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9章 联姻4(第1页)
谢老夫人独自坐在昏暗的客厅里,窗外的暴雨成了她思绪翻腾的背景音。那冰冷的决意,需要一个具体的切口,一个能撬动局面、又能将自己和夏家暂时隐匿于后的支点。她缓缓起身,走到复古的雕花电话机旁,拿起听筒,指尖在冰凉的号码盘上划过,最终稳稳地拨通了一个铭记于心的号码。短暂的等待音后,电话被接起,那头传来一个慵懒却依旧不失优雅的女声:“喂?”“喂,宁馨啊,”谢老夫人脸上立刻堆起熟稔而热络的笑意,声音也变得轻快起来,“是我,谢凌。从国外回来了,正闲得发慌呢,想起你了。怎么样,有空来我这儿坐坐,玩两把?老规矩。”“谢凌?”电话那头的宁夫人音调上扬,带出真实的惊喜,“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早说!我这几天也正闷着呢。”宁家是京都豪门圈里根基深厚、数一数二的存在,地位超然,宁夫人年轻时便是社交场的中心人物,与出身不俗的谢凌从少女时代便是挚友,情谊维系了数十年。当年夏家老爷子对这位家世显赫的夫人敬畏有加,终其一生未敢如其他豪门老爷那般沾染桃色,这也是谢凌一直暗自傲然之处。“刚回来不久,家里一堆事,这不才安顿下来就想起你了嘛!”谢老夫人笑道,“把你那些老姐妹都叫上,齐家的、明家的、司家的,人多热闹!”宁夫人爽快应下:“好啊!正好聚聚。不过这几日雨下得恼人,出门不便。”“我看了天气预报,这雨顶多再下三天就放晴了。”谢老夫人语气笃定,仿佛连天气都要为她的计划让路,“就定三天后,如何?”“成!那三天后我们可就不客气,上门叨扰了!”“欢迎之至!我让厨子备好你爱吃的点心,咱们好好叙叙旧。”挂断电话,谢老夫人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近乎冷酷的平静。她望向楼上某个方向,那里曾是她女儿的闺房,如今空置着,却仿佛仍残留着过往的悲剧气息。“雨宁,”她对着虚空,低声呢喃,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光滑的电话听筒,“别急,妈妈……给你报仇。”---三天后,雨果然如期而停,天空洗过一般澄澈。夏家别墅的花园里,被雨水滋润过的草木格外青翠欲滴。上午十点刚过,几辆低调奢华的车子先后驶入夏家。宁夫人最先到,她保养得极好,银发微卷,穿着一身香云纱旗袍,雍容华贵。紧接着,齐夫人、明夫人、司夫人也相继抵达,个个都是豪门圈里浸淫多年、眉眼通透的人物。“谢凌!”宁夫人一进门,便亲热地握住谢老夫人的手,上下打量着,“好久不见!你常居国外,我可是想死你了!”“宁馨!”谢老夫人也笑得真心实意,“我也想你啊!这一晃,咱们认识都六十多年了吧?”“可不是嘛!从小姑娘到老太婆喽!”宁夫人感慨,其他几位夫人也笑着附和。客厅早已布置妥当,明亮的落地窗让阳光洒满一室,麻将桌摆好,精致的水果、茶点琳琅满目。佣人们安静有序地伺候着。四位老夫人寒暄过后,便按老习惯坐上牌桌,清脆的洗牌声响起,气氛看似轻松惬意。几圈牌过后,宁夫人状似不经意地开口,打破了表面的闲适:“谢凌,这次回来,是……为了雨宁那孩子吧?她现在怎么样了?”她语气关切,眼底却藏着探究。夏雨宁的事,在豪门圈子里并非秘密,只是细节和后续鲜为人知。谢老夫人打出一张牌,叹了口气,眉宇间染上愁容:“接回来了,安置在自家的一处小别墅里休养。只是……受了太大刺激,神志时好时坏,看着让人揪心。”宁夫人跟着叹息:“唉,你女儿和秦妄那段孽缘啊……真是造化弄人。”她没深说,但话里的意味大家都懂。明夫人接口,语气带着几分司空见惯的淡漠:“要说这豪门圈里,养外室、有私生子也不算稀奇事,哪家没点糊涂账?原配睁只眼闭只眼也就过去了。”齐夫人闻言,像是被触动了某根神经,轻哼一声,带着凌厉:“那可不行!我家那位当年也不是没动过歪心思,私生子私生女弄出来好几个。要不是我手段硬,早早把那些不安分的私生子打发得远远的,只留几个私生女在身边‘教养’,以后也好‘物尽其用’联姻出去,恐怕早就有不知天高地厚的想爬到我儿子头上来了!”她的话直白而残酷,却道出了这个圈子里不少主母的生存法则。明夫人笑着恭维:“齐姐姐的手段,咱们可是佩服的。不过要说治家有方,还是谢凌你厉害,把夏老爷子管得服服帖帖,家里干干净净,没这些乱七八糟的糟心事。”