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12页）

“几点了？”她问道。

老师伸手从床头柜上拿过手表，借着微弱的光线看了一眼。

“十一点四十，”他说，“还早。”

还早。

但她只剩下……大概二十小时？

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刚才的温暖和满足。她不由自主地收紧手臂，把老师抱得更紧。

“怎么了？”老师察觉到她的动作，轻声问道。

“没什么，”她把脸埋得更深，“就是……不想放开。”

老师笑了，胸腔传来轻微的震动。

“那就别放开，”他说，“今晚就这样睡吧。”

他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抚摸，从肩胛骨到腰际，再回到肩胛骨。动作很慢，很温柔，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确认她的存在。

她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这种触感里。

皮肤与皮肤的接触，温度与温度的交换，呼吸与呼吸的同步。

这一切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让她几乎忘记，这具身体原本不属于她。

“老师，”她突然开口，“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完全不一样了，你还会……认得我吗？”

老师的手停顿了一下。

“怎么突然问这个？”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困惑。

“就是……想知道。”

老师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思考。

“优香，”他最终说道，“我认得你，不是靠外表，也不是靠记忆。是靠这里。”

他握住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心脏在平稳地跳动。

“这里记得你，”老师说，“所以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站在我面前，我的心就会告诉我：这是优香。”

她的鼻子一酸。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老师……笨蛋……”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总是说这种……让人想哭的话……”

“那就哭吧，”老师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在我面前，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哭也好，笑也好，撒娇也好，任性也好。都没关系。”

她真的哭了出来。

不是悲伤的哭泣，也不是幸福的哭泣。而是一种复杂的、难以形容的情绪释放——感激，愧疚，爱，还有……恐惧。

恐惧失去这一切。

恐惧回到那个平庸的人生。

恐惧再也见不到老师。

“老师……”她抽泣着，“我……我不想变回去……不想回到以前的我……”

“那就别回去，”老师的声音很温柔，“做现在的你就好。我喜欢现在的你。”

“可是……如果……如果有一天，我不得不回去呢？”

老师沉默了很久。

久到她以为他睡着了。

然后，他开口了。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会找到你。无论你在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找到你。然后告诉你：我喜欢你，从以前到现在，到未来，一直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