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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5章 圣山裂(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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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原在燃烧。不是凡火,是粘稠如墨、却又炽烈如岩浆的火焰,从大地深处那道狰狞的、横贯数十里的巨大裂缝中喷涌而出。火焰舔舐着天空,将铅灰色的云层烧出一个个窟窿,漏下暗红如血的天光。火焰所过之处,积雪瞬间汽化,冻土化作焦炭,岩石熔为流淌的岩浆,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硫磺、焦糊与某种更加古老、更加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圣山,那座曾经高耸的、被萨满教奉为圣地、又被魔气污染、最终被“净世白莲”摧毁大半的锥形山峰,此刻彻底崩塌了。不,不是崩塌,是从内部被撕开,如同熟透的果实,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掰裂。裂口从山顶贯穿到地底深处,边缘犬牙交错,流淌着粘稠的、不断蠕动、仿佛有生命的黑色液体。裂口内部,不是山腹,不是地窟,而是一片……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混乱扭曲的空间。光线在那里折射、断裂,空间在那里折叠、旋转,时间在那里流速不定。隐约可见无数巨大、畸形、无法以常理认知的阴影在其中蠕动、翻滚、互相吞噬。有布满眼睛的肉块,有生着无数触手的骸骨,有流淌着脓液的星辰,有尖叫着的人脸组成的旋风……它们不断试图从裂口中挤出,又被某种无形的屏障阻挡,只能将肢体、触手、或是扭曲的器官,强行探出裂缝,在现实世界中疯狂挥舞、抓挠,将靠近的一切——无论是岩石、冰雪,还是来不及逃走的生灵——拖入那片混乱的深渊。而在裂缝的最深处,那道横亘的、吞噬一切光线的巨大“门”的轮廓,比凌虚子在“回响”中看到的更加清晰。门依旧紧闭,但门扉上流淌的混沌气息,此刻已化作实质的、不断冲击裂缝边缘的恐怖潮汐。每一次冲击,都让裂缝扩大一分,让那些混乱的存在更疯狂一分,也让那道无形的屏障,剧烈震颤,摇摇欲坠。这里,已非人间。是炼狱,是深渊,是现实与疯狂的边界,正在被一股无可名状的力量,强行撕开,将门后那不可知、不可言的恐怖,一点点挤入这个世界。“结阵!死守!”“弓弩!射那些触手!”“火油!烧!烧死它们!”“啊——!救……”嘶吼,惨叫,兵刃交击,弓弦震颤,火焰爆燃,血肉撕裂,骨骼粉碎……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汇聚成这片燃烧雪原上,最惨烈、最绝望的交响。赵谦浑身浴血,盔甲破碎,左臂不自然地扭曲着,显然已断。他右手紧握着一柄卷了刃的斩马刀,刀身上沾满了粘稠的、散发着恶臭的黑色液体。他站在一处刚刚用尸体和残破盾牌垒起的简易防线后,双目赤红,嘶声怒吼,指挥着身边仅存的数百名边军将士,抵挡着从裂缝中不断涌出的、奇形怪状、悍不畏死的“东西”的冲击。防线前,已堆积了厚厚一层尸体。有边军将士的,更多的是那些怪物的。但怪物的尸体很快就会被同类拖回裂缝,或者被裂缝中探出的更大触手卷走,只留下满地粘稠的黑液和刺鼻的腥臭。而边军的尸体,则永远留在了这片焦土上,或被怪物撕碎吞噬,或被后续涌上的同胞踩在脚下,成为防线的一部分。他们已经在这里,血战了整整两个时辰。从圣山毫无征兆地裂开,从那些不可名状的怪物如潮水般涌出,从第一波猝不及防的斥候小队被瞬间撕碎吞噬开始,赵谦就知道,这不是他们熟悉的战争,甚至不是他们认知中的“战斗”。没有阵型,没有战术,没有弱点可言。那些怪物有的刀枪不入,有的被斩断后反而分裂出更多,有的能喷吐腐蚀血肉的酸液,有的甚至能发出扰乱心智的尖啸。