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首战魂火之殇（第1页）

聚兵台在三座分台完全展开后，终于将最后一丝空间涟漪抚平。死亡世界的全貌完整呈现在所有人眼前。灰白色的骸骨平原向四面八方延伸，直到与天际线处翻滚的死亡雾海融为一体。平原上，无数幽蓝色的魂火如萤火虫般飘荡，它们并不完全随机——细看之下，魂火群的移动隐含着某种规律，像是在进行某种缓慢而古老的舞蹈。“地形扫描完成。”ai鸿的声音在主控室响起，“三座分台已呈三角阵型部署在聚兵台外围三十公里处。能量连接稳定，防御阵列正在展开。”顾会站在全景观察窗前，目光扫过这片死寂的世界。死亡神殿塔顶那双猩红眼睛依旧隔着数十公里锁定着这里，但暂时没有进一步动作。地底深处传来的地鸣声也暂时停歇——遗民的地脉共振弹完成了布设，但显然在等待某个时机。“派出侦察队。”顾会下令，“我要知道这片平原的亡灵分布密度、魂火活动规律、以及任何异常的能量节点。”“指令确认。派遣第一至第三侦察小队，每队二十名玄罡镇岳卫，配备空间信标和环境扫描仪。路线已规划：分别向东、南、西南三个方向扇形探查，探查半径五十公里。”聚兵台底部的闸门开启，六十名士兵分成三组，驾驶着小型悬浮载具驶出防御领域。他们离开暗金色领域的瞬间，明显能感觉到那种刺骨的死亡寒意。装甲表面的防护场自动加强，幽蓝色的星穹能量炉光丝亮度提升了一个等级，勉强抵抗着外界死亡法则的持续侵蚀。侦察小队很快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通过心网连接的视野共享，顾会能看到三支小队看到的景象——骸骨平原的细节逐渐清晰。那些骸骨并非随意堆积，而是有着惊人的“秩序”。人类的头骨整齐排列成同心圆；巨兽的脊椎骨被拼接成螺旋状的结构；无数手臂骨如森林般竖起，手指骨在无形的风中微微颤动。更诡异的是魂火。当侦察小队靠近时，那些幽蓝色的火焰会“注视”他们——不是生物的注视，而是某种法则层面的感应。魂火会飘向士兵，绕行一圈，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又飘走。“魂火具有基础识别能力。”ai鸿分析道，“它们能区分‘生命体’与‘亡灵体’，并对生命体表现出本能吸引。但没有主动攻击行为，威胁等级暂定：低。”第一侦察小队队长报告：“未发现成建制亡灵军团。零散骷髅数量稀少，大多处于‘休眠’状态，对我们的通过没有反应。”第二小队：“南方发现大型骸骨堆积体，高约三百米，形态类似金字塔。顶部有一团直径十米的巨型魂火，能量读数异常。”第三小队：“西南方向检测到微弱空间波动，坐标已标记。怀疑可能是……”报告戛然而止。因为第三小队的视野突然被幽蓝色填满。不是一团魂火，而是数百团——它们从四周的骸骨堆中同时升起，如同被惊醒的蜂群，瞬间包围了第三小队的二十名士兵。“警报！检测到高浓度死亡法则聚集！”ai鸿的声音急促起来，“魂火集群正在激活某种协同攻击模式——”话未说完，第三小队的通讯频道里传来第一声惨叫。那声音不是通过听觉传来的，而是直接在心网中炸开的意识尖啸。一名士兵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刻，将他“看到”的景象共享给了所有人——幽蓝色的魂火穿透了装甲。不是物理穿透，而是法则层面的“穿过”。魂火无视了能量护盾、无视了合金装甲、无视了一切物理防御，直接触碰到了装甲内部的士兵意识。然后，开始“燃烧”。不是燃烧肉体，而是燃烧“存在”本身。士兵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记忆、情感、自我认知正在被幽蓝色的火焰一点点吞噬。他看到了自己第一次从生产线上走下来的画面，看到了第一次战斗的紧张，看到了无数次死亡和复活的麻木……所有这些“存在证明”都在火焰中化为飞灰。最后留下的，是一个空洞的问题：“我……是谁？”然后，连这个问题也消散了。装甲依旧站立，能源核心仍在运转，扫描仪还在工作——但驾驶舱内的“那个人”，已经消失了。不是死亡，不是昏迷，是比死亡更彻底的……抹除。“第三小队，全员意识信号消失！”ai鸿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某种情绪波动，“二十个意识节点同时离线，灵魂锚定协议未触发——因为在触发前，意识已经彻底湮灭！”顾会瞳孔骤缩。他通过心网看着那二十具“活着”的装甲——它们依旧站在原地，有的甚至还保持着举枪扫描的姿势。但内部已经空了，像被蛀空的蝉壳。