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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七(第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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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晴的身体随着力道猛地一歪,脸上瞬间闪过吃痛、惊愕、以及被蝼蚁反击的暴怒,眼神变化极其到位。她捂住胳膊,踉跄后退半步。

“卡!完美!”导演兴奋的声音响起,“一条过!太好了!”

戏一停,覃晴立刻放下了捂着手臂的手,但右臂却有些不自然地垂着。那个小生赶紧跑过来,一脸紧张和歉意:“覃老师,您没事吧?我是不是下手重了?”

“没事,演得很好。”覃晴扯了扯嘴角,脸色却有点白。她借着整理戏服的间隙,悄悄拉了拉袖口,遮住了迅速泛起的一大片骇人的青紫色。虽然已经尽量借位,对方也收了力,但那一下实打实的撞击,还是让她的胳膊瞬间麻了,现在更是火辣辣地疼,一动就钻心,一时间连抬起来都费劲。

她强撑着和导演、对手演员打了招呼,婉拒了剧组医护人员的查看,只说有点累,想先回去休息,便独自快步走向了保姆车。

得在林默回来之前,想办法处理一下这看起来有点吓人的伤。覃晴坐在车里,看着自己迅速肿起来的胳膊,第一次对自己的专业和拼命,产生了一丝心虚和后怕。

要是被林默看见……她几乎能想象出林默会是什么表情。

林默拎着打包好的、还带着热气的饭菜回到片场时,剧组已经在收拾设备了。今天的拍摄任务只有上午那一场重头戏,看来是已经完成了。

她扫了一眼,没看到覃晴的身影,径直走向停在不远处的保姆车。拉开车门,覃晴正窝在座椅里,身上裹着那件能把人完全罩住的黑色长款羽绒服,帽子也拉了起来,遮住了大半张脸,双手环抱在胸前,看上去像是在闭目养神。

“饭买回来了。”林默坐进去,关好车门,将精致的餐盒袋子递过去。

覃晴慢吞吞地“嗯”了一声,从帽子下面露出一双眼睛,眨了眨,似乎想伸手去接放在小桌板上的餐盒。她的右手刚从环抱的姿势里抽出来一点,却突然顿住,又迅速缩了回去,重新塞回羽绒服口袋里,眼睛也重新闭上,整个人往座椅里陷了陷,然后开始唉声叹气:

“嘿嘿……我好累啊。”她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一股刻意为之的虚弱和撒娇,“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你喂我好不好?”

林默面无表情地看着她这套行云流水的表演,冷酷拒绝:“自己吃。”

“可是我真的好累啊,”覃晴不依不饶,眼睛睁开一条缝,观察着林默的神色,“拍完打戏浑身都痛,骨头像散架了一样。嘿嘿,你都不心疼我……”

林默不想听她在这里强词夺理,也不想跟她废话。她太了解覃晴了,这种时候越是搭理她,她越是来劲。于是,林默直接动手,干脆利落地拆开包装袋,拿出还温热的饭菜,打开盖子,用配套的勺子舀起一勺清爽的芦笋虾仁,递到覃晴嘴边。

覃晴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林默行动力这么强,说喂就喂。她眨眨眼,然后立刻欣然接受,张嘴吃了下去,眼角眉梢都带上了一点得逞的小得意,心安理得地享受起林默的“服务”。

林默喂得很耐心,一口菜,一口饭,时不时还递上汤。覃晴吃了大概一半,就摇了摇头,撇开脸:“饱了,不吃了。”

林默也不勉强,仔细地把剩下的饭菜盖好,重新装回保温袋里放好。万一这位祖宗等会儿又饿了,热一下还能吃。

“吃完了就回去休息吧。”林默说着,很自然地伸手,想拉覃晴起来。好巧不巧,她拉住的,正是覃晴受伤的右臂。

尽管覃晴已经尽力在忍耐了,但猝不及防的牵拉带来的剧痛,还是让她控制不住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脸色瞬间白了几分,额头甚至冒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

林默的动作猛地僵住。她几乎是在覃晴抽气的同时就松了手,但另一只手却更快地、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一把拉开了覃晴那件过于宽大的羽绒服。

黑色的衣袖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臂,然而此刻,那上面却是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肿胀明显,边缘还泛着可怖的深红,在覃晴雪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狰狞,几乎占据了半条小臂。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呼吸都窒了一下。

“怎么回事?”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像淬了冰,目光紧紧锁在那片淤伤上,然后又抬起,逼视着覃晴的眼睛。自己只是出去买了个饭,前后不到一小时,怎么回来覃晴就变成了这个样子?拍戏受伤了?什么样的戏能伤成这样?

林默感到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心底烧了起来,烧得她指尖都有些发麻。那是一种混合着震惊、愤怒、心疼,还有一种强烈失职感的复杂情绪。

她明明就在旁边,却还是让覃晴受了这么重的伤。她精心照顾着、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热不得一点也饿不着一点的人——虽然覃晴本人绝对算不上什么易碎的瓷娃娃,她只是单纯的难伺候且能折腾——就这么在她眼皮子底下,被伤成了这样?

她无法形容此刻胸腔里翻腾的怒火,特别是当她抬眼,看到覃晴脸上那副试图掩饰、却又掩饰不住的疼痛,却还是无所谓、懒洋洋表情的样子时,那股火气更是直冲头顶。

“临时改了戏,”覃晴被她看得有点心虚,偏开视线,语气尽量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过两天就好了。不用管它。”她甚至还试图把羽绒服袖子拉下来遮住。

她原本以为自己最起码能瞒到回酒店,找个冰袋敷一下,再想个合理的借口糊弄过去。

林默没说话,只是眯了眯眼,那眼神锐利得像刀子,刮在覃晴脸上。她突然转身,伸手就要去拉车门。

覃晴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懵了,下意识用没受伤的左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你干嘛去?”

“找导演。”林默的声音冷硬,没有回头。

“找导演干嘛?”覃晴更莫名其妙了。

“他让你受伤了。”林默的逻辑简单、直接,甚至有点粗暴。覃晴受伤了,是在拍戏时受伤的,导演是现场最高负责人,所以要找导演。至于找导演干什么?质问?讨说法?

她没细想,只觉得胸口那股郁气必须有个出口。她就是觉得自己的东西被人弄成这样,她得问清楚。

覃晴愣了一下,似乎没太明白林默这跳跃的思维。但她的注意力很快被林默话里透露出的另一层意思吸引了。

她手上用力,把林默往回拉了拉,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林默紧绷的侧脸,语气里带着点惊奇,又有点藏不住的、恶劣的得意:

“嘿嘿,”她凑近了一点,几乎要贴着林默的耳朵,压低了声音,带着气音问,“你……真的心疼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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