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向你的一百零一步三(第1页)
覃晴见林默一直做在旁边不说话也没有要开车走的意思。
“你干嘛?难得要我这个刚刚替你挡酒的人开车吗?”覃晴说得理直气壮,全然忘记了林默为什么要喝那杯酒。
林默这才回过神,深吸一口气,发动了车子。性能良好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晚的车流。覃晴动手把副驾驶座椅放倒,找了个相对舒服的姿势半躺下。胃里那杯高度白酒的后劲开始上涌,灼烧感一阵阵袭来,让她本就烦躁的心情更添了几分不适。
她从小娇生惯养,锦衣玉食,偏偏肠胃脆弱,喝不了酒,也闻不了烟味。要照顾好她这么个主儿,确实是件劳心劳力的麻烦事。
覃晴微蹙着眉,心里那股莫名的后悔又开始翻腾。自己到底图什么?那杯酒非喝不可吗?早知道直接拉着林默走人就完了,何必多此一举。可当时那情景……她不喝,林默就得喝。她不喝,林默解决这破事的难度恐怕要翻倍。这道理她心里门儿清。
啧,烦死了。
“胃疼吗?”林默平稳开车,目光注视着前方路况,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细微的抽气声。
覃晴啧了一声,更烦躁了,没吭声。
林默也没再追问,腾出一只手,熟练地打开副驾驶前方的储物格,从里面拿出一个小药盒和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覃晴睁开眼,接过。药盒是常见的胃药,打开,里面已经少了几粒铝塑板上的药片。谁吃的?不言而喻。恐怕以前每次替她处理完类似的烂摊子,心力交瘁的林默,也会在独自开车回去的路上,默默吞下几粒,缓解应酬和压力带来的胃部不适。
这个认知让覃晴心里那股无名火更旺了,还夹杂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憋闷。她扣出一粒药,看也没看矿泉水,直接干咽了下去,药片刮过食道的触感让她皱了皱眉。
林默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她的状态,见状眉头也微微蹙起,但终究没说什么。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灯影飞快掠过。
“其实今天你不用……”林默斟酌着开口,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柔和,带着一种试图安抚或者分析事态的意味。
“闭嘴。”覃晴打断她,语气硬邦邦的,“别矫情。”
她现在处于一种极度烦躁的状态,像只被踩了尾巴又找不到肇事者的猫,看什么都想挠两下,但内心深处又隐约知道自己这火气来得毫无道理,于是就更烦了。
胃里的灼痛感在药物作用下稍微缓解了一些,但那股火烧火燎的别扭劲儿还在。她盯着车顶看了一会儿,突然侧过身,凑近了驾驶座上的林默。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被酒气和油烟味掩盖了的干净皂香。
“嘿嘿,”覃晴故意拖长了调子,用那个她独家发明、林默从未明确表示过接受或拒绝的昵称叫她,眼神里带着点探究,更多的是她惯有的、漫不经心的戏谑,“你对我这么好……我会怀疑你喜欢我的。”
“嘿嘿”这个称呼,源于她把“默”字拆开——“黑”和“犬”,她觉得不好听,就变成了“嘿嘿”。林妈妈,林大经纪人,嘿嘿……她总有办法不正经地叫林默,就是很少连名带姓,郑重其事。
这句话,纯粹是覃晴嘴贱加上骨子里那点没由来的自恋。上辈子她们除了在床上能达成某种短暂的、身体上的“和谐”与“共鸣”,其他时候交流贫乏得可怜。
大部分时间是她花样百出地闯祸,林默面无表情地收拾。覃晴有时候阴暗地想,林默心里指不定多恨她呢,毕竟自己给她惹了多少麻烦,还把她给睡了。虽然林默从未反抗,甚至算得上配合。
林默握着方向盘的手似乎紧了紧,指尖微微泛白。但她脸上没什么表情,依旧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对于覃晴的突然靠近和口出狂言,采取了最惯常的应对方式——沉默。
车子平稳地驶向她们居住的公寓方向,穿过一个又一个路口。就在覃晴以为这次挑衅又要以对方的无视告终,无趣地准备缩回自己座位时——
一直沉默的林默,在车子拐进小区前最后一个红灯停下时,终于微微偏过头,看了覃晴一眼。车窗外的路灯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让她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不清。
她开口,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点点覃晴熟悉的、那种专业经纪人对付难缠艺人时的、公事公办的平淡口吻,但仔细听,又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调侃:
“覃大影后,”她顿了顿,绿灯亮起,她转回头,踩下油门,车子重新启动,剩下的话才飘进覃晴耳朵里,“你这么说……我会觉得你暗恋我的。”
语气平淡,内容却石破天惊。
覃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