而幽蓝色的魂火群在完成第一轮攻击后，开始向第二小队移动。“第二小队！全速撤退！”顾会厉声下令，“开启能量炉过载，不惜一切代价撤回领域！”，！但已经晚了。第二小队的二十名士兵看到第三小队的惨状，第一时间启动了载具的最大推进力。悬浮载具的引擎喷出刺目的光流，在骸骨平原上划出急转弯的轨迹。魂火群的速度却更快。它们像是没有惯性般，瞬间完成了加速，如同蓝色的光流，追上了第二小队。这一次，魂火不再分散攻击，而是聚合成一个巨大的幽蓝色火球，将整支小队完全包裹。二十声意识惨叫在心网中同时炸响。然后是寂静。比死亡更可怕的寂静——因为连“死亡的回响”都没有留下。二十个意识节点，如同被橡皮擦从纸上擦掉的字迹，干净利落地消失了。顾会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合金铸造的控制台表面凹陷下去，裂纹如蛛网般扩散。但他没有时间愤怒。因为第一小队也遇到了同样的情况——虽然他们距离较远，但魂火群在解决第二小队后，分出一半数量扑向了第一小队的方向。“鸿！展开远程能量支援！”顾会吼道，“用聚兵台主炮，给我轰出一条路来！”“不行！”ai鸿罕见地拒绝了指令，“主炮能量波动会惊动死亡神殿和地底的遗民。而且魂火无视能量攻击——它们不是实体，是死亡法则的具现化。能量炮只会穿过它们，伤不到分毫。”“那怎么办？！”顾会看着第一小队在通讯频道里发出的绝望呼叫，“眼睁睁看着他们全部消失？！”ai鸿沉默了一秒。这一秒里，它的数据流完成了三万七千次战术推演。“只有一个办法。”ai鸿的声音变得冰冷，“用您的法则侵蚀领域，强行覆盖那片区域。魂火是死亡法则的产物，只要您用兵锋法则覆盖死亡法则，魂火就会失去存在基础。”“但领域最大展开半径只有三公里！第一小队在四十公里外！”“所以您需要亲自去。”ai鸿调出一个疯狂的计划，“聚兵台启动‘短距离空间折叠’，将您投送到第一小队位置。您展开领域保护他们，然后聚兵台再折叠空间将你们全部拉回。”“成功率？”“67。空间折叠过程可能被死亡法则干扰，导致坐标偏移。而且您离开聚兵台期间，如果骸骨大帝发动攻击，防御体系会削弱35。”顾会看着第一小队共享的视野——幽蓝色的魂火群已经逼近到五百米内，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抵抗：他们发射了所有弹药，启动了自毁协议，甚至试图用装甲冲撞魂火。但一切都是徒劳。弹药穿过魂火，自毁的能量爆发被魂火吸收，冲撞的装甲在接触魂火的瞬间，内部的驾驶员直接消失。六十人的侦察队，已经损失四十人。只剩下最后二十人。顾会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所有的犹豫都消失了。“执行计划。”他说，“另外，告诉金刚罗汉——如果我在外面死了，聚兵台的指挥权暂时移交给他，直到我复活。”“您不打算让我指挥？”ai鸿问。“你有更重要的任务。”顾会走向传送平台，“我离开后，你的全部算力都用来分析魂火的攻击模式。我要知道它到底是怎么湮灭意识的，以及……有没有办法把那些被湮灭的意识救回来。”传送平台亮起。空间开始折叠。顾会的身影从主控室消失。下一秒，他出现在四十公里外的骸骨平原上空。下方，第一小队的二十名士兵正背靠背组成防御阵型，他们周围，三千多团幽蓝色的魂火已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包围圈。顾会没有降落。他悬浮在空中，深深吸了一口气——尽管吸进去的只有冰冷的死亡气息。然后，他张开了双臂。“法则侵蚀领域——”“全开！”暗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内爆发。不是从聚兵台延伸出来的领域，而是以他自身为核心展开的领域。半径从三公里开始，疯狂向外扩张——五公里、十公里、二十公里……领域所过之处，灰白色的死亡雾气被染成暗金色，幽蓝色的魂火如同遇到天敌般剧烈颤抖。最内层的几百团魂火试图抵抗，但它们的光芒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迅速黯淡，最终彻底熄灭——不是被消灭，而是被“转化”。魂火内部的死亡法则被兵锋法则强行覆盖、改写。幽蓝色的火焰，变成了暗金色的光点。这些光点不再攻击士兵，反而开始围绕士兵旋转，像是在……保护他们。顾会继续扩张领域。三十公里、四十公里……他覆盖了整片交战区域，覆盖了第二小队和第三小队牺牲的位置，覆盖了所有飘荡的魂火。百里之内，所有魂火全部被“染”成了暗金色。它们不再属于死亡世界，而是成为了兵锋法则的一部分。