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4章 岁生日4(第1页)
阿威终究还是在秦寒星旁边的塑料凳上坐了下来,身姿依旧挺拔,与周围放松的环境格格不入。秦寒星将一瓶开了盖的冰啤酒推到他面前,自己拿起另一瓶,却只浅浅抿了一口,随即皱起眉,把瓶子往阿威那边又推了推:“阿威哥,这个还是你喝吧,我喝不了,一杯就倒,到时候更麻烦。”他说完,便不再顾忌什么餐桌礼仪,拿起一串烤得滋滋冒油、撒满辣椒和孜然的羊肉串,畅快地咬了一大口。炭火的焦香、油脂的丰腴、调料的辛辣在口中炸开,这种直接而粗犷的味觉刺激,让他舒服得几乎要感叹出声。他暂时抛开了那些复杂的模型、严谨的规矩、家族的期许,像个最普通的青年一样,享受着这偷来的、无拘无束的片刻。然而,这片刻的安宁并未持续太久。他正举起第二串烤肉时,动作却猛地顿住了。斜对面老旧居民楼的楼道口,跌跌撞撞冲下来一个身影。那是个极其憔悴的女人,头发蓬乱如草,面色蜡黄,怀里紧紧搂着一个用旧毯子包裹的婴儿。她眼神惊恐,步伐踉跄。紧接着,一个矮壮肥硕、满脸油光的男人追了出来,手里攥着一条黑色的皮质裤带,嘴里不干不净地骂咧着:“臭娘们!老子辛辛苦苦在外头挣钱养家,回来连口热乎饭都没有,屋里跟猪窝一样!我花钱娶你回来是当祖宗的?!”女人抱着孩子躲闪,声音嘶哑地哭喊:“我瞎了眼才信了你的鬼话!成天就是带孩子,奶孩子,我连睡个整觉都是奢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周围食客只是瞥了一眼,便见怪不怪地继续吃喝谈笑,显然对此类场景早已麻木。毕竟,在这片为生计奔忙、充斥着各种疲惫与怨气的街区,类似的夫妻争执甚至打骂,实在算不得新鲜事。可秦寒星停下了咀嚼。他眉头蹙起,看着那男人挥舞皮带,几次堪堪擦过女人和她怀里的婴儿。一种本能的不适和怒气冲了上来。他放下了肉串。“五少爷!”阿威察觉他的意图,低声警告。秦寒星却已经起身,大步走了过去。在男人又一次举起皮带时,他一把攥住了对方的手腕。那男人一愣,随即暴怒:“你他妈谁啊?少管闲事!”挣扎着想甩开,却发现这衣着体面的年轻人手劲大得惊人。秦寒星没说话,另一只手已经握拳,干净利落地砸在对方肥胖的肚腩上。男人“嗷”一声痛呼,松了皮带,捂着肚子弯下腰。秦寒星顺势将他推开,然后转身,伸手去扶那个瘫坐在地上发抖的女人。“没事吧?”他问,声音尽量放得平缓。女人惊魂未定,借着他的力抱着孩子摇摇晃晃站起来,凌乱的头发下,一张满是泪痕和淤青的脸抬了起来。四目相对。秦寒星脸上的关切瞬间冻结,随即被一种冰冷的厌恶迅速覆盖。是陆曦月。那个曾经是他“妹妹”的女人,后来知道他是被刘娥拐回来的真相后,开始变得疯狂的觊觎他,在他被虐待殴打的时候给他一口米汤要摸他,甚至和他卿卿我我。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如此不堪的方式重逢。他几乎是立刻就想抽回手,转身离开。但陆曦月已经认出了他。那双原本绝望无神的眼睛,在看清秦寒星面容的刹那,陡然迸发出一种混合着震惊、羞愧、委屈,最后变成抓住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光芒。“哥……哥哥?”她声音颤抖,带着不敢置信的哭腔,随即死死抓住了秦寒星还没来得及收回的手臂,“哥哥!真的是你!哥哥,救我,我好苦啊……”那一声声凄楚的“哥哥”,像细密的针,扎在秦寒星心底某个柔软又矛盾的角落。看着眼前这个狼狈不堪、抱着婴孩的女人,再想起她如今的处境,当初的那些怨怼似乎被冲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言的怜悯,还有一丝对自己这份心软的恼怒。