它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疯狂、混乱、对一切生灵血肉充满贪婪的饥渴。边军将士是百战精锐,但在这种超越认知的恐怖面前,依旧在瞬间崩溃了前阵。是赵谦,是那些跟随凌虚子经历过寒铁关血战、见识过魔物凶残的老卒,用血肉和怒吼,重新稳住了阵脚,结成了这道摇摇欲坠的防线。但两个时辰的鏖战,一万前军,如今只剩眼前这数百残兵。人人带伤,个个力竭。箭矢早已射光,火油也已耗尽,兵刃卷了口,盾牌碎了边。防线在怪物疯狂的冲击下,不断后退,不断收缩,如同暴风雨中随时会倾覆的一叶扁舟。“将军!守不住了!撤吧!”一个满脸是血的校尉嘶吼道,他腹部被怪物利爪划开,肠子都流了出来,却依旧用身体死死顶着一面残破的盾牌。“撤?往哪儿撤?”赵谦挥刀,将一个试图扑上防线的、形如巨型蜘蛛、却长着人脸的怪物脑袋劈开,黑色脓血喷了他一脸,他恍若未觉,只是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道越来越清晰的“门”的轮廓,声音嘶哑如铁,“身后是寒铁关,是北境三州,是百万百姓!我们退了,这些鬼东西就会像瘟疫一样扩散出去!到那时,死的就不只是我们!”他猛地转身,对着身后残存的将士,用尽全身力气怒吼:“弟兄们!王爷正在赶来!援军就在路上!我们多守一刻,关内百姓就多一分生机!我们多杀一个,这些鬼东西就少祸害一个人!今日,纵然战死,也要用我们的血,我们的骨头,在这圣山脚下,给这些畜生,垒起一道它们永远跨不过去的墙!”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死战!死战!!”残存的将士,无论是断臂的,瘸腿的,还是肠穿肚烂的,都发出了野兽般的嘶吼,眼中燃烧着绝望的火焰,也燃烧着最后的、属于军人的尊严与决绝。防线再次稳住,虽然摇摇欲坠,却如礁石般,死死抵住了黑色潮水的冲击。刀剑砍卷了,就用拳头砸,用牙齿咬,用身体去撞。不断有人倒下,防线不断收缩,但始终没有彻底崩溃。裂缝深处,那扇“门”似乎被这顽强的抵抗激怒了。流淌的混沌气息骤然加剧,一道更加粗大、更加粘稠、表面布满无数哀嚎面孔的黑色触手,猛地从裂缝中探出,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狠狠抽向防线!触手未至,恐怖的威压已让防线前的空气都凝固了。赵谦瞳孔骤缩,他能感觉到,这一击,他们挡不住!触手上蕴含的力量,已超越了金丹,甚至可能达到了元婴层次!这是纯粹的、碾压式的毁灭!“结盾!”他嘶声怒吼,将最后残存的真元疯狂注入手中卷刃的斩马刀,刀身亮起微弱的、却异常决绝的血色光芒。他知道,这一击,他必须挡!哪怕粉身碎骨!残存的将士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气息,他们没有退缩,反而齐齐怒吼,将残破的盾牌、兵刃、甚至身体,层层叠叠,挡在触手抽击的方向。明知是螳臂当车,也要用血肉,为身后那片土地,争取最后一丝微不足道的……时间。触手带着凄厉的尖啸,撕裂空气,狠狠落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孽畜!安敢逞凶!”一道清越、冰冷、蕴含着斩尽妖邪的决绝剑意的长啸,自南方天际,如惊雷炸响!下一刻,一道炽白如烈阳的剑光,撕裂燃烧的夜空,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后发先至,狠狠斩在那道恐怖触手之上!“嗤——!!!”没有惊天动地的爆响,只有一声仿佛烧红烙铁刺入牛油的、令人牙酸的嗤响。那蕴含恐怖力量的黑色触手,在炽白剑光面前,如同冰雪遇到骄阳,瞬间被斩断、净化、汽化!断口处喷涌出粘稠的黑液,却被剑光附着的纯阳真火瞬间烧成虚无。触手吃痛,发出更加凄厉、更加疯狂的尖啸,猛地缩回裂缝深处。裂缝中,传来无数混乱存在的怒吼与咆哮,仿佛被这一剑彻底激怒。剑光消散,一道身影,如同天神降临,挡在了摇摇欲坠的防线之前。白衣胜雪,纤尘不染。长发如瀑,在燃烧的夜风中飞扬。手中长剑,吞吐着三尺纯阳剑芒,将周围翻腾的魔气、混乱的气息,都逼退数丈。凌虚子到了。他背对着防线,面朝着那道巨大的、流淌着混沌与恐怖的裂缝,以及裂缝中无数蠕动的阴影。