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新线索 陆枭与沈太太曾是旧识(第1页)
蜘蛛网。这个词其实不准确。因为真正的蜘蛛网是平面的、二维的,最多像蚊帐一样笼罩。而此刻覆盖了整个太阳系的这张“网”,是四维的——不,准确说,是在三维空间中呈现出四维结构的某种存在。它的每一条“丝线”都不是物质,而是由纯粹的信息流、因果律、以及某种令人作呕的“命运粘性”编织而成。从水星轨道到柯伊伯带,从地球到冥王星,整个太阳系都被这张网包裹着。丝线在真空中无声地蔓延、交织、打结,像有生命的藤蔓在生长。最细的丝线比原子还细,最粗的在木星轨道附近盘绕成诡异的漩涡状结构,像星系级规模的绳结。而每一处绳结的位置,都对应着……“对应着林小姐人生的重要节点。”白教授的声音从月球基地传来,颤抖得几乎失真,“我们刚刚做了时空坐标映射——水星附近的绳结,对应你前世跳楼自杀的时间点;金星附近的,对应你重生醒来的时刻;地球轨道上最大的那个……对应你和陆止在晚宴上第一次对视的瞬间。”他顿了顿,光屏上显示出更可怕的数据:“还有火星附近的绳结,对应你创立‘遥遥领先’资本;小行星带的几个零星节点,对应你吸收暴食者、唤醒织光者、在听证会上演讲……每一个关键选择,每一次命运转折,都被‘编织’在了这张网里。”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连刚刚还准备溜走的时序收藏家,此刻都僵在了执法舰旁——它的概念体在轻微颤抖,齿轮眼睛的旋转速度慢得像生锈的钟表。“编……编织者……”它喃喃,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第七席长老……亲自出手了?”审判官衡律的脸色铁青。他手中的数据板已经彻底报废——不是过载,是被某种更高权限直接锁死了。明鉴审判官稍微好一点,她腰间的执法权杖还能用,但杖顶的光芒明显暗淡,像是在对抗某种无处不在的压力。“这不是‘出手’,”明鉴低声说,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巨网,“这是……‘展示’。”“展示什么?”陆止扶着林自遥,两人都站在织光者星云的平台上,仰头看着那张覆盖天穹的网。“展示所有权。”衡律冷冷地说,“在永恒议会,第七席长老‘编织者’有个绰号——‘命运股神’。它专门寻找有潜力的低维宇宙,投资它们的‘命运走向’,然后在高点抛售获利。”他指向那些绳结:“每一个绳结,都是一笔‘投资’。你们的人生,你们的爱情,你们的反抗,甚至你们此刻的恐惧和愤怒……都是它的‘金融产品’。”“而这张网……”他深吸一口气:“是它的……资产清单。”荒谬。恐怖。但又逻辑自洽。如果整个宇宙的文明发展都可以被观察、评估、收藏,那为什么命运不能被投资和交易?林自遥突然笑了。很轻的一声笑,在死寂的太空中清晰得刺耳。所有人都看向她。她左眼的淡金色星光已经恢复了正常频率——刚才的“崩溃”表演结束了,现在她是真正的林自遥,只是眼神里多了一种……近乎疯癫的清明。“所以,”她说,声音平静得可怕,“我妈——沈清辞——三十年前发现的心渊集团后台,就是这个‘编织者’?”她看向悬浮在陆枭消失位置的那颗金色心脏:“而陆枭留下的这份‘致命武器’,其实是……‘商业竞争对手的黑材料’?”逻辑链条瞬间清晰了。编织者投资命运。心渊集团是它在低维宇宙的“子公司”,负责执行具体的“命运改造工程”。牧者是项目经理。时序收藏家是“质量检测员”。而沈清辞,在调查心渊集团时,不小心捅到了母公司。所以她必须死——不,是必须被“转化”成虚拟意识体,因为死人没法提供研究数据,但活着的囚徒可以。“那陆枭呢?”周墨在指挥部里问,声音都在抖,“他在这个‘商业帝国’里……是什么角色?”答案,就在那颗金色心脏里。心脏还在跳动,但节奏变得规律了。每跳动一次,就释放出一小段数据流。数据流不是直接传入意识,而是像全息投影般在空中展开,形成一幅幅画面。第一幅画面:三十年前,地球,东海市。不是沈清辞工作的摇篮哨站,是一个高档会所的私人包厢。包厢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年轻时的陆枭——不是林自遥前世认识的那个阴险未婚夫,而是一个眼神锐利、穿着得体、但眉宇间带着某种非人感的男人。他的左手端着一杯红酒,右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指尖每次落下,桌面都会泛起一圈微弱的、只有高维存在才能看见的数据涟漪。他对面坐着的是一个女人。一个林自遥熟悉又陌生的女人。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沈太太。沈煜的生母,当年涉嫌纵火杀害沈清辞的嫌疑人,林家的主母,一个在豪门宅斗中浸淫半生、手段狠辣的女人。但在画面里,她看起来……不一样。没有平日里的雍容华贵,也没有宅斗时的刻薄算计。