契约(第4页)
“除非他有特殊的防护手段。”沈鉴说,“我查到,他从老鬼那里除了子母蛊,还买了一件‘魂甲’。用九个横死之人的头骨炼制,据说能抵挡灵魂反噬。”
君荼白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用死人的骨头,去剥削更多死人。
“所以三天后,”陆予瞻总结,声音平稳有力,“我们要面对两件事:一是基金会要进行的常规‘采集’,二是陈子轩可能尝试的‘大规模提取’。而我们的目标是:第一,阻止他们;第二,探查灵魂状态;第三,决定是否启动镜渊计划。”
“还有第四,”君荼白补充,他的思维已经完全沉浸在对策分析中,“保护小玲和其他孩子。如果陈子轩需要‘活体媒介’,他可能会对孩子下手。”
“秦院长那边已经安排好了。”陆予瞻说,“满月之夜,她会带孩子们去市区过夜,周屹全程保护。”
“那你和沈鉴?”君荼白问。
“我们和你一起进地下室。”陆予瞻看着他的眼睛,那是战友之间的对视,“这是最后一段路了。我们一起走完。”
君荼白看着桌边的三人。
还有他们之间,那根看不见的、缠绕了一百四十七世的契约之线……誓约、责任、和共同背负的罪。
“好。”他说,“一起走完。”
离开咖啡馆时,雨势更大了。
君荼白站在屋檐下,看着雨水在路面溅起的水花。陆予瞻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把伞。
“荼白。”陆予瞻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
君荼白转头看他。
陆予瞻注视着他,有关切,有担忧……但最终,所有这些都被克制成一句简洁的话:
“活着回来。”
君荼白点点头,接过伞:“你也是。”
他撑开伞,走进雨里。
没有回头。
陆予瞻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手指无意识地蜷紧,又松开。
沈鉴走到他身边,低声说:“他不会注意到的。”
“我知道。”陆予瞻说,声音很轻,“这样最好。”
一百四十七世了,他早就学会把那些不该有的情感,压成最坚硬的基石,用来支撑他们共同要走的路。
至于其它——不重要。
雨幕中,君荼白走向孤儿院。
手腕上的蛊印持续发烫,蛊力在血脉中奔流。他的思绪已经完全投入到三天后的行动中:地下室结构、灵魂状态、镜渊阵图、陈子轩的魂甲……
他是个巫蛊师,背负着147个灵魂的救赎。
这才是他的路。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身后,沈鉴站在咖啡馆窗边,看着他的背影,低声对通讯器说:
“他的蛊力已达到临界点。满月之夜,镜渊之门……或许真的能开启。”
“但代价,”通讯器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如果君荼白在,他会认出那是秦牧的声音,“是他会记起一切。所有147世的痛苦,所有被残害的细节,所有他为了保护自己而封印的记忆。”
“他会崩溃吗?”沈鉴问。
“不知道。”秦牧的声音很轻,“但这是他选择的最后一段路。要么带着全部记忆站起来,要么……被记忆淹没。”
沈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我们会接住他。”
“那就去吧。”秦牧说,“一百四十七世的轮回,该……”他那老沉的声音刚落,清亮女声就裹着拉扯的动静撞进来,“把设备也给我哥,我要跟他们说句关键的!!君荼白TMD是个混蛋!没有心!不是……”她的话刚说了半截,通讯器那头突然炸出拉扯的闷响和挣抢的窸窣,声音戛然而止。
通讯切断。
沈鉴再也联络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