身形挺拔如松,仿佛一人一剑,便是这炼狱之中,唯一的、不容侵犯的圣域。“凌帅……”赵谦看着那道背影,紧绷到极致的心神一松,眼前发黑,险些栽倒。他身边残存的将士,更是有不少人直接瘫坐在地,大口喘着粗气,劫后余生的泪水混着血污,滚滚而下。“带伤员后撤,重新结阵,守住外围,别让漏网之鱼扩散。”凌虚子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里,交给我。”“可是凌帅,那裂缝里的东西……”赵谦挣扎着想说什么。“我知道。”凌虚子打断他,目光死死锁定裂缝深处那道“门”的轮廓,眼中剑意吞吐,如星河倒卷,“那不是你们能对付的。退下,别碍事。”赵谦咬了咬牙,知道这种层次的战斗,他们确实插不上手,留下来反而会拖累凌虚子。他不再犹豫,嘶声下令:“还能动的,带上伤员,撤!后退三里,重新结阵!快!”残存的将士互相搀扶着,踉跄后退,但目光都死死盯着那道挡在炼狱入口的白衣背影,眼中满是崇敬、担忧,也有一丝……悲壮。他们知道,凌帅要面对的,是怎样的恐怖。这一去,或许……凌虚子没有理会身后的动静。他的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眼前这道裂缝,以及裂缝深处那扇“门”上。镇魔剑在手中微微震颤,发出兴奋的、渴望饮血的清鸣。纯阳真火在经脉中奔腾咆哮,与剑意融为一体,让他整个人的气息,不断攀升,攀升,最终稳定在一个让赵谦等人几乎无法直视、仿佛面对煌煌天威的恐怖高度。元婴中期?后期?还是……更高?赵谦无法判断,他只感觉,此刻的凌虚子,与三个月前寒铁关时,判若两人。那股剑意更加纯粹,更加凝练,也更加……决绝。仿佛将整个生命、整个神魂,都淬炼进了手中那柄剑中,只为斩出那开天辟地、斩断一切的一剑。“归墟之门……”凌虚子低声自语,眼中倒映着裂缝深处那片混乱与黑暗,也倒映着那道“门”的轮廓,“白羽守护的,就是这扇门?阻止门后的‘存在’降临?而现在,门要开了?”他能感觉到,门后那无边无际的、混乱、疯狂、充满毁灭欲望的“存在”,正透过门缝,贪婪地“注视”着这个世界。每一次混沌气息的冲击,都是它们在试图推开这扇门,将这个世界,拖入永恒的混乱与终结。,!而门上的封印,或者说,守护的力量,正在迅速减弱。不是因为外力攻击,而是因为……内部出现了“叛徒”?或者,是守护者本身,出了问题?凌虚子想起了无字碑上那白衣回响最后的警示,想起了“棋子已醒,执棋危”的预言,想起了星空坐标中,那道背对“门”的孤独背影。白羽,你到底遇到了什么?这扇门,到底连接着什么?所谓的“大势”,所谓的“棋局”,终点难道就是……这扇门彻底洞开,万物归墟?他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绝不允许那种事情发生。无论门后是什么,无论“大势”如何,无论谁是棋手谁是棋子,他手中的剑,都要为这片天地,斩出一条生路!“嗡——!”似乎是感应到了凌虚子那纯粹到极致的守护剑意与敌意,裂缝深处,那扇“门”的轮廓,骤然明亮了一瞬。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古老、更加混乱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海啸,从门缝中汹涌而出,狠狠撞在凌虚子的心神之上!那不是攻击,而是一种“同化”,一种“侵蚀”。仿佛在说:放弃吧,抵抗是徒劳的,归墟是万物的终点,是唯一的真实,拥抱混乱,融入终结,才是解脱……凌虚子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镇魔剑发出一声悲鸣,剑身上的纯阳真火都黯淡了三分。那股意志太强大了,超越了元婴,超越了化神,甚至可能超越了这方天地所能容纳的极限!仅仅是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就让他有种神魂都要被污染、被同化、被撕裂的恐怖感觉。但他咬紧牙关,眼中剑意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燃烧得更加炽烈!