她穿着一身简单的白色实验服,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脸上架着一副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正在快速记录着什么。她的眼神,冷静得像科学家在观察培养皿。“第七号实验品,陆枭,第三次人格稳定性测试。”沈太太开口,声音平淡得像在报菜名,“前两次测试显示,实验品对人类情感的模拟准确度达到873,但在‘负罪感’和‘爱’的模块上存在严重缺陷——它无法真正理解这些情感,只能模仿行为。”年轻陆枭——或者说,“第七号实验品”——微微点头:“是的,导师。我正在尝试加载‘沈清辞情感数据包’,但兼容性问题导致系统频繁报错。”导师。他叫她导师。指挥部里,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沈太太……是心渊集团的员工?”周墨脱口而出,“不对,她明明是地球人!林家查过她的背景,她就是普通富家女出身——”“普通富家女可不会搞人格稳定性测试。”白教授的光屏疯狂闪烁,他在调取林家当年的调查档案,“等等……林家当年调查时,沈太太的‘童年照片’和‘学历记录’……全部来自一个叫‘完美人生设计公司’的机构……”他顿了顿:“而‘完美人生设计’,是心渊集团在地球的……三个壳公司之一。”真相像拼图,一块块浮现。沈太太根本不是地球原生人类。她是心渊集团派来的“植入式特工”,任务是潜伏在地球豪门,监控可能出现的“高共鸣个体”——也就是沈清辞和她未来的孩子。而陆枭,是她负责“培养”的实验品之一。画面继续。沈太太在数据板上记录着,头也不抬地说:“兼容性问题是因为沈清辞的情感结构太复杂。她身上同时有科学家的理性、艺术家的感性、母亲的温柔、还有……反抗者的愤怒。这种混合情感,对你这种初代型号来说太难模拟了。”她抬起头,看着年轻陆枭:“所以总部决定,启动‘替代方案’。”“什么替代方案?”沈太太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既然模拟不了她的情感,那就……让她消失。”“然后把她的女儿——那个正在胚胎期的、基因编辑过的完美容器——培养成我们的‘终极产品’。”年轻陆枭沉默了几秒。然后他问:“那我的任务是什么?”沈太太笑了。那种笑容,林自遥在前世的豪门宴会上见过无数次——看似温柔,实则冰冷。“你的任务很简单。”她说,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等那个女孩长大,成为她的未婚夫。”“然后,在她最信任你的时候……”她的手在数据板上轻轻一划,划出一条向下坠落的曲线:“推她一把。”“让她体验最深的背叛,最痛的失去,最彻底的绝望。”“这样,当她重生时——是的,我们会在她死亡瞬间植入‘重生协议’——她的情感数据库就会充满‘高质量的痛苦样本’。”“而这些样本……”沈太太的眼神变得狂热:“足够我们制造出……全宇宙最完美的‘命运悲剧投资产品’。”画面到此结束。第二幅画面开始。这次是十年前,林自遥前世死前三个月。地点是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不是陆止的办公室,是陆枭的。画面里的陆枭已经接近林自遥前世认识的模样了:西装革履,表情温和,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抹不去的非人感。他坐在办公桌后,对面站着的是……沈太太。不,应该叫她“沈导师”了。她看起来老了一些,但眼神更锐利了。“计划进展顺利。”沈导师说,手里拿着最新的报告,“林自遥已经彻底信任你了。林家那边的压力也到位了——他们会在下个月逼她捐肾,然后你出面‘拯救’她,她会对你死心塌地。”陆枭——此时的他已经完全进入了“未婚夫”角色——微微皱眉:“一定要走到跳楼那一步吗?我们可以设计一个……不那么痛苦的死亡方式。”“痛苦是必须的。”沈导师冷冰冰地说,“只有极致的痛苦,才能激发极致的潜能。她的基因被编辑成‘高共鸣倾向’,但那种倾向需要巨大的情绪冲击才能完全激活——就像钻石需要高压才能形成。”她顿了顿,补充:“而且,编织者长老亲自审核过这个方案。它认为,一个‘被未婚夫和家族联手逼死的豪门千金,重生归来复仇’的剧本,在命运交易市场上会有很高的溢价。尤其是……如果这个千金后来还成为了宇宙级英雄的话。”,!商业。一切都是商业。林自遥的前世死亡,不是意外,不是宅斗的偶然结果,是精心设计的……产品打磨流程。画面再次切换。第三幅,也是最后一幅画面。时间:林自遥前世跳楼当天晚上。地点:东海市某栋高楼天台——不是林自遥跳的那栋,是另一栋。沈导师和陆枭站在天台边缘,看着远处林自遥坠楼的方向。夜风吹起他们的衣角,但两人的表情都平静得像在观看一场电影。“数据收集完成。”陆枭说,他的眼睛此刻完全变成了数据流构成的银白色,“痛苦峰值达到预期值的1473,共鸣倾向激活程度……100。她死前的最后念头,全部是关于复仇和后悔。”