融合，最终在山体前方凝聚成一个高达千米的透明虚影。虚影没有固定形态，只是一团流动的灰白色雾气。但雾气中，可以隐约看到七张较为清晰的面孔在不断浮现、沉没——第一张面孔：身穿大明铠甲的老将军，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斜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独眼。第二张面孔：倚天世界的白发老道，眉心有太极印记，眼神空洞。第三张面孔：星穹之环的机械大导师，半边脸是齿轮结构，半边脸是干枯人皮。第四张面孔：一个顾会没见过的紫袍帝王，头戴九旒冕，面容威严但眼神绝望。第五张面孔：一个身披兽皮的蛮族酋长，脸上涂着血色图腾。第六张面孔：一个背生光翼的类人生物，但光翼已经残破。第七张面孔：一个完全由晶体构成的非人生命，表面闪烁不定。这七张面孔，在雾气中缓缓旋转，像是七个独立意识在共同操控这个虚影。而虚影的“身体”——那流动的雾气——则是由亿万普通意识碎片构成的“基质”，它们提供能量，维持虚影的存在，但没有任何自主权。“骸骨大帝……”顾会低声道。“那是……这个世界的生物……给我的称呼。”七张面孔同时开口，声音重叠，“我更喜欢……我的本名……虽然……我已经忘了。”七张面孔中，大明老将军的那张脸稍微向前突出，占据了主导位置。他的独眼盯着顾会，眼神里是刻骨铭心的仇恨。“但有些事……我没忘。”老将军的声音从混响中单独剥离出来，变得清晰，“我记得……南京城墙上的火焰……记得那些从天而降的金属巨兽……记得我的士兵……一个个在我面前……消失……”他每说一句，虚影就向前飘动一段距离。灰白色的雾气拂过地面，那些散落的骸骨自动飞起，融入雾气，让虚影变得更加凝实。，！“我也记得你。”老将军的独眼死死盯着顾会，“虽然你的样子变了……但那种感觉……那种吞噬一切的贪婪……那种把世界当食物的冷漠……一模一样。”顾会明白了。这个老将军，是大明世界某个高级将领。在世界被吞噬时，他战死了，意识坠入死亡维度。因为本身实力强大，意识强度高，他没有像普通碎片那样迅速消散，而是在这里与其他强大碎片互相吞噬、融合，最终成为了骸骨大帝的七个主导意识之一。“所以你要复仇。”顾会说。“复仇？”老将军笑了——那是一种比哭还难看的扭曲笑容，“不……我们早就……放弃了复仇。在这里……时间没有意义……仇恨会慢慢淡化……最后只剩下……本能。”“那是什么本能？”“生存。”这次是白发老道开口了，“我们这些……还有一丝自我的碎片……必须不断吞噬新来的碎片……才能延缓消散。这座山……就是我们的‘食物储备’。”顾会看向那座意识结晶山。亿万张痛苦的面孔，亿万段被强行中止的人生，就这样成了别人的“口粮”。“但最近……食物不够了。”机械大导师接话，齿轮脸发出咔哒的摩擦声，“被你吞噬的世界……越来越少……新来的碎片……质量在下降。我们必须……寻找新的……能量源。”他的半边人脸上，眼睛转向顾会怀里那枚已经缩小到拳头大小、但依然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结晶。“比如……你手里的……那块碎片。”“还有……”紫袍帝王开口，声音威严但虚弱，“你本身。一个活着的、凡境六级巅峰的意识……如果吞噬了你……我们至少能再维持……三百年。”七张面孔同时向前。灰白色的虚影伸出雾气凝聚的“手”，朝着顾会抓来。手未至，恐怖的死亡法则压力已经扑面而来。顾会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兵锋法则开始剧烈震荡——就像遇到了天敌的本能反应。两种法则在根源上是互斥的：一个代表“生”的征服与扩张，一个代表“死”的终结与回归。而他现在的状态……能量储备：0（全用于抵抗虚弱期和吸收结晶）。法则侵蚀领域：无法展开（虚弱期压制）。身体状态：勉强站立已是极限。战斗能力：约等于凡境三级。对面，是七个凡境六级以上意识的聚合体，在死亡维度主场，战力至少相当于凡境六级巅峰。绝境。但顾会没有后退。因为他看到了机会。“鸿。”他在意识深处呼唤，“分析这七个主导意识之间的关系。他们真的是完全融合的吗？”ai鸿的声音延迟了大约两秒才传来——虚弱期连心网连接都变得不稳定：“正在分析……能量流动轨迹显示……七个意识之间存在明显的‘竞争回路’。他们在争夺虚影的控制权，也在争夺吸收新能量的优先权。融合度……只有73，远未达到真正的统一。”“薄弱点在哪里？”“第七个意识——那个晶体生命。它的波动频率与其他六个差异最大，融合度只有61。而且……检测到它内部有强烈的‘求生欲’波动，与其他六个的‘吞噬欲’不同。”顾会看向那张晶体面孔。确实，在那张没有五官、只有晶体折射光芒的脸上，他感受到了一种不一样的“情绪”——不是仇恨，不是贪婪，而是……恐惧？对彻底消散的恐惧。对失去自我的恐惧。“你想活下去吗？”顾会突然对晶体意识说。灰白色的虚影动作顿住了。七张面孔同时露出错愕的表情——他们没想到顾会会直接对话。而晶体意识的脸，在雾气中明显闪烁了一下。“你……说什么？”晶体意识的声音很奇特，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重叠而成。