他想起寒铁关前那些战死的同袍,想起北境百姓的期盼,想起先帝的托付,想起自己“斩尽祸乱,护佑苍生”的誓言!“我凌虚子,一生修剑,只问手中剑利否,不问敌人强与弱!”“你想吞噬这方天地?想拖万物归墟?”“先问过我手中这柄——镇魔剑!”长啸声中,凌虚子不退反进,一步踏出,人已到了裂缝边缘!镇魔剑高高举起,剑身上纯阳真火疯狂燃烧,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炽白剑柱,将方圆百丈内的魔气、混乱、黑暗,都焚烧一空!“纯阳剑诀第十式——焚天!”剑,斩落。没有技巧,没有变化,只有最纯粹、最极致的剑意与力量,融合了凌虚子毕生修为、全部意志、以及那守护苍生的决绝信念,化作一道开天辟地的炽白剑光,对着裂缝深处那扇“门”,对着门后那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对着这试图吞噬天地的“归墟”意志——狠狠斩下!“轰隆隆隆——!!!”剑光斩入裂缝,斩入那片混乱扭曲的空间,斩在无形屏障之上,爆发出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空间如同玻璃般碎裂,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滞。裂缝中,无数混乱的阴影发出凄厉的哀嚎,在剑光中灰飞烟灭。那道横亘的、流淌着混沌气息的“门”,剧烈震颤,门扉上浮现出无数古老、神秘、充满镇压之力的符文,与凌虚子的剑光激烈碰撞、湮灭!整个圣山废墟都在崩塌,大地在龟裂,天空在燃烧。以裂缝为中心,恐怖的能量风暴席卷开来,将刚刚退到三里外的赵谦等人再次掀飞出去,口喷鲜血。凌虚子首当其冲,更是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狠狠砸在焦黑的地面上,砸出一个数丈深坑。他白衣染血,持剑的右臂不自然地扭曲,虎口崩裂,鲜血顺着剑身流淌。但他眼中剑意,却更加炽烈,更加疯狂!他挣扎着站起,抹去嘴角鲜血,盯着裂缝深处。那扇“门”,在刚才那一剑下,似乎黯淡了一丝,门扉上流淌的混沌气息也稀薄了些许。但,也仅仅如此。门,依旧紧闭。门后的恐怖意志,反而更加狂暴,更加愤怒。“一剑不够……那就十剑,百剑,千剑!”“只要我凌虚子还有一口气在,只要这镇魔剑还能出鞘——”“你这扇破门,就休想……在人间洞开!”他深吸一口气,不顾体内翻腾的气血与几乎碎裂的经脉,再次举起镇魔剑。剑身嗡鸣,纯阳真火再次燃起,只是比刚才黯淡了许多。然而,就在他准备再次出剑之时,异变陡生!裂缝深处,那扇“门”的中央,那一片深邃的黑暗,忽然旋转起来,形成一个巨大的、仿佛能吞噬灵魂的旋涡。旋涡中心,一点银光,缓缓亮起。那银光初时微弱,如同风中残烛。但转瞬间,便迅速放大,变得璀璨、耀眼、仿佛蕴藏着无尽星辰生灭、时空流转的奥秘!银光中,一道身影,缓缓凝聚。白衣,如雪。长发,如瀑。背对着凌虚子,也背对着那扇“门”,仿佛亘古以来,就站在那里,守护着门,也阻隔着门后的恐怖。是那道星空坐标中的背影!是白羽!或者说,是白羽留在这扇“门”上的,最后一道……印记?分身?还是……残魂?,!凌虚子瞳孔骤缩,握剑的手,微微颤抖。他死死盯着那道银光中的背影,看着那熟悉又陌生的白衣,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是你……果然是你。你到底……是敌是友?银光中的背影,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缓缓地,转过了身。依旧是那张模糊的、看不清五官的脸。唯有那双银灰色的眼眸,透过银光,穿过混乱的空间,平静地,与凌虚子对视。没有声音,没有话语。但凌虚子“听”到了,或者说,感应到了一道直接在他心间响起的、平静中带着无尽疲惫、却又蕴含着某种不容置疑决绝的“意念”:“凌道友,这一剑,我替你挡了。”“但门后的‘存在’,已被彻底惊动。下一次冲击,就在片刻之后。以你现在的状态,挡不住。”“离开这里,回寒铁关,守住北境。门,我会想办法重新封印。但这需要时间,也需要……代价。”“在我完成封印之前,别让任何东西,越过圣山。”“记住,真正的危机,从来不在门外,而在……门内,在那些自以为清醒、实则依旧沉睡的……棋子之中。”