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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十一(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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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晴那样的人,天生就像一阵自由的风,不会为任何人停留。她的世界里,只有她自己想要的和不想要的。林默曾经侥幸地以为,自己属于她“需要”和“想要”的范畴,哪怕只是作为一个好用的工具,一个沉默的影子。

可现在,连这个“需要”,似乎也被收回了。

但当这一刻真的来临,白纸黑字摆在她面前时,林默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甚至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仿佛整个心脏都被掏空、又被灌进冰冷铅块的麻木和空洞。她感觉不到疼,只是觉得冷,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她维持着那个僵坐的姿势,很久很久。直到窗外的阳光偏移,阴影爬上她的膝盖。

然后,她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冰冻中苏醒过来,极其缓慢地、动作有些滞涩地,拿起了手机。

不是打给覃晴,也不是发消息。

林默点开那个在给覃晴发消息前就反复查看、几乎能背下航班号的购票页面。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只停顿了极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瞬,然后,没什么犹豫地,按下了“确认支付”。

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响起,清脆,却像某种宣判。

林默放下手机,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匆匆。她的眼神很深,很静,不再是之前那种近乎麻木的空洞,而是沉淀下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意。

她不是只会一直沉默,一直等待,一直承受。

那个老房子,那些过往,那个未完成的吻,那句被退回的喜欢,还有现在这条冰冷的“你不用过来了”……所有的一切,像冰冷的绳索,一圈圈缠紧她的心脏,也终于勒断了她心里最后的那点沉默无言。

她现在不后悔带覃晴回那个家了。她后悔的是,自己当时为什么只是站在那里,为什么没有真的……把她锁在那里。

锁在那个只有她们两个人的、与世隔绝的院子里。锁在那间有着陈旧气息、窗外就是光秃秃树桩的房间里。

你不想听我的过去?

没关系。我可以一遍一遍说给你听,日日夜夜,直到你每个字都刻进骨子里,直到你再也无法装作听不见,直到你不得不正视,不得不面对——那些造就了现在这个沉默的、为你付出一切的林默的,所有破碎与不堪。

她做不到像她妈妈那样。知道对方不爱了,就可以挥刀斩断所有联系,砍掉象征爱情的树,然后转身离开,永不回头。妈妈是决绝的,是彻底的。而林默……她似乎从出生就继承了某种偏执的、病态的黏着。

覃晴可以不爱她。

可以利用她,把她当作最好用、最趁手的工具,当作处理一切麻烦的□□,当作二十四小时待命的保姆。

但是,覃晴不可以不要她。

这是林默的底线,是她所有隐忍和付出背后,那点微弱却固执的、不容触碰的执念。

她可以接受覃晴所有的阴晴不定、口无遮拦、任性妄为,就是不能接受覃晴不再需要她。

那颗被砍掉的结香树,没有困住使它诞生的任何一个人——父亲有了新家,母亲消失在人海。却把当时只有十三岁、目睹了一切的小林默,牢牢地困在了那个再也没有香气、只剩下树桩的院子里,困在了永恒的失去和沉默里。

直到十三年后,一枝带着同样香气的结香花,猝不及防地,重新出现在她的睡梦中,塞进她的枕头下,打破了她用沉默筑起的所有壁垒。

覃晴。

是你说的。

“我当影后,你当金牌经纪人,我让你美梦成真。”

那么现在……

林默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底映着城市的霓虹,却深不见底。

这个新的美梦——那个将你留在身边,只属于我一个人的梦——你也来让我美梦成真吧。

另一边,剧组。

“卡!”导演皱着眉,第三次喊了停。他看向场中明显不在状态的覃晴,语气还算温和,但也带着一丝无奈:“覃晴,你是不是最近没休息好?今天这几条情绪总有点……不到位。是身体还不舒服吗?”

覃晴站在布置好的场景里,手里还拿着道具,闻言愣了一下,才像是回过神,垂下眼帘,避开导演探究的目光,声音有些干涩:“……应该是。抱歉,导演。”

她的确不在状态。从今天早上开始,不,从昨晚给林默发了那条“你不用过来了”的消息之后,她的心就一直像是被放在文火上慢慢煎烤,烦躁,憋闷,坐立不安。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林默沉默看着她的眼睛,一会儿是那句“对,我喜欢你”,一会儿又是系统890那冰冷的嘲讽。

她试图用工作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但效果甚微。台词记错,走位失误,连最基本的情绪都调动不起来。

导演见她脸色确实不太好,也不勉强,摆摆手:“算了,看你这状态也强求不来。今天就先到这里,休息半天吧,调整一下,明天我们再拍。身体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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