“我说，你想活下去吗？”顾会重复，“不是作为‘骸骨大帝’的一部分，不是和其他意识挤在一个身体里互相吞噬。是真正的、独立的活下去。”“不可能……”白发老道厉声说，“离开聚合体……我们都会……迅速消散！”“但如果我有办法呢？”顾会盯着晶体意识，“如果我能给你一具身体，让你重新‘活着’，哪怕只是作为我的士兵？”“别听他……蛊惑！”机械大导师吼道，“他在拖延时间！杀了他！夺取结晶！”虚影再次动了起来。但顾会看到，晶体意识的那部分雾气，移动速度明显慢了一拍。它犹豫了。“想想看。”顾会继续对晶体意识说，完全无视越来越近的灰白巨手，“你现在是什么？是七个意识中的一个，是随时可能被其他六个吞噬的‘零件’。就算今天吞噬了我，你能分到多少能量？十分之一？二十分之一？”“而如果我给你一具身体，你可以独立存在。虽然要听命于我，但至少……你是你自己。”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巨手已经悬在顾会头顶。灰白色的死亡法则凝成实质的利爪，随时可能落下。但晶体意识的脸，在雾气中疯狂闪烁。它在挣扎。“我……”它开口，声音颤抖，“我不想……再吃别人了……我不想……每天都听到……那些碎片的惨叫……”“叛徒！”老将军暴怒，“没有我们……你早就消散了！”“但那样的存在……有什么意义？！”晶体意识第一次发出激动的尖啸，“我们吃掉的每一个碎片……都曾是活生生的人！他们也有记忆！也有在乎的人！我们每吞噬一个……就等于……又杀死他们一次！”虚影开始剧烈波动。七个意识之间的竞争回路全面激活。灰白色的雾气开始分裂、重组，七个面孔在雾气中疯狂争夺控制权。就是现在！顾会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怀里那枚拳头大小的结晶——已经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最精纯的核心——朝着晶体意识的方向扔去。“接住！”他吼道，“这是死亡法则本源的碎片！吸收它，你就有足够能量脱离聚合体！”结晶在空中划出一道暗红色的轨迹。七个意识同时扑向结晶。但晶体意识离得最近。它的那部分雾气猛地向前延伸，包裹住了结晶。“不——！”其他六个意识同时尖叫。结晶开始溶解。暗红色的能量涌入晶体意识所在的雾气。那团雾气迅速膨胀、凝实，颜色从灰白变成暗红，最后变成半透明的晶体状。而其他六个意识，因为能量被强行抽走，虚影开始变得稀薄。“你……竟敢……”老将军的脸在雾气中扭曲，“我们会……撕碎你……”“在那之前。”晶体意识——现在应该叫它“晶主”了——的声音变得清晰而坚定，“我先撕碎你们。”半透明的晶体雾气猛地炸开，化作无数尖锐的晶体碎片，刺入其他六个意识所在的雾气。内战，爆发了。顾会缓缓后退，直到背靠洞壁。他虚弱地滑坐在地，看着眼前那场意识层面的血腥厮杀。雾气疯狂翻滚，七种不同的法则在其中碰撞、湮灭。惨叫、怒吼、哀求，各种情绪波动如海啸般冲击着整个空洞。意识结晶山开始崩塌——因为维持它的能量来源正在内斗。亿万张面孔从山上剥落，化作光点飘散。有些光点直接熄灭，有些则茫然地在空中飘荡，像是终于从漫长的囚禁中解脱。顾会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他看到了更多熟悉的面孔。甚至看到了……那三千个被他标记过的士兵碎片。它们散发着暗金色的微光，在无数灰白色的光点中格外显眼。它们飘过顾会身边时，稍微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告别？然后继续向上飘，穿过空洞顶部，消失不见。去哪里了？不知道。也许是彻底消散了。也许是去了某个更深的维度。但至少，它们自由了。而空洞中央的战斗，也接近尾声。晶主吸收了本源结晶碎片，能量充沛。其他六个意识在内斗中互相消耗，已经虚弱不堪。最终，晶主用晶体碎片形成的“牢笼”，将六个意识牢牢困住。六个意识在牢笼中疯狂冲撞，但无法挣脱。“现在……”晶主转向顾会，它的形态已经稳定成一个三米高的半透明晶体人形，“按照约定……你该给我……一具身体。”顾会点头。“我会的。但首先……我需要那座山的核心。”他指向意识结晶山顶部，那枚直径百米的暗红色晶体，“那是死亡维度的真正本源，是我升6级的关键。”晶主沉默了几秒。然后它说：“可以……但你要承诺……给我真正的自由。不是作为士兵……是作为……独立的个体。”“我承诺。”顾会说，“但你必须先帮我拿到结晶。”交易达成。晶主转身，朝着意识结晶山走去。而顾会坐在原地，看着它的背影。意识深处，ai鸿的声音传来：“您真的……要放过它？一个凡境六级以上的意识体……如果反叛……”“我不会给它反叛的机会。”顾会轻声说，“等拿到本源结晶，升6级之后……我会有办法，让它‘自愿’成为我的力量。”“什么办法？”顾会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晶主爬上意识结晶山，伸手触碰那枚巨大的暗红色晶体。然后，整个死亡维度，开始崩塌。：（）我的小兵杀穿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