“保重。”意念传递完毕,银光中的身影,不再看凌虚子,而是缓缓转身,重新面对那扇震颤不休、混沌气息再次开始汹涌的“门”。他张开双臂,银色的光芒如同燃烧的火焰,从他身上爆发,化作无数道银色的锁链,缠绕向那扇“门”,试图将其重新锁死,压制门后那更加狂暴的冲击。凌虚子僵在原地,看着那燃烧自己、试图封印“门”的银色背影,看着那扇再次开始剧烈震颤、仿佛随时会彻底洞开的恐怖之门,看着裂缝周围再次开始涌动、试图突破银色锁链封锁的无数混乱阴影,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白羽没死?或者说,他以某种方式,将自己的部分存在,与这扇“门”绑定,成为了封印的一部分?他所说的“代价”,是什么?是他这道残魂印记的彻底消散?还是……更可怕的东西?“真正的危机,在门内,在那些自以为清醒、实则依旧沉睡的棋子之中……”这句话,又是什么意思?是指靖安帝?靖王?还是……其他隐藏在暗处、尚未露面的人?无数的疑问,无数的震撼,无数的担忧,交织在凌虚子心头。但他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白羽说得对,以他现在的状态,强行硬扛下一次门的冲击,只有死路一条。而他若死,北境防线将彻底崩溃,门后那些东西一旦扩散,后果不堪设想。必须撤!守住寒铁关,守住北境,为白羽争取“重新封印”的时间!也为自己,为这天下,争取寻找真相、应对“门内危机”的时间!“白羽……”凌虚子对着那银色背影,重重抱拳,深深一揖。没有言语,一切尽在不言中。然后,他不再犹豫,转身,化作一道剑光,冲向三里外围阵的赵谦等人,嘶声吼道:“撤!全军撤退!撤回寒铁关!快!”赵谦等人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凌虚子浑身浴血、气息萎靡,又看到裂缝方向银光冲天、混乱气息再次暴涨,也知道情况危急到了极点。当下毫不迟疑,立刻组织残军,互相搀扶,向着南方寒铁关方向,亡命奔逃。凌虚子断后,手中镇魔剑不断挥洒出黯淡却依旧锋锐的剑光,将一些试图追击的零散怪物斩灭。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圣山方向。那里,银光与混沌,正在做最后的、惨烈的搏杀。恐怖的能量波动,即使隔着数十里,依旧让他心悸。他能感觉到,白羽那道残魂印记,正在飞速燃烧,飞速消散。而那扇“门”的冲击,却一次比一次猛烈。“一定要……撑住啊。”凌虚子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痛色,随即化为更加坚定的决绝。他不再回头,加速追上撤退的残军,向着寒铁关,向着那片需要他守护的土地,疾驰而去。身后,圣山的轰鸣与光芒,渐渐被风雪与夜色吞没。但那道燃烧的银色背影,与那扇震颤的恐怖之门,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凌虚子心中,也预示着,一场席卷天下、关乎存亡的真正风暴,已经……正式拉开帷幕。几乎就在凌虚子带领残军南撤的同时。距离圣山千里之外,一片被冰雪覆盖的山谷中,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影,悄然潜伏在一处背风的冰岩之后。他们身上穿着与冰雪几乎融为一体的白色伪装服,脸上戴着与靖安帝同款的玄铁面具,正是影卫最精锐的“破军”、“七杀”、“贪狼”三部统领。三人气息收敛到极致,仿佛三块没有生命的石头。但他们的目光,都死死盯着北方天际,那里,圣山方向隐约传来的恐怖能量波动与冲天异光,即使隔着千里,依旧让他们感到灵魂的战栗。“圣山……果然出大事了。”破军嘶哑的声音,在寒风中几不可闻。“刚才那股剑意……是凌虚子。他在跟什么东西战斗?那银光又是什么?”七杀的声音更加冰冷。,!“不管是什么,都不是我们能插手的。”贪狼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陛下让我们盯着,不是让我们送死。记录下所有异象,等波动平息,再靠近查探。另外……”他顿了顿,玄铁面具转向东南方向,那里是寒铁关的位置。“凌虚子撤退了。