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灵魂锚定协议10（第1页）

十二小时的研发时间，在死亡的倒计时中显得格外漫长。骸骨大帝的投影每前进一公里，聚兵台外围的亡灵海就会增强一分。那些骸骨不再盲目冲锋，而是开始有组织地搭建“攻城器械”——由数万具骸骨拼装而成的投石机，将燃烧的魂火团抛向聚兵台；由脊椎骨组成的“弹簧炮”，将尖锐的骨刺加速到音速；甚至还有一些幽魂开始吟唱，释放大范围的死亡诅咒，试图从法则层面侵蚀防御。聚兵台的防御体系承受着持续的压力。暗金色的外壳上，不时爆发出能量对冲的闪光。每一次闪光，都意味着一次成功的拦截，也意味着能量储备的又一次消耗。“能量储备：64。”ai鸿在研发间隙报告，“照当前消耗速度，还能维持四十一小时。但如果骸骨大帝的投影抵达攻击范围，消耗速度会加倍。”“继续监控。”顾会头也不抬，“协议研发进度？”“87。核心算法已完成，正在集成到士兵意识模板中。预计一小时后可以进行第一次实测。”顾会看向主控室角落。那里站着三名士兵。他们是自愿参与测试的志愿者——从七十九名意识稀释度超过50的士兵中选出。三人的稀释度分别是：53、55、58。如果按正常进程，他们最多再经历两次死亡，就会彻底迷失。而现在，他们主动站了出来，要用自己残存的意识，为其他战友测试一条可能生还的道路。顾会走到他们面前。三名士兵同时立正行礼。他们的装甲上有着明显的战斗痕迹——划痕、凹陷、能量灼烧的焦黑。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的眼睛：那是三双几乎空洞的眼睛，瞳孔深处的光芒黯淡到几乎熄灭。“你们的名字。”顾会说。“玄罡镇岳卫·断灵型，编号d-7-441。”第一个士兵回答，声音机械而平稳。“玄罡镇岳卫·技工型，编号t-3-892。”第二个士兵说。“幽影藏锋客，编号s-1-033。”第三个士兵的声音最轻，几乎像耳语。顾会知道，这些编号不是他们真正的名字——只是聚兵台分配的生产批次和序列号。真正的名字，或许还埋藏在他们意识深处，或许已经在无数次复活中彻底消散了。“测试内容，你们都清楚了。”顾会说，“我会释放一团被束缚的魂火，让它攻击你们。灵魂锚定协议会在你们被湮灭的瞬间启动，尝试将你们的意识拉回。成功率……不是100。”“明白。”三名士兵同时回答，没有犹豫。“如果失败，你们的意识会彻底消散。”顾会继续说，“连回收碎片的机会都没有。这是真正的死亡——比之前任何一次死亡都彻底。”“明白。”还是同样的回答。顾会看着他们，看了很久。然后他说：“如果我告诉你们，你们其实有‘生前’的样子，有真正的名字，有属于自己的人生……你们会想要找回那些记忆吗？”三名士兵沉默了。这是他们第一次没有立刻回答命令式的问题。过了大约五秒，编号d-7-441的士兵开口：“主宰者，我们的职责是战斗。其他事情……不重要。”“但如果能想起来呢？”顾会追问，“如果锚定协议不仅能救回你们的意识，还能把那些被掩埋的记忆也带回来呢？”士兵又沉默了。这次沉默得更久。最后，编号s-1-033的幽影藏锋客轻声说：“我……有时候会做梦。梦里有一片麦田，黄色的，很多很多麦子。风吹过来的时候，麦浪会发出沙沙的声音。”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努力回忆。“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我的记忆。但如果那是……我想看看麦田后面的房子。梦里，房子门口好像站着一个人，在等我回家。”主控室里安静下来。连ai鸿的数据流都放缓了速度。顾会点了点头。“好。”他说，“那就带着这个梦，去测试。如果协议成功，你回来，我帮你找那片麦田。”“谢……谢谢主宰者。”士兵的声音有些颤抖——这是情绪波动的迹象，对意识稀释度如此高的士兵来说，几乎是奇迹。测试场地安排在聚兵台底层的封闭实验舱。舱内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灰白色的合金墙壁，以及中央一个特制的束缚场。束缚场内，一团幽蓝色的魂火正在缓慢旋转——这是从战场上捕获的“温和型”魂火，攻击性较弱，适合控制测试强度。三名士兵站在束缚场外，呈三角阵型。他们身上的装甲已经过特殊改造：胸口位置加装了一个暗金色的晶体装置——那是灵魂锚定协议的发射器。装置内部存储着加密的法则信标，一旦检测到意识被拖拽的波动，就会在003秒间隙内自动触发。顾会和ai鸿在观察室通过全息画面监控。，！“协议加载完成。”ai鸿报告，“三号测试体（s-1-033）的意识波动最活跃，这可能是他提到‘梦境’的缘故。活跃的意识在遭受攻击时，会更容易被魂火锁定，但也可能更‘坚韧’，更不容易被完全同化。”“开始吧。”顾会说。束缚场的强度缓缓降低。魂火察觉到了束缚减弱，开始加速旋转。幽蓝色的光芒变得明亮起来，它“看”向了最近的目标——一号测试体d-7-441。