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清洗(第1页)
伴随着陈家外部的崩塌的,是内部的清洗。讲话台下的炸弹,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不仅抽碎了陈建国的身体;也彻底抽碎了陈家对内部人员的最后一丝信任。一场腥风血雨般的清洗,以“确保绝对安全”和“揪出杀手组织内应”的名义;在庄园内部悄无声息却又无比残酷地展开了。负责葬礼现场布置的管家老刘是第一个被清算的。他被指认被收买,让杀手混入放置了炸弹。老刘经历了数个小时的“审讯”,鞭打、电击、水刑、药物……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最终受不住,承认自己“被杀手组织收买”。按下手印后不久,他便被注射了过量药物,无声无息地死去。随后几天,又有两个与庄园后勤、安保布置相关的管事相继“失踪”。一个是在深夜被从床上拖走,另一个是在岗位上被直接带走,再也没有回来。庄园内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每个人都低着头快步行走;不敢与任何人对视,生怕下一个莫名其妙消失的就是自己。李荫自然也在被审查的名单上,而且是重点审查对象。他被单独关在庄园地下室一间狭小的、没有任何窗户的房间里。刺眼的灯泡二十四小时亮着,剥夺了他对时间的感知。审讯轮番进行,问题反复纠缠;从他在葬礼前的每一个行动细节,到他与外部可能存在的任何联系。“爆炸前半小时,你为什么要去检查讲话台?”“我只是例行公事,核对物资清单,确保万无一失。”“你蹲下去做了什么?”“我看到线路有些松散,担心绊倒人,顺手固定了一下。”李荫的回答滴水不漏,表情维持着混合着恐惧和忠诚的复杂情绪。然后,是药物。吐真剂被注入他的血管,带来一阵阵晕眩和意识的模糊。审讯者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带着蛊惑性的力量;试图撬开他大脑中最深的秘密。“你是谁的人?”“杀手组织是不是你放进来的?”“炸弹是不是你放的?”然而,死士的意志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合金,远超常人的极限。在李荫的意识深处,只有林默冰冷的指令和绝对服从的烙印。药物的干扰,反而让这层烙印更加清晰。他的回答在药效下变得迟缓,甚至有些颠三倒四,但核心内容始终如一:忠诚于陈家,尤其是忠诚于他“拼死”保护了的陈锐。他反复描述着爆炸发生时,他是如何“本能地”扑过去拉住陈锐;如何被气浪掀翻,如何“惊恐万分”。这些细节经过事先的精心编织,完美地嵌入了当时的混乱场景,找不到任何破绽。最终,审查者们在李荫身上找不到任何确凿的证据。他的背景干净得像一张白纸,进入陈家后的表现堪称模范;甚至对陈锐有两次“护主”之功。严密的调查,严厉的刑罚,都没有发现李荫的问题。最终李荫活了下来,其中一个因素是陈锐的示意。另一个关键因素是一个意外的“背锅侠”——那位被带走的安保布置相关的管事。此人的儿子在赌场欠下的两百万,突然被人还清了。在严刑拷打之下,此人精神崩溃,胡言乱语中竟主动承认自己“被收买”。他的供词奇妙地与管家老刘的“认罪”形成了某种印证。李荫由此被认定为“审查通过”,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依旧被囚禁了数日,经历了多次盘查,才被允许离开密室。当他重新呼吸到地面上的空气时,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苍白,脚步虚浮,镜片后的眼神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惊惧和难以消弭的疲惫。他不再被允许接触陈家的核心事务。陈锐在父亲陈天政的默许下,看在“救命之恩”的份上;将他安排到了一个闲散部门,算是给了他一处容身之所。清洗暂时告一段落,陈家如同一艘被打残了舵轮的巨舰,暂时稳住了下沉的趋势;但却在原地打转,失去了方向。——————陈天政将自己关在书房里的时间越来越长。案头摆放的不再是文件,而是一瓶烈酒。失去了权势,他没有了往日的从容镇定;几日过去,他的眼窝深陷,鬓角的白发如同霜染般迅速蔓延。某天深夜,他醉眼朦胧地打开电脑;他下意识地想登陆那个他曾用来处理“吴薇墓志铭”网络事件的内部系统;却发现自己权限不足。屏幕冰冷的提示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他愣了半晌,随即发出一阵低沉而怪异的笑声。他现在是个闲人了。龙城网络上掀起的惊涛骇浪,官方通告遭遇的阻击,那些如同鬼魅般无法删除的帖子……这一切,他看在眼里,却不再有处理的权力。他像一个被排除在戏台下的观众,只能远远听着台上的锣鼓喧天;却不知具体上演着怎样的剧情。这种失控感,并没有让他焦虑,反而产生了一种快意。“呵……呵呵……删啊,接着删啊……”他对着漆黑的屏幕喃喃自语,抓起酒瓶又灌了一口辛辣的液体。“你们不是能耐吗?现在知道棘手了?一群废物!”他幸灾乐祸于接班者的无能,仿佛别人的窘境能反证他当初的优秀。但这快意转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空虚和绝望。因为他知道,无论线上吵得多凶,最终决定一切的,依旧是线下的铁腕。而陈家,已经失去了挥舞铁腕的力量。醉意朦胧中,他的思绪飘回了多年以前。那时候他还年轻,野心勃勃,跟在父亲陈建国身后,学习如何驾驭龙城这架复杂的机器。他记得有一次,为了扳倒一个政敌,父亲授意他制造一些“意外”。他做得很好,甚至“创造”了一些关键的“证据”,让对方身败名裂。事后,他曾有一丝不安,问父亲:“我们这样做,是不是……坏了规矩?”:()狱中执棋:我的复仇审判瞒天过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