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第五十四回 第二节 龙女渊的传说(第1页)
第二节龙女渊的传说八十年代末,大学毕业生包分配是人人艳羡的归宿,尤其是江南大学这样的名校,留校任教更是无数人挤破头都抢不到的机会。主动放弃留校,要去偏远山区的水库,在所有人眼里,要么是脑子出了问题,要么是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隐情。张魁的搪瓷杯重重磕在桌面上,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落在褪色的标语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像一道难看的伤疤。“你可想好了?”张魁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惋惜,还有一丝被拂逆后的不满,“龙口水库所在的浮云镇,我早年去过一次,条件艰苦得很,听说连电灯都是时有时无,交通闭塞,山路崎岖。你学的是水生生物考古,那地方既没有实验室,也没有考古遗址,你去了能有什么作为?纯粹是浪费才华!”虞明的目光越过雨帘,落在窗外的香樟树上。狂风把粗壮的树冠吹得东倒西歪,枝叶剧烈摇晃,发出“哗哗”的声响,却始终牢牢扎根在泥土里,不肯弯折半分。他下意识摸了摸胸前的阴阳佛印,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全身,让他纷乱的心绪稍稍平复。脑海中闪过父亲失踪前的模样,父亲坐在灯下翻看笔记,指尖划过“龙口水脉,藏天纳地”八个字,眼神凝重;闪过鄱阳湖底那座刻满符文的锁蛟碑,小时候跟着父亲去考察,碑身上的纹路与双鱼佩莫名契合;还闪过海蓝蓝——那个一直存在于心里的女孩,她手腕上的鳞片,与双鱼佩的纹路竟分毫不差,还有那些在血脉中隐隐沸腾的、关于护阵与契约的碎片记忆。“我学的是水生生物考古,龙口水库刚筹建水下研究所,正好用得上。”他说得平静,手心却已沁满冷汗。只有他知道,浮云镇不只是地图上一个偏远的地名,更是他高中前两年就读的地方,那里有他少年时的足迹,有父亲笔记里反复提及的龙女渊,更有母亲临行前攥着他的手说的那句:“去找你爹,他在龙口,在水底下……”办公室里陷入长久的沉默,吊扇依旧在头顶旋转,嗡嗡声显得格外刺耳。张魁盯着虞明看了许久,见他眼神坚定,没有丝毫动摇,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既然你主意已定,系里也不勉强。只是年轻人,路是自己选的,往后不管遇到什么难处,可别后悔。”离开办公室时,暴雨已经停了,空气里弥漫着泥土与青草的气息。虞明背着帆布包,沿着梧桐道慢慢走,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他从包里拿出父亲的笔记,翻到记载龙口水脉的那一页,字迹已经有些模糊,旁边画着一个简易的图案,像是一片青石板铺成的阵眼,旁边还有半片鱼鳞的印记——与双鱼佩上的纹路一模一样。抵达龙口水库管理局的那天,天气格外晴朗。管理局坐落在大坝西侧,是几间破旧的砖瓦房,墙面上还留着“人定胜天”的褪色标语,墙角爬满了青苔,空气中弥漫着水腥气与煤油烟的混合气味。老管理员老李头早已在门口等候,他缺了半根食指,断指处的疤痕狰狞可怖,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咬掉的,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眼神里藏着几分难以捉摸的深邃。“你就是新来的虞大学生?”老李头的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烟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烟袋杆,“我叫老李,负责看守大坝三十年了。”他的目光在虞明的帆布包上停顿了一瞬,又快速移开,语气平淡,“先带你去宿舍,晚上跟着我巡查水库,熟悉熟悉情况。”虞明跟着老李头来到分配的宿舍,一间简陋的单间,墙角堆着旧被褥,枕套泛黄,上面还沾着不明污渍。收拾床铺时,他无意间想起出发前听到的传闻:“龙口水库的水鬼又抓人了!”这个消息比他的调令先三天传到学校,据说下游的渔民夜间撒网,再也没有回来,只在岸边找到了半截绣着花纹的红绸。当时他只当是民间传言,可看着老李头那只断指,想起父亲笔记里的记载,心中却隐隐泛起一丝不安。入夜后,月亮渐渐升起,圆得像一面银镜,清辉洒满大地。月圆夜的水库像块融化的银锭,月光洒在水面上,泛着冷幽幽的光,将整个水库映得一片惨白。虞明划着木筏,跟在老李头身后,木筏在水面上缓缓滑行,桨叶划开水面,发出轻微的“哗哗”声,水浪拍打木筏边缘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格外清晰。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都消失了,只有木筏移动的声音和远处芦苇叶被风吹动的“沙沙”声。虞明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鱼叉,指尖能感受到木筏的轻微晃动,水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带着若有若无的水腥气,顺着风飘过来。“小虞,你知道这水库以前叫什么吗?”老李头突然开口,声音打破了夜的寂静,低沉而沙哑,带着一丝诡异的意味。,!“不知道。”虞明摇了摇头,目光紧紧盯着水面,生怕错过任何异动。“龙女渊。”老李头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像是在诉说一个禁忌的秘密,“老辈人都说,这水库里住着龙女,修行千年,每逢月圆之夜,就会出来唱歌。要是有人听到了她的歌声,就会被她拖进水里,成为她的祭品,再也出不来。”虞明的心猛地一紧,后背泛起一层冷汗。他想起了来之前的传闻,想起了父亲笔记里的记载,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前的阴阳佛印。老李头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紧张,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没有再多说,只是默默划着木筏,朝着水库中心驶去。他忽然想起值班室里的景象:老李头在煤油灯下哆嗦着卷旱烟,火星明灭间,映出墙上泛黄的《水库安全守则》,第五条“严禁夜间单独下水”被烟头烫出密密麻麻的孔洞,边缘卷曲发黑,像是被人反复灼烧过,透着一股深入骨髓的恐惧。当时他还疑惑,如今想来,那恐惧绝非空穴来风。就在这时,水下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像是木鱼被闷在水里敲击,“咚咚咚”的,沉闷而有节奏,顺着水流传到耳边,带着一股浸骨的寒意。虞明猛地停下划桨的动作,侧耳倾听,心脏狂跳不止。那声响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隐约的戏腔,咿咿呀呀的,是女子的声音,婉转缠绵,却又带着说不出的阴冷,像是有人在水下深处唱戏,声音穿透厚厚的水层,飘到水面上。“这……这是什么声音?”虞明的声音有些发颤,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紧紧攥着木筏的边缘。老李头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复杂地看着水面,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早已习惯了这诡异的声响。他缓缓从怀里掏出一个老式声呐探测仪,打开开关,仪器立刻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刺耳难听。荧光屏上,原本平稳的波纹突然变得混乱,随着声响越来越近,渐渐浮现出一团模糊的轮廓。那轮廓约莫一人多高,身形纤细,却比普通人类长出许多,两侧似乎还有宽大的鳍状东西在缓慢摆动,尾部隐约拖着长长的阴影,在水下缓缓游动,距离木筏越来越近。虞明的呼吸瞬间停滞,那轮廓的形态,既不像鱼,也不像人,更像是某种传说中的水生精怪。“这是……什么东西?”虞明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他下意识地看向老李头,希望能从他口中得到答案。“老辈人说的水鬼,大概就是这东西吧。”老李头关掉声呐探测仪,电流声戛然而止,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溟渊水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