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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和你萍水相逢番外(第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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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要叶知秋亲口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当她喘着粗气,一把推开村公所那扇虚掩的木门时,叶知秋正坐在一张破旧的办公桌后,低头整理着一沓文件。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边,也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听到动静,叶知秋抬起头。

看到是秦妄,她似乎并不意外。她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没有之前离别时的空洞和灰寂。只有一种近乎疲惫的平静,和一种……秦妄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温柔。

秦妄所有准备好的质问,所有翻滚的怒火,所有尖锐的、伤人的话语,在撞上叶知秋那双平静眼眸的瞬间,全都哑火了。她像一只被戳破的气球,僵在门口,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叶知秋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她,眼神温和,声音也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秦妄,你不肯跟我走。”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秦妄因为奔跑和愤怒而涨红的脸上,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那我,就留下来。”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又像一句最柔软的叹息,直直地劈进秦妄的心里,将她所有的武装和伪装,击得粉碎。

她留下来,不是为了拯救世界,不是为了责任,甚至不全是出于善良。

她留下来,是为了她。

这个认知,比任何责备和疏远,都更让秦妄感到恐惧和……无地自容。

接下来的日子,彻底脱离了秦妄的掌控,朝着她最恐惧的方向滑去。

叶知秋真的以村干部的身份留了下来。她比从前更忙,处理村务,调解纠纷,继续偷偷记录那些见不得光的“买卖”,甚至开始尝试推动一些基础的扫盲和妇女权益宣传。她做得认真,投入,甚至带着一种近乎燃烧自己的热情。

秦妄看着她越来越瘦削的身影,看着她眼底越来越重的青黑,看着她偶尔咳嗽时微微蹙起的眉头,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她想冲她吼:够了!停下!别管了!先管管你自己!

但她什么也说不出口。她没有立场,也没有资格。是她把叶知秋推到了这条路上,是她用冷漠和尖刺,逼得叶知秋只能用这种近乎自毁的方式,来靠近她,来证明“我不会放弃你”。

矛盾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大,终于在那个冬夜彻底爆发。

秦妄又一次因为一点小事和王红爆发冲突,王红抄起扫帚打她,骂她“克星”、“祸害”。秦妄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麻木地站着,任由扫帚落在身上。她忽然觉得累,累到连痛觉都变得迟钝。

就在这时,叶知秋冲了进来,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挡在了她身前。

但这一次,王红正在气头上,下手没了轻重,扫帚柄狠狠撞在了叶知秋的胸口。叶知秋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得撕心裂肺,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秦妄猛地推开王红,扶住摇摇欲坠的叶知秋。触手一片滚烫。

她发着高烧。

后来的事情像一场混乱而模糊的噩梦。赤脚医生来了又走,摇头叹气。村里的条件太差,叶知秋的病拖得太久,从一场简单的风寒,拖成了严重的肺炎,又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病情急剧恶化。

秦妄守在她床边,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因为高烧和呼吸困难而痛苦蹙起的眉头,看着她即使在昏迷中,手指仍无意识地抓着被单,仿佛还想抓住什么、改变什么。

巨大的悔恨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握着叶知秋滚烫的手,第一次,如此清晰而绝望地意识到:她要失去她了。

不是因为她的冷漠,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是因为她的存在本身,就像一道沉重的枷锁,拖住了这个想要飞翔的灵魂,最终将她拽入了泥沼深处。

叶知秋在昏迷了三天后,短暂地清醒过一次。

那时已是深夜,油灯如豆。她费力地睁开眼,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直到落在秦妄脸上。

秦妄跪在床边,脸上泪痕未干,眼睛红肿。

四目相对。

叶知秋似乎想笑,但嘴角只是无力地牵动了一下。她看着秦妄,眼神涣散,却依旧努力聚焦,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秦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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