他伤得不轻。立刻传讯京城,禀报陛下。同时,让‘暗子’动起来,我要知道,寒铁关内,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是!”三道黑影,再次融入冰雪,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凛冽的寒风,卷起雪沫,呼啸着掠过这片死寂的山谷,也掠过北方那片正在上演着神明与恶魔、守护与毁灭终极对决的……恐怖之地。而更南的京城,养心殿中。靖安帝李胤站在巨大的北境舆图前,手指正点在“圣山”的位置。他刚刚看完幽影通过特殊渠道、以最快速度送回的、关于圣山异变、凌虚子血战、银光现世、以及凌虚子南撤的紧急密报。玄铁面具下的脸,看不出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烛光映照下,闪烁着冰冷、锐利、又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奋的光芒。“圣山裂,归墟之门现,白羽残魂出手,凌虚子重伤南撤……”他低声自语,手指在舆图上缓缓移动,从圣山,滑到寒铁关,又滑到京城,最后,落在那片代表江南的、水网密布的区域。“棋局,终于推到中盘了。所有棋子,都动起来了。”“白羽,你果然还藏着后手。但燃烧残魂封印?你能封多久?门后的‘存在’,又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凌虚子,你这一剑,斩得好。把水彻底搅浑了。也让朕看清了,这局棋,到底有多大,多危险。”“接下来……”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转身,看向侍立在一旁、脸色苍白的玄真道人。“国师,你说,靖王此刻,在庆云宫中,收到北境急报,会作何想?”玄真身体一颤,低头道:“靖王……想必也在震惊,也在权衡。”“震惊?权衡?”靖安帝笑了,笑声冰冷,“朕猜,他更多的是兴奋,是……觉得机会来了。”他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一张空白绢帛上,飞快书写。字迹铁画银钩,杀气凛然。“传旨——”“北境突发妖祸,圣山崩裂,魔物肆虐,镇北王凌虚子力战负伤,退守寒铁关。此诚国家危难,社稷存亡之秋也!”“着,即刻起,北境三州进入战时状态,一切军政要务,由镇北王凌虚子全权节制,有先斩后奏之权!命兵部、户部,全力筹措粮草军械,火速运往北境,不得有误!”“命,靖王李钧,即刻起,以亲王之尊,领‘抚远大将军’衔,总督东南诸省军务,协理北境后勤,安定地方,严防江湖异动,勾结外寇!”“命,影卫倾巢而出,全力探查圣山异变根源,及一切与‘白羽’、‘归墟’相关线索!凡有阻碍,格杀勿论!”“另,传讯天机阁诸葛青,朕给他三日时间,将天机阁所有关于‘圣山’、‘归墟之门’、及三百七十年前‘天书’之秘的记载,悉数誊抄送来!逾期不至,或有一字隐瞒,朕必亲率大军,踏平昆仑!”写完,他扔下朱笔,看着墨迹未干的圣旨,眼中寒光吞吐。“把水搅浑?不,朕要把这潭水,彻底烧开!”“让所有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都跳出来!”“让这局棋,下得更快,更狠,更……刺激!”“朕倒要看看,在这天下倾覆的危机面前,在这‘归墟之门’的威胁之下,是朕这‘棋子’先被碾碎,还是那些自以为是的‘棋手’……”“先露出马脚!”他拿起玉玺,重重盖下!“轰!”一声沉闷的巨响,仿佛自北方遥远的天际传来,又仿佛只是养心殿中的幻觉。殿外,寒风呼啸,卷着细雪,扑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玄真道人抬头,望向北方,眼中满是忧虑,也有一丝深深的恐惧。圣山裂,归墟现。这天下,真的要……乱了。而这场乱的序幕,刚刚拉开。真正的血腥与恐怖,还在……后面。:()网游之烬煌焚天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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