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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十(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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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没有那晚的意外,覃晴也是要走的。但覃晴不会跟林默解释这些。她不需要解释,或者说,她潜意识里觉得解释了也没用,反而可能让事情更复杂。

她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理清脑子里那团被她刻意忽略、却因为林默的告白而被强行推到眼前的乱麻。

离开时,覃晴一直没有回头。她拉开车门,坐进去,示意司机开车,动作一气呵成。车窗外那个站在老房子门口、身影在冬日薄暮里显得有些单薄模糊的林默,迅速向后掠去,变小,直至消失在后视镜的尽头。

她好像从来就不会回头看看,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她身后,为她处理一切麻烦,承受她所有任性,甚至在她猝不及防捅破那层窗户纸后,依旧只是站在原地的人。

覃晴一直在家待到临近春节。父母见她回来,胳膊也好全了,自是高兴,变着法子做好吃的,家里洋溢着久违的热闹和温馨。她绝口不提拍戏受伤的事,也绝口不提林默。

林默没有联系过她。电话、信息,一片沉寂。仿佛那个夜晚的告白和之后的尴尬,随着覃晴的离开,也被林默亲手掐断了信号,埋葬在了那座老房子和那个破碎的手机里。

覃晴也没有找过林默。她照常生活,陪父母逛街置办年货,会见许久不见的朋友,偶尔刷刷手机看看新闻,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

只是夜深人静时,或者在某个突然走神的瞬间,眼前会晃过林默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句平静却掷地有声的“对,我喜欢你”。

除夕夜,年夜饭丰盛热闹,电视里春晚的歌舞喧嚣。父母在客厅里边看边讨论,笑声不断。覃晴却有些心不在焉。她走到阳台,冬夜的冷风拂面,远处城市的天际线被连绵不绝的烟花点亮,璀璨夺目,又转瞬即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和节日的喜庆。

鬼使神差地,她拿出了手机。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滑动,几乎没怎么犹豫,就找到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名字,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很久,久到覃晴以为不会有人接,正准备挂断时,那边传来了接通的声音。

“喂?”

是林默的声音。隔着电波,有些失真,比平时更低沉,也更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是连绵不绝的、此起彼伏的烟花爆竹声,噼里啪啦,热闹非凡。不知道是她这边阳台外的,还是林默那边的。或许两边都有。但这不重要。

沉默在烟花爆竹的喧闹衬托下,显得格外突兀和绵长。仿佛能听到电流细微的滋滋声,和彼此清浅的呼吸。

覃晴看着窗外又一簇巨大的烟花炸开,绚烂的光芒照亮了她的脸,又迅速湮灭在黑暗里。她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那些热闹的背景音:

“林默,新年快乐。”

那边似乎顿了一下,很短暂的寂静,连呼吸声都轻了。对于林默来说,覃晴的这通电话本身,就已经足够让她意外,甚至有些无措了。她大概没想到,在那样尴尬的分别后,覃晴还会打电话给她,而且是在除夕夜。

“……新年快乐。”林默下意识地回了一句,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覃晴似乎极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很短,几乎淹没在又一阵炸响的烟花声里。紧接着,林默就听见覃晴用一种很平静、甚至带着点释然般的语气说:

“新的一年,别再为不值得的人痛苦了。”

这句话来得突兀,含义模糊。林默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滞,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是对她说,还是覃晴的自言自语,“不值得的人”又指的是谁——

电话已经□□脆地挂断了。

听筒里只剩下急促的忙音,“嘟——嘟——嘟——”,单调而冰冷,迅速被窗外更加密集震耳的爆竹声吞没。

林默握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独自站在她租住的、冷清公寓的窗前。窗外也是万家灯火,烟花绚烂,但那些热闹都与她无关。覃晴最后那句话,像一根细而冷的针,扎进心里某个刚刚结痂的角落。

别再为不值得的人痛苦。

不值得的人……

她看着玻璃窗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和窗外那些盛开又寂灭的光,久久没有动。

而城市的另一头,覃晴放下手机,将它随意地扔在阳台的小桌上。她仰起头,深深吸了一口带着硝烟味的冷空气,又缓缓吐出,白色的雾气在夜色中迅速消散。

她转身回到温暖的室内,脸上已经挂上了得体的、属于乖女儿的笑容,走向正在看电视的父母。

“爸,妈,要不要吃水果?我去切。”

仿佛刚才那通短暂而突兀的电话,以及那句意有所指的话,都只是除夕夜一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随着挂断的忙音,一同消散在了辞旧迎新的喧嚣里。

[叮——检测到宿主悔意值上升至百分之六十!请宿主继续努力哦!]

系统的提示音在覃晴脑海中响起,但她只是微微蹙了下眉,便将它忽略了过去。

不值得。

她在心里又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不知道是说给林默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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