谢老夫人淡淡一笑,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说:“都是过去的事了。”她巧妙地将话题引开,“说起来,最近圈里新鲜事也不少。秦家……那位五少爷,似乎动静不小?”,!提到秦家,几位夫人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宁夫人放下茶杯,压低了些声音:“可不是么。听说那个流落在外、闹出不少风波的孩子,前阵子正式改了姓,入了秦家族谱,现在正儿八经是秦家五少爷了。”司夫人摇着扇子,接口道:“干了那么多惊世骇俗的事——绑人、开枪、据说还在缅北那边搅得天翻地覆——居然还能被秦家认回去,这份能耐,可不简单。”“何止是不简单,”明夫人消息灵通,“听说他不止是认祖归宗,还凭自己考上了京都大学的研究生,已经进了秦氏集团做事。秦老爷子亲自点的将,看样子是要重用。”齐夫人也点头:“前几天,他还在‘云端之上’办了生日宴。那地方,可不是光有钱就能进去的,得有底蕴、有地位,还得主人点头。秦家这是明摆着给他撑腰立威呢。”夫人们你一言我一语,话语间有惊奇,有审视,也有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秦家此举,无疑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巨石。她们的对话,一字不落地传到了客厅角落。夏天澈坐在轮椅上,被谢老夫人特意安排在靠近牌桌又不显眼的位置,美其名曰“多听听长辈说话,沾沾贵气”。他原本低着头,手指绞着毯子边缘,当听到“秦家五少爷”、“云端之上”、“生日宴”这些字眼时,猛地抬起头,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随即又涨得通红,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陆寒星!那个乡巴佬!那个差点打死他的杂种!他凭什么?!凭什么能改姓秦,风光无限地做他的秦家五少爷?凭什么夺走了本可能属于他的一切关注和地位?!强烈的嫉妒、愤恨和不甘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坐在他旁边沙发上的夏天诚,一直冷眼旁观,将夏天澈的反应尽收眼底。他慢条斯理地剥了个葡萄,放进嘴里,然后凑近夏天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充满恶意地嘲讽道:“怎么?听到人家正牌少爷风光,心里不是滋味了?也是,鸠占鹊巢占了人家十八年秦家五少爷的名头,现在正主回来了,还这么厉害,是不是感觉……特别不得劲啊?”夏天澈猛地扭头,恶狠狠地瞪着夏天诚,胸口剧烈起伏,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难看至极。牌桌那边,夫人们似乎并未注意到角落里的暗涌。谢老夫人一边摸着牌,一边将众人的话听在耳中,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眼神却越发幽深。宁夫人打出一张牌,似笑非笑地看了谢老夫人一眼,仿佛随口一提:“秦家这次,可是下了血本了。就是不知道,那位五少爷过去那些‘精彩事迹’,还有他认祖归宗背后牵扯的……会不会给秦家带来什么意想不到的‘惊喜’?”谢老夫人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如常地打出一张牌,笑容未变:“谁知道呢。这豪门里头啊,今天风光,明天指不定怎样。咱们啊,就只管看好戏就是了。”她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颗种子,悄然落在了在座几位心思各异的夫人心中。麻将声继续,阳光明媚,客厅里言笑晏晏,仿佛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老友聚会。然而,无形的网,已经开始编织。仇恨的引信,在看似和谐的氛围下,无声地燃烧着。:()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