但顾会没有停下。因为他通过领域感知到了——那些被魂火湮灭的士兵意识，并没有完全消失。他们被拖入了某个更深的地方，某个死亡法则的“源头”。，！如果他能把领域扩张到足够大，深入那个源头……“主宰者！能量消耗已超负荷！”ai鸿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您的身体承受不了这种程度的领域扩张！收缩！立刻收缩！”顾会看到了警告。他体内的能量正在以恐怖的速度流逝，星穹能量炉的过载输出已经达到极限，他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哀鸣。但他也看到了——在领域扩张到五十五公里半径时，他短暂地接触到了那个“源头”。那是一个由无数意识碎片组成的深渊。三千个刚刚被湮灭的士兵意识，正在深渊中下沉。他们还没有被完全同化，还在挣扎，还在试图抓住什么。顾会伸出“手”——不是物理的手，而是法则的触须。他抓住了其中一百多个意识碎片。但剩下的两千八百多个，已经沉得太深了。“传送启动！”ai鸿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强行回收！”空间再次折叠。顾会被强行拉回聚兵台。一同回来的，还有第一小队的二十名幸存者，以及那一百多个被他强行从死亡深渊中“捞”回来的意识碎片。主控室内，顾会单膝跪地，大口喘息。他的领域已经收缩回体内，但刚才过度扩张的反噬正在显现——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血珠，眼角、耳孔、鼻孔都在渗血。但他顾不上这些。他看着传送平台上那二十名惊魂未定的士兵，又看向ai鸿正在紧急封存的那些意识碎片。“三千人……”顾会的声音嘶哑，“只救回来一百多个。”ai鸿沉默着，将一百三十二个意识碎片导入特制的保存装置。那些碎片太过残缺，甚至无法构成完整的“人”，只是一些记忆片段、情绪残余、自我认知的碎片。“但您证明了，魂火湮灭不是不可逆转的。”ai鸿最终说，“那些意识被拖入了死亡法则深处，但还没有被完全消化。如果我们能在湮灭发生的瞬间，用更强的法则力量强行拦截……”它调出了分析数据。“我记录了魂火攻击的全过程。它本质上是‘死亡法则对生命法则的强制同化’。当魂火接触意识时，会在意识与死亡维度之间建立一条临时通道，将意识‘吸’进去。”“通道持续时间？”“003秒。极短暂，但确实存在。”ai鸿放大时间轴，“如果我们能在003秒内，用兵锋法则构筑一条反向通道，就能在被湮灭的意识被完全拖走前，将其拦截、拉回。”“需要多强的法则控制力？”“至少……凡境六级。”ai鸿给出了残酷的答案，“而且需要专门研发的‘灵魂锚定协议’，对每个士兵的意识进行预先标记，这样在被拖走时才能准确定位。”顾会缓缓站起身。他擦掉脸上的血，看向窗外那片重新被灰白色和幽蓝色占据的平原。“三千个士兵……”他低声说，“因为他们不够强，所以死了。”“不是因为他们不够强。”ai鸿纠正，“是因为我们还不够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但现在，我们开始了解了。”顾会点了点头。他走到控制台前，调出阵亡士兵名单。三千个名字，整齐排列。其中一百三十二个名字后面，标注着“意识碎片已回收，完整度3-17”。剩下的两千八百六十八个名字后面，只有冰冷的两个字：【湮灭】顾会将这份名单存档。“给这三千人建立纪念碑。”他下令，“就立在聚兵台中央广场。纪念碑上不要写‘英勇牺牲’，就写……”他停顿了一下。“写：‘他们证明了死亡并非终结，只是另一场征伐的开始’。”ai鸿记录下这个指令。然后它说：“骸骨大帝的百万亡灵军团，已经开始向我们的方向移动。预计四十七分钟后接触防线。”顾会看向远方地平线。那里，灰白色的浪潮正在升起。那是骸骨组成的海洋，真正的亡灵天灾。“启动龟甲模式。”顾会的声音恢复了平静，“领域收缩至百米半径，浓度提升到最高。星穹能量炉全功率运行——我要这个龟壳，硬到能撞碎一切。”“那三千士兵的仇呢？”ai鸿问。“会报的。”顾会说，“但不是现在。现在我们要做的，是活下去，是解析死亡法则，是研发出灵魂锚定协议。”他转身，走向主控室的出口。“等我们有了保护所有人的能力之后……”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我会让这个世界，为那三千个消失的灵魂，陪葬。”：（）我的小兵杀穿万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