攻击在瞬间发生。魂火化作一道蓝光，射向士兵的胸口。不是物理冲击，而是法则层面的穿透——它直接穿过装甲，没入士兵体内。观察室的监控画面上，一号测试体的生命体征曲线开始剧烈波动。意识读数从53开始断崖式下跌。52…51…50…在跌至49的瞬间，灵魂锚定协议触发了。暗金色的光芒从士兵胸口的晶体装置中爆发。那光芒凝聚成一道纤细的信标，沿着魂火建立的连接通道，反向射入士兵的意识深处。全息画面切换到意识层面的视图。士兵的意识正在被拖向一个幽蓝色的漩涡——那是魂火内部的死亡维度入口。而在意识与漩涡之间，信标追上了，展开，化作细密的网。网包裹住意识，开始向后拉扯。魂火察觉到了阻力，漩涡的旋转速度骤然加快，拖拽力增强。一场无声的拔河开始了。一边是死亡维度的无尽吸力。一边是兵锋法则的强行拉扯。意识在两者之间被拉伸、变形，像是要被撕裂。“能量输出增强。”ai鸿冷静地调整参数，“注入星穹能量炉的优化场，稳定意识结构。”暗金色的网上，浮现出幽蓝色的光丝——那是星穹能量炉的特性在加持。拉扯的天平开始倾斜。意识一点一点地被从漩涡边缘拉回。十秒后。魂火的蓝光突然熄灭。它像是耗尽了能量，或者主动切断了连接——因为继续对抗可能伤及它自身。一号测试体身体一晃，单膝跪地。他睁开眼睛，瞳孔深处的光芒……比测试前亮了一些。“一号测试体，意识回归。”ai鸿报告，“当前意识稀释度：48。比攻击前下降5个百分点——锚定过程反而稳固了意识结构。记忆碎片回收量：约37tb，包含大量战斗经验和少量……疑似‘生前’的生活片段。”顾会看向画面中的士兵。“感觉如何？”他问。一号测试体缓缓站起，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魂火穿透的位置，装甲完好无损。“我……”他开口，声音有些迟疑，“我看到了一条河。河边有柳树，柳枝垂到水里。有个女人在洗衣服，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笑了。”他停顿，努力回忆。“她叫我……阿强？”那是他的名字吗？还是只是无数记忆碎片中，随机拼凑出的幻象？没有人知道。但士兵眼中第一次有了真正的困惑——不是对命令的困惑，而是对“自我”的困惑。“记忆碎片已存档。”ai鸿说，“二号测试体准备。”第二次测试开始。二号测试体t-3-892是技工型士兵，他的意识结构更偏向逻辑和机械，情绪波动较少。魂火锁定他时，意识读数的下跌速度比一号测试体慢，但更平稳。锚定协议再次触发。这一次的过程更加顺利——因为ai鸿根据第一次测试的数据，优化了信标的展开时机和网的结构强度。八秒后，二号测试体意识回归。他的意识稀释度从55降至50，也回收了记忆碎片。但那些碎片几乎全是技术图纸、机械结构、能量回路——属于“技工”的专业记忆。唯一一点不同的，是一段模糊的影像：一个工作台，台上有一盏油灯，灯光下，一双粗糙的手正在雕刻木雕。木雕的形状，像是一只鸟。“继续。”顾会说。三号测试体s-1-033走上前。他是幽影藏锋客，意识结构最复杂，也最脆弱。但他的眼神中，有着前两人没有的东西——期待。他在期待那个关于麦田的梦，能被证实是真实的。魂火锁定。攻击开始。这一次，过程出现了异常。当魂火穿透三号测试体的意识时，他的意识读数没有平稳下跌，而是剧烈震荡——53…48…55…42…就像一个即将崩溃的系统，数据在疯狂跳动。“检测到意识结构不稳定！”ai鸿的声音急促起来，“他的‘梦境’记忆正在与魂火的死亡法则产生共鸣！共鸣会加速同化过程！”“强行锚定！”顾会下令。暗金色的信标射出。但这一次，信标在接触到意识碎片的瞬间，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力——那不是魂火的拖拽力，而是意识碎片自身的“抗拒”。，！那些被掩埋的记忆，那些关于麦田、房子、等待的人的碎片，正在本能地抗拒被拉回。因为它们“记得”死亡。记得被拖入死亡维度时，看到的景象。“他在恐惧。”ai鸿分析道，“不是恐惧死亡本身，而是恐惧……死亡维度里的东西。”顾会盯着画面。他看到信标展开的网已经包裹住了意识碎片，开始拉扯。但碎片内部，那些记忆的回响正在发出尖叫——不是通过声音，而是通过意识波动的形式，传递出了难以形容的恐怖。那恐怖太过强烈，以至于通过心网的连接，顾会都隐约感知到了片段：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无数双手在挥舞，无数张脸在哭嚎。那些脸，有的穿着大明世界的服饰，有的戴着倚天世界的头巾，有的披着星穹之环的机械教袍……他们都是被吞噬世界的亡魂。他们被困在死亡维度中，永世不得超生。他们在尖叫、在诅咒、在哀求。而三号测试体的意识碎片，在接触到这些景象的瞬间，产生了强烈的“认同感”——他感觉自己也是他们的一员，也应该留在那里。“加大能量输出！”顾会吼道，“不能让他留在那里！”星穹能量炉的功率被推到极限。