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戏耍(第1页)
香味是从一条小巷深处飘出来的。两人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一扇店门前。红色的招牌,暖黄的灯光从半透明的门帘后透出来,在灰蓝色的镜面世界里像一盏孤独的灯塔。招牌上写着——「中华料理麻婆豆腐専门店」字,是正的。在整个世界所有文字都镜像颠倒的诡异空间里,这块招牌上的每一个笔画,都是正确的方向。三月七和凛对视一眼。“……要进去吗?”三月七小声问。凛咬了咬嘴唇。她的理智告诉她,在这种鬼地方突然出现一家正常的店铺,这本身就极其可疑,大概率是陷阱,十有八九是敌人布置的诱饵——但她的肚子又发出一声悲鸣。“进去。”凛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远坂家的人从不临阵退缩。我倒要看看,是谁在这种地方开饭店。”她大步走向店门。三月七连忙握紧冰弓,跟在她身后。店门是半掩的。三月七用弓尖轻轻挑开门帘,侧身闪入。凛紧随其后,手心里已经扣好了两枚宝石。店内比外面看起来要宽敞一些。四五张木桌整齐排列,每张桌上都摆着调料瓶和筷子筒。暖黄的灯光从老式吊灯里洒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温馨而陈旧。柜台后面站着一个人。那人背对着她们,正低着头,专注地在案板上切着什么。刀起刀落,节奏平稳,砧板发出规律的“笃笃”声。他身上系着白色的厨师围裙,后背宽阔而沉默。三月七眨了眨眼。“……是人!”她压低声音,难掩惊讶,“活的!会动的人!”凛没有说话。她盯着那个背影,眉头越皱越紧。这个轮廓……这个站姿……这种让她莫名不舒服的感觉……那人停下了切菜的动作。他转过身。是一张四十岁上下的脸,五官端正,表情平静,深色的眼眸里缺乏光彩,像两口倒映不出任何情绪的古井。他手里还握着菜刀,刀锋上沾着深红色的辣油。三月七没认出他。但凛认出了。“言峰——绮礼——!!!”这四个字几乎是从凛的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音节都淬满了压抑十年的愤怒。她的双马尾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微微扬起,手心的宝石瞬间绽放出危险的蓝光!“你这背叛者!你还敢回冬木市?!”三月七吓了一跳。言峰……绮礼?这个名字她有印象。十年前第四次圣杯战争,没和这个御主正面打过交道,但从旁人的描述里,她知道这个人——远坂时臣的弟子。想要杀害自己师父的人。圣杯战争的黑幕参与者。远坂家的仇人。她的弓立刻拉满,冰箭对准柜台后的男人。店内的气氛瞬间紧绷到极点。然而——言峰绮礼看着面前剑拔弩张的两位少女,脸上没有出现任何预期中的反应。没有慌张。没有愧疚。没有嘲讽。他只是……歪了歪头。然后他把菜刀放下,抬起双手,做了几个手势。那是一种相当标准的手语动作:右手食指指向自己的耳朵,画了一个圈,然后摆了摆手;接着指向自己的嘴巴,同样摆了摆手。——我听不见。——我也说不了话。凛:“……?”三月七:“……诶?”两人愣在原地。凛的愤怒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一时竟不知道该如何反应。她盯着言峰那副平静坦然、甚至带着几分“你们在说什么”的茫然表情,大脑陷入了短暂的宕机。“……你、你在耍什么把戏?!”凛的声音依然带着怒意,但已经没那么确定了,“十年前你在冬木市做了什么事,你以为装聋作哑就能——”言峰依然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看着她。手势又重复了一遍。我听不见。说不了。然后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无能为力。三月七凑近凛,小声说:“那个……凛,他好像……真的听不见我们说话?”“怎么可能!”凛咬牙,“他是魔术师!言峰绮礼是教会派来的代行者,怎么可能突然又聋又哑——”“但是你看,”三月七指了指言峰的耳朵,“他没戴助听器,也没用魔术补正的痕迹。而且从刚才到现在,他对我们的反应都是基于看到我们说话的动作,不是听到声音……”凛沉默了。她不愿相信。但理智告诉她,三月七说的可能是事实。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纸。”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笔。”她用最简短的命令式语气,配合了“写字”的手势。言峰点了点头。他弯腰,从柜台下面取出一个朴素的白纸本和一支圆珠笔,放在凛面前的柜台上。,!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处理案板上的食材,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凛瞪着那支笔,又瞪着他的背影。十年积压的愤怒、质问、仇恨,此刻全堵在喉咙里,却找不到出口。她拿起笔,在纸上飞快地书写。笔尖几乎要把纸戳破。写完后,她把纸本“啪”地拍在言峰面前。纸上的字迹凌厉而充满力度:「你还记得我吗?你这个背叛者!」言峰停下切菜的动作。他低头看着那张纸,看了很久。久到凛以为他会继续装傻。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凛。开口了。“抱歉。”声音低沉平稳,像一个已经说了无数遍、以至于彻底失去了重量和意义的词。他微微欠身,鞠了一个非常标准的躬。然后他把那张纸放到一边,继续切菜。凛:“……………………”她的大脑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发出了濒临断裂的哀鸣。“你——!!!”她指着言峰,手指都在颤抖,“你明明能说话!!你刚才装的聋哑?!你在耍我!!!”她手里的宝石再次亮起。三月七连忙扑上去拦住她:“凛凛凛冷静冷静!!先把宝石放下!!我们还要问东西!!”“放开我三月姐!!我今天一定要让这个骗子尝尝远坂家宝石魔术的厉害!!!”“他骗人是不对但是你先别激动——!!”言峰绮礼站在柜台后,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闹剧。他没有辩解。没有逃跑。也没有道歉(除了刚才那一声)。他就那样静静地看着,像在看一出略有趣味的街头戏剧。凛在三月七的阻拦中喘着粗气,最后狠狠地把宝石拍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行。”她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你既然能说话,那给我解释解释。”她一字一顿:“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言峰歪了歪头。“情况?”他重复道,语气平静而诚恳,“什么情况?”凛:“…………”她感觉自己的血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飙升。三月七连忙插进来打圆场,语速飞快:“就是外面!外面一个人都没有!街上全是空的!所有店铺都关着门,招牌上的字全都是反的!便利店的薯片吃起来像嚼纸!我们走了二十分钟连一只猫都没见到!整个世界就像被按了静音键一样!这位先生,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她一口气说完,眼巴巴地看着言峰。言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三月七。那目光里没有恶意,没有嘲讽,甚至没有敌意。只有一种……看傻子的怜悯。凛看懂了。:()惊!开局成为大黑墓,当场被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