“很好。”沈导师点头,“重生协议已经植入。她会回到五年前,拥有完整的前世记忆。接下来,就是观察她的‘复仇表演’了。”她转身准备离开,但陆枭叫住了她:“导师。”“嗯?”“我们……一定要这样做吗?”陆枭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犹豫,“她只是个……女孩。”沈导师停下脚步。她转过身,看着陆枭,看了很久。然后,她说了一段话。一段让此刻观看画面的所有人,血液都冻结的话:“陆枭,你问我这个问题,说明你的人性模拟模块又出故障了。”“让我提醒你:你不是人,你只是第七号实验品,一个用来测试‘牧羊人项目’的工具。”“工具不该有同情心。”“至于那个女孩……”她看向远方,声音轻得像叹息:“她也不是人。”“她是产品编号007,代号‘牧羊女’,编织者长老投资组合里最核心的资产。”“她的痛苦、她的爱情、她的复仇、甚至她此刻的死亡和未来的重生……”“都已经在命运交易所挂牌上市了。”“而我们,只是……流水线工人。”画面到此彻底结束。金色心脏停止了跳动。它缓缓飘向林自遥,在她面前悬浮,然后……融入了她的胸口。不是物理融入,是意识层面的融合。瞬间,林自遥的脑海里,涌入了沈清辞三十年调查的全部数据——不仅是心渊集团,还有编织者的整个商业帝国结构、它在永恒议会的保护伞、它投资过的成千上万个宇宙的命运产品……以及,最致命的一条证据:编织者亲自签发的,关于“产品编号007(牧羊女)命运投资方案”的批准文件。文件末尾的签名,是一个复杂的、由无数命运丝线编织成的图腾。和此刻覆盖太阳系的这张网,一模一样。寂静。长达三分钟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然后,林自遥开口了。她的声音很轻,但传遍了整个太阳系:“所以……”“我的出生,是产品设计。”“我的死亡,是质量控制。”“我的重生,是产品迭代。”“我的复仇,是营销噱头。”“我的爱情……”她看向陆止,左眼的星光剧烈颤抖:“也是……剧本的一部分?”这个问题,她是在问陆止。但也在问自己。陆止握紧了她的手,握得指节发白。“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在见到你之前,我的人生是按部就班的——继承家业,扩大商业版图,成为京圈太子爷。但在晚宴上见到你之后……”他顿了顿:“一切都变了。”“那份‘改变’,是设计的,还是真实的……”“我不知道。”他的坦诚,比谎言更伤人。但也更真实。林自遥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左眼的星光稳定了下来。她看向审判官衡律和明鉴:“这些证据,够不够起诉编织者?”两位审判官对视一眼。然后,衡律缓缓摇头:“够,但不够。”“什么意思?”“够起诉,但不够赢。”明鉴解释,声音里带着无奈,“编织者是第七席长老,在议会享有‘司法豁免权’。要弹劾它,需要至少三位其他长老联名,并且证据必须确凿到……无可辩驳。”她指着那颗已经融入林自遥胸口的金色心脏:“沈清辞的数据很全,但都是‘商业数据’。在议会看来,编织者只是在做‘合法的命运投资生意’。它没有违反任何明面上的法律——因为那些法律,本来就是它参与制定的。”“所以,”林自遥总结,“在它的游戏规则里,我们永远赢不了?”“是的。”“那就不在它的规则里玩。”林自遥说得很平静。她抬起手,掌心向上。掌心,开始生长出……丝线。不是编织者那种冰冷的命运丝线。是温暖的、淡金色的、由共鸣网络的情感能量构成的丝线。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它投资命运,是基于一个假设。”林自遥说,淡金色的丝线从她掌心蔓延,向上生长,开始触碰、缠绕、然后……吞噬那些覆盖太阳系的冰冷丝线。“这个假设是:命运可以被预测、可以被设计、可以被交易。”“但如果……”她的左眼星光大盛。整个织光者星云开始共鸣,八千九百个文明的光点同时亮起,亿万意识的情感能量汇聚成洪流,涌入她体内。“如果我拒绝被预测呢?”淡金色丝线疯狂生长,像春天破土的藤蔓,缠绕、包裹、然后……同化那些冰冷的命运绳结。“如果我拒绝按照任何剧本走呢?”水星附近的绳结,被淡金色覆盖。金星附近的,开始崩解。地球轨道上最大的那个绳结,在淡金色的光芒中颤抖、挣扎、然后……碎裂。“如果我创造出一个……”林自遥的声音响彻全宇宙:“连‘命运股神’都无法计算、无法估值、无法投资的……”“全新未来呢?”话音落下的瞬间。太阳系外,那张巨大的蜘蛛网,突然……燃烧起来。不是物理燃烧。是概念层面的“崩坏”。而与此同时。永恒议会,第七席长老的宫殿深处。一个由无数命运丝线编织成的巨大存在,突然睁开了眼睛。它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困惑。:()太子妃的金融杠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