幽蓝色的光丝在暗金色的网上蔓延，像是给网镀上了一层火焰。拉扯力增强。意识碎片开始一点点脱离死亡维度的吸引。但就在即将完全脱离的刹那——碎片内部，那段关于麦田的记忆，突然变得无比清晰。清晰到所有人都“看”到了：金色的麦田，一望无际。麦田深处，有一座小木屋。木屋门口，站着一个女人。她穿着朴素的布衣，怀里抱着一个婴儿。她望着远方，像是在等待谁。她在等谁？她在等……意识碎片突然停止了抗拒。它主动切断了与信标网的所有连接。然后，转身，投入了死亡维度的黑暗深处。像是飞蛾扑火。像是游子归家。信标网抓了个空。观察室的监控画面上，三号测试体的生命体征曲线，归零。意识读数：0。灵魂锚定协议，失败。士兵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装甲完好，能源核心仍在运转，但内部已经空了。他彻底消散了。为了一个可能并不存在的麦田，一个可能只是幻象的女人，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家”。顾会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他说：“回收他的装甲。上面的所有数据，包括最后时刻的意识波动记录，全部存档到记忆档案馆。”“明白。”ai鸿的声音低沉，“另外，根据三次测试数据，灵魂锚定协议10版正式定型。平均成功率：68。每次锚定消耗能量：相当于复活十名标准士兵。意识完整度保留率：75-90。”“68……”顾会重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每三个被魂火攻击的士兵，就有一个会彻底消失。”“是的。但如果没有协议，这个数字是100。”顾会点了点头。他看向窗外。骸骨大帝的投影，已经前进到二十公里处。那千米高的死亡虚影，此刻已经清晰得能看到细节——它没有五官，脸上只有一片流动的灰白色雾气，但雾气中不时浮现出无数张痛苦的面孔，那些面孔在尖叫、在哀嚎。那些面孔，和三号测试体在死亡维度看到的，很像。“鸿。”顾会说，“把所有能量储备，除了维持最低防御所需的，全部投入到灵魂锚定协议的大规模植入中。我要每一个士兵，在走上战场前，胸口都有那个暗金色的晶体。”“这会耗尽我们所有储备。”ai鸿提醒，“如果骸骨大帝在那之后发动总攻，我们将没有能量进行大规模复活。”“我知道。”顾会说，“但如果士兵在战场上被魂火湮灭，连复活的机会都没有。所以……”他握紧了拳头。“能量我来解决。我会在储备耗尽前，找到新的能源。但现在，我要先确保，我的士兵至少有68的机会，能从死亡手里逃回来。”ai鸿沉默了两秒。然后它说：“指令确认。正在启动大规模植入程序。预计需要八小时，将消耗能量储备的70。”“开始吧。”顾会最后看了一眼三号测试体空荡荡的装甲。那具装甲现在被工作人员小心地移走，它将和其他阵亡士兵的遗物一起，被保存在聚兵台的纪念区。而在记忆档案馆里，又多了一份新的记录：【编号s-1-033】【意识碎片回收：0】【最后记忆片段：麦田、木屋、女人、婴儿】【备注：自愿参与测试，锚定失败。消散前似乎看到了‘想见的人’，主动放弃回归。】，！顾会关掉了档案馆的界面。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聚兵台的整体结构图。能量储备的柱状图，正在缓慢但坚定地下降。而从二十公里外，死亡正在一步步逼近。“鸿。”顾会说，“在植入完成之前，我们还有八小时。这八小时，我要你分析骸骨大帝投影的能量构成。我要知道……它有没有弱点。”“已经在分析了。”ai鸿调出数据，“它的能量来源是死亡神殿塔顶的本体，投影只是延伸。理论上，如果我们能切断投影与本体的连接……”“就能让它消散。”“是的。但连接通道隐藏在死亡法则的深层波动中，常规手段无法探测，更别说切断了。”顾会盯着全息画面上那越来越近的死亡虚影。然后他说：“那就用非常规手段。用灵魂锚定协议的原理——既然它能标记和拉回意识，那能不能……标记和追踪法则连接？”ai鸿的数据流突然静止了。三秒后，它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修改协议，让它变成主动探测工具。而且探测过程会暴露我们的意图，可能引发骸骨大帝的全力反击。”“那就让它反击。”顾会的眼中闪过冷光，“在它反击的时候，它本体的位置一定会暴露。然后……”他看向死亡神殿的方向。“我们直接攻击本体。”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但在这个死亡笼罩的世界里，疯狂，或许是唯一的生路。窗外的天空，被骸骨大帝投影的灰白色，染成了血色黄昏。而聚兵台内，暗金色的光芒，正在一点点亮起。那是灵魂锚定晶体的光芒。是生的希望。：（）我的小兵杀穿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