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选口好棺(第1页)
林阳叹了口气,压低声音。“丞相今日在群臣面前,被许攸那般羞辱。”“可他没有翻脸,反而笑脸相迎,重赏金帛。”“这是高明。”“为的是稳住名声,稳住那些刚刚归附之人的心。”“让天下人都看见,丞相容得下功臣,容得下旧友,容得下狂士。”林阳顿了顿。“但他不说,不代表他心里痛快。”曹操喉结动了动。这话,像是直接落进了他心坎里。林阳直视着他。“那可是一朝丞相。”“被人当众喊旧日小名,被人拿旧情压脸面。”“换谁,心里能没有半分火气?”曹操没有答。可胸口那口气,又被林阳轻轻拨了一下。酸,胀,还有说不出的舒坦。林阳继续道:“兄长,你想想。”“丞相此刻正憋着火,无处发泄。”“你明日颠颠儿跑过去,进言让他再给许攸寻个体面差事,再赐高官厚禄。”林阳手指重重在桌上一点。“这不是往丞相心窝子上扎刀吗?”他拍了拍曹操的手背,语重心长。“你这不叫进谏。”“这叫触霉头。”“弄不好,丞相不骂许攸,先把你记上一笔。”曹操定在原处。书房里安静了片刻。他看着林阳,心里忽然涌上一股热流。澹之这番话,表面是在揣摩丞相心思。可字字句句,都是在替他这个“孟子德”考虑。怕他献策不当,惹了丞相不快。怕他一片好心,反倒撞上主君怒火。今日在正堂上,他曹操被许攸指着鼻子羞辱。荀彧劝他忍。郭嘉劝他忍。他们说得都对。大局为重。可唯有林阳,替他想到了那份憋屈。替他想到了那口火。甚至还替“孟子德”这个相府官吏,拦下了可能触怒主君的谏言。这种感觉,很怪。曹操这一生,听过无数奉承,也受过无数敬畏。可像这样被人当成自家兄长护着,倒还真是少有。不为权位。不为利益。只是怕他受委屈,怕他走错路。舒坦。真是舒坦。曹操声音都低了几分。“澹之……”“你处处替为兄考量,为兄当真不知该如何谢你。”林阳摆摆手。“自家兄弟,说这些做什么。”他说得随意,仿佛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林阳收敛笑意,又给曹操倒了一碗温酒。“所以,眼下最实际的,只有下策。”“等。”“等他狂。”“等他犯众怒。”“等他自己撞上刀口。”郭嘉捻着袖口,沉吟片刻,还是问道:“可若放任不管,任由他作死。”“万一他惹出大祸,或是拖得久了,败坏军纪,岂不是得不偿失?”这一问,很稳。也是曹操心中最后一点顾虑。许攸该死不假。可若为了等他犯错,反倒让他坏了曹营规矩,那便不划算了。林阳端起酒碗,轻轻吹了吹热气。他只说了三个字。“拖不长。”林阳说得斩钉截铁。他端起酒碗,嘿嘿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洞若观火的精明。“许子远这等人,最缺的就是自知之明。或许他还自以为高明,他以为曹营是他可以横着走的地方,可曹营的那些悍将,是吃素的吗?”林阳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点两下。“你们营里,那夏侯妙才,那许褚许仲康。哪个是受得了窝囊气的脾气?”听到这两个名字,曹操和郭嘉面色皆是一动。今日在正堂,夏侯渊和许褚那按捺不住的杀气,他们可是看得一清二楚。特别是许褚,那根筷子都被硬生生捏断了。林阳夹了一块肉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丞相之智,高绝天下。这等简单的关节,他岂会看不透?他今日笑得有多欢,心里便把许攸的死期算得有多准。”林阳调侃地看向曹操。“子德兄,你今夜拉着奉廉兄跑来诉苦,无非是护主心切,替你家丞相操心罢了。实则根本用不着。”“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丞相把他捧得越高,他便会越狂。他越狂,在军中结的怨就越深。”林阳顿了顿,语气笃定到了极点。“早晚有一日,他在营中大放厥词,碰上个脾气爆的猛将。对方一怒之下,拔刀便将他砍了。”林阳摊开手,靠在椅背上。“到那时,天下人谁能说丞相半句不是?丞相明明厚待了他,是他自己作死,惹怒了军中将士。丞相不仅不用背骂名,说不定还要抹两滴眼泪,厚葬于他,反倒又成全了一段佳话。”此言一出,书房内落针可闻。曹操和郭嘉彻底呆住了。捧杀。借刀。全推个干净。,!曹操原以为林阳的下策只是消极等待,却没想到,这消极的背后,竟藏着如此不着痕迹的杀局。连杀人都不用脏了自己的手。还要落下个仁义爱才的美名。不错不错!最绝的是,林阳甚至连哪个人动手都给猜得八九不离十。以许褚那脾气,若是许攸再敢去指着孟德的鼻子骂,或者去惹营中虎卫,定会被一刀剁成肉泥。曹操想到这里,方才在丞相府被许攸指着鼻子叫“阿瞒”的憋屈感,瞬间化作了冰冷的讥讽。许子远,你以为你踩着我曹孟德的头?殊不知,你已经踏上了黄泉路。“哈哈哈哈哈!”曹操猛然仰头大笑,笑得胸腔都在震动。连日来的疲惫和烦乱被这笑声冲得一干二净。“澹之啊澹之!”曹操指着林阳,连连摇头,眼神里满是掩不住的赞叹与亲近。“你这脑子,当真是一日比一日让为兄开眼!”郭嘉也跟着大笑起来,举起酒碗。“若照澹之所言,那明日我等也不用去献什么上中下三策了。”郭嘉打趣道。林阳将碗中酒一饮而尽,啪的一声把酒碗重重砸在桌案上。“献策就不必了。”林阳嘿嘿直笑,笑容透着十足的轻松。“子德兄若真想替丞相分忧,明日回去,便让丞相替他那旧友许先生……”林阳拖长了声音,嘿嘿直笑。“提前选一口好棺便是!”:()三国:兄长别闹,你怎么会是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