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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2章 岁生日12(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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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冠屿走进卧室时,脚步声不重,却每一步都像踩在秦寒星紧绷的神经上。他没有立刻说话,先在床边的单人丝绒沙发上坐了下来,双腿交叠,姿态看似放松,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瞬间弥漫了整个房间。阳光下,秦冠屿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冷静而精准地刮过弟弟低垂的脸。“好好的秦家少爷不当,”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冰冷的穿透力,“非要自降身价,跑去那种鱼龙混杂、藏污纳垢的地方。怎么,家里给你的不够?还是就喜欢被那些下作东西用肮脏的眼神看着,掂量着?”秦寒星的肩膀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真丝睡衣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的一小段脖颈皮肤上,隐约还能看到用力搓洗后留下的淡红,与那些被洗去的口红印一样,都是刚才荒唐的残留证明。“冤家路窄啊,”秦冠屿的语调微微上扬,带出一丝讽刺的凉意,“偏偏就碰到阿荣了,嗯?京都这么大,秦五少爷的眼光,倒是专挑这种‘故人’重逢的地方。”侍立在床尾阴影里的阿威闻言,上前半步,低声补充:“三爷,不止阿荣。还有……当年五少爷流落在外时,那个人贩子养母的女儿,陆曦月。”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后怕和怒气,“我踹开门进去的时候,那女人正坐在五少爷身上,手已经扯到他裤子了……就差一点。”秦冠屿的眉峰骤然蹙紧,脸上掠过毫不掩饰的鄙夷与嫌恶,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污秽的事情。那眼神不仅是对陆曦月和阿荣的,也有对眼前这个身陷如此不堪境地的弟弟的。秦寒星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不仅仅是药力未消的虚软,更是铺天盖地的羞耻。他下意识地想把自己缩起来,想扯过旁边柔软的羽绒被,将整个头脸、乃至整个自己都埋进去,彻底隔绝三哥那利刃般的目光和阿威话语里勾勒出的、令他作呕的画面。可他连抬手拉被子的力气都凝聚不起来,只能任由滚烫的羞耻感灼烧着每一寸皮肤,耳朵尖红得几乎要滴血。“你还知道羞愧?”秦冠屿捕捉到他细微的反应,语气非但没有缓和,反而更沉,“秦寒星,我以为你早就忘了‘羞耻’两个字怎么写。看来还没完全糊涂。”他微微倾身,目光牢牢锁住床上那个恨不得消失的人,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秦寒星摇摇欲坠的心防上:“你记清楚,你现在姓秦!这个姓,是你身上流着的血挣来的,也是秦家认了,才给你冠上的!你自己摸着良心说,秦家承认你,把你从过去那一滩烂泥里拉出来,给你名分,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容易吗?”秦冠屿的声音并不激动,甚至算得上平稳,可正是这种平稳,让话语里的重量达到了极致,压得秦寒星几乎窒息。“多少双眼睛在看着?多少人等着看你的笑话,看我们秦家的笑话?嗯?”秦冠屿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点,“你自己不惜福,不珍惜,转头就往泥坑里跳,还差点让人……秦寒星,你对得起谁?对得起大哥顶着压力把你接回来,对得起‘秦’这个字吗?”每一句质问,都让秦寒星的头垂得更低。他死死咬着下唇,口腔里弥漫开淡淡的铁锈味,眼眶酸胀得厉害,却死死憋着,连一滴泪都不敢让它滑落。此刻的沉默,比任何辩解都更像是一种无力的认罪。房间里只剩下他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和窗外无边的夜色。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衣,此刻贴在他身上,冰凉一片,提醒着他与这个家之间,那看似一步之遥、实则可能遥不可及的距离。秦耀辰刚从外面回来。他边解着西装外套的扣子边往楼上走,刚到二楼转角,就隐约听见三楼传来压抑的说话声,语气沉冷,是他三哥秦冠屿独有的调子。他停下脚步,随口问旁边垂手侍立的一个老佣人:“楼上怎么了?”老佣人微微躬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小心翼翼的叹息:“回四少爷,是三爷在……训斥五少爷呢。”“又怎么了?”秦耀辰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他脚步加快,几步跨上三楼,主卧的门虚掩着,里面透出的光线和那股低气压几乎要漫溢出来。他没敲门,直接推门而入。室内的景象映入眼帘:三哥秦冠屿端坐在沙发里,面色沉郁;阿威像根柱子似的立在床尾阴影处;而他那血脉相连的弟弟,秦家的五少爷秦寒星,正裹着真丝睡衣,脸色苍白地半靠在床头,头几乎要埋到胸口。秦冠屿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怒意和疲惫显而易见。阿威低声而迅速地,将今天下午的“惊险”和不堪又简略复述了一遍。秦耀辰听着,脸色越来越沉,尤其是在听到“陆曦月”、“骑在身上”、“扒裤子”这几个词时,他额角的青筋都微微跳了一下。他几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寒星,那双遗传了秦家优良基因的漂亮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怒火和鄙夷。,!“秦寒星!”他连名带姓地低吼,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紧,“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啊?那种下三滥的地方,是你这种身份该去的吗?”他上下打量着秦寒星,那眼神不像看弟弟,倒像是看什么不自量力、自甘堕落的脏东西。“身份高贵?”他嗤笑一声,满是嘲讽,“我看你是忘了自己几斤几两,忘了‘秦’字怎么写了!刚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活该你遇上这种事!”每一句都比秦冠屿的冷斥更直接,更伤人,像巴掌一样扇过来。秦寒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害怕,而是那种被彻底剥开、尊严被踩在脚下反复碾压的难堪。他死死咬着牙,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在秦耀辰咄咄逼人的视线下,他终于极艰难地抬起头,脸色白得像纸,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有泪。他看着盛怒的四哥,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挤出一点微弱嘶哑的声音:“四哥……我……我真的没想到……会这么严重……”这话说得气虚无力,带着懊悔和后怕,但在秦耀辰听来,更像是苍白无力的辩解。“没想到?”秦耀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语气越发尖锐,“你二十岁的人了,不是两岁!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地方能去,什么地方沾都沾不得,用脚指头想都知道!‘没想到’?秦寒星,你这句‘没想到’,差点把秦家的脸,把你自己的后半辈子都‘想’没了!”他胸膛起伏,显然气得不轻,转头又对秦冠屿说:“三哥,我看他就是日子过得太舒坦了,忘了自己怎么回来的,忘了外头有多少豺狼虎豹盯着咱们秦家,更忘了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活靶子!这次是运气好,阿威到的及时,下次呢?”房间里的空气因为秦耀辰的加入而更加凝滞沉重。秦寒星坐在那里,承受着两位兄长冰冷而失望的目光,仿佛被钉在了耻辱柱上。那句“活靶子”刺痛了他,也提醒着他,无论他是否愿意承认,他身上“秦”这个姓氏所带来的,从来不只是荣耀和庇护,更有无尽的审视、危险和……原罪。他重新低下头,这一次,连最后一丝微弱的辩解力气,似乎也消失了。:()孤星照夜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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