他闭了闭眼,用力想挣开,陆曦月却抱得更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旁边,被揍了一下的男人正缓过气,骂骂咧咧地又要上前,被阿威一个眼神和逼近半步的姿态给震慑住,暂时不敢妄动。秦寒星知道,不能再纠缠下去。他深吸一口气,用空着的那只手迅速从西装内袋里掏出钱包,将里面所有的大额现金——大约五千块——胡乱抽出,塞进陆曦月抱着孩子的那只手里,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拿着,以后……别再见了。”说完,他猛地用力,甩脱了陆曦月的手,转身就走,背影决然。“哥哥!哥哥!别走!”陆曦月攥着那叠厚厚的钞票,却像被烫到一样,更想抓住的是秦寒星这个人。她还想扑上去,却被一个高大的身影拦住了。阿威挡在她和秦寒星之间,面色冷硬如铁,只吐出一个字:“止步。”另外两名年轻保镖迅速上前,将仍在哭喊的陆曦月隔开,护着秦寒星快步走向街口。另一名保镖则迅速回到烧烤摊结了账。黑色豪车无声地滑到路边,车门打开,秦寒星头也不回地坐了进去。阿威紧随其后,车子迅速驶离,消失在霓虹闪烁的街角。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后面更精彩!陆曦月抱着孩子,徒劳地追了几步,最终只能停下,喘着粗气,眼睁睁看着那辆她只在电视和杂志上见过的豪车绝尘而去。手中的钞票厚实,带着陌生的触感。她低头看看自己破旧的衣衫,怀里啼哭不止的孩子,再回想秦寒星那一身显然价值不菲的衣着、瞬间拿出几千块的随意、身边带着的保镖、以及那辆气派的车……一种强烈的不甘和怨毒,混合着绝望中滋生的疯狂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她的心。眼泪还在流,但眼神已经变了。凭什么?凭什么他就能过得那么好,锦衣玉食,前呼后拥,而自己却要在这泥潭里挣扎,被这样的男人殴打虐待?“哥哥……你现在,可真够风光的啊。”她喃喃自语,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弧度。两天后,陆曦月拿出以前在农村的一张秦寒星那时候还叫陆寒星时,刚被刘娥和成哥抓回来穿着校服的照片,开始在老街区附近焦躁地打听。她眼神闪烁,语气急切,逢人便问是否见过这个“很有钱的年轻少爷”。走得口干舌燥,心烦意乱,她拐进一家生意冷清的老旧面馆,点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面。等面的间隙,她又摸出那张已经有些折痕的照片,犹豫着向柜台后正在抹桌子的老板打听:“老板,请问……您见过这个人吗?他可能在这附近出现过,挺有钱的……”老板是个四十多岁上下的干瘦男人,闻言瞥了一眼照片,手上动作一顿。他接过照片,对着光线仔细看了看,脸上露出一种似笑非笑、了然于胸的表情。“哟,这可不眼熟么?”老板把照片递还,声音压低,带着点市井的精明和某种心照不宣的意味,“姑娘,打听他啊?有事?”陆曦月看着老板的神情,心中一动,凑近了些。面馆里没有其他客人,只有吊扇吱呀转动的声音。她咬了咬下唇,眼里闪过孤注一掷的狠厉,附在老板耳边,用气声说道,声音里却带着冰冷的决心:“我想……办了他。”老板闻言,并没有太多惊讶,只是眯了眯眼,上下打量了一下陆曦月和她怀里瘦弱的孩子,半晌,扯了扯嘴角:“他可不是一般人能动的……不过,谁让这小鬼头作恶多端呢。这人啊,有时候念旧,未必是好事。”两人交换了一个阴沉的眼神。从那天起,在这片鱼龙混杂的街区阴影里,多了一双暗中窥探、伺机而动的眼睛。面馆的油腻橱窗后,偶尔会闪过陆曦月焦灼等待的身影,而那个老板,则像潜伏的蜘蛛,开始悄然编织他的网。他们的目标,清晰而危险——那个如今已身在云端、却与这片泥泞之地仍有斩不断理还乱纠葛的,秦家五少爷。:()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