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2章 考研107(第1页)
秦世襄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主堂内的喧闹:“陆寒星,过来坐。”“啪嗒。”陆寒星手中的半块枣花酥应声落地,在青砖上滚了两圈,停在桌脚边。他的手指还保持着捏点心的姿势,指尖微微发白。堂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角落里的那个年轻人——这个刚刚被公开称为“功臣”,却依然坐在最不起眼位置的年轻人。秦冠屿见状,快步走到陆寒星身边,轻轻推了他一把,低声道:“五弟,发什么呆?爷爷叫你过去呢!”陆寒星被这一推,身体向前踉跄了半步。他低下头,看着地上那块精致的点心,喉咙有些发紧。他心里清楚,秦世襄厌恶他。这种厌恶并非源于他做了什么错事,而是源自一种根深蒂固的阶层观念——他陆寒星,一个经历复杂、与秦家格格不入的流落在外的血脉,本就不该出现在这个百年望族的厅堂上。秦世襄曾不止一次在私下场合表露过对他的鄙夷:“不懂规矩”、“野路子”、“身上带着江湖气”。这些评语虽未当面说给他听,但总会通过各种渠道传到他耳朵里。所以陆寒星总是尽量避开这位秦家掌舵人,坐在最远的角落,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仿佛这样就能减少那份如芒在背的审视。可现在,他避无可避。秦冠屿的手还搭在他背上,温和却坚定地将他往前推。陆寒星深吸一口气,抬起头,一步步走向主堂中央。每走一步,他都能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羡慕的、嫉妒的。秦家这潭水,远比他想象的要深。终于,他站到了秦世襄的面前。老人端坐在紫檀木大师椅上,左右两侧分别搂着秦耀辰和秦思越——从小在光环中长大的天之骄子。秦耀辰笑着冲陆寒星眨眨眼,秦思越则微微点头示意。那一刻,陆寒星心里泛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但他立刻在心中嘲笑自己:陆寒星,你自不量力什么?你不过是机缘巧合下帮了秦家一个忙,真以为能和他们平起平坐了?秦世襄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他身上,从上到下,从头到脚,审视了一遍。那目光不锐利,却厚重,像一层无形的压力。“说说看,”秦世襄开口,声音平稳,“你是怎么发现的?”陆寒星心脏一紧。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危险。他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秦承璋,眼中闪过一丝迟疑——该说多少?说到什么程度?秦承璋给了他一个鼓励的眼神,但并未开口解围。这是秦世襄在考校,旁人不能代答。陆寒星垂下眼睑,大脑飞速运转。他必须组织一种既能解释清楚,又不会暴露太多的说法。最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安全的版本:“回爷爷,我小时候在暗礁会时,偶然发现教我功夫的高手与一个地下组织有联系。这个组织”他顿了顿,“经查证,实为樱花国在我国境内的一个间谍分支。”堂内响起一阵轻微的抽气声。陆寒星继续道:“那人察觉到我已注意到他,企图灭口。我被迫反击,侥幸取胜。从他身上,我获得了关键线索。”他说得轻描淡写,但“灭口”、“反击”、“侥幸取胜”这些词组合在一起,让在场所有人都能想象出当时的凶险。秦承璋适时接话:“那些资料和录音,都是五弟在后续调查中获得的。没有他的敏锐和胆识,我们不可能这么快锁定目标。”秦世墨抚须点头,脸上露出难得的赞许:“小家伙这回表现不错。知道用脑子,也懂得进退。我倒是放了一点心。”这话说得意味深长。秦世墨一向以严谨着称,能得到他“放心”的评价,对陆寒星而言已是极高的认可。秦霁笑着补充:“二爷爷,您知道最惊人的是什么吗?五堂弟当年接触部分核心资料时,才十四岁。那么多复杂的数据和代码,他居然能死记硬背下来,记忆力简直惊人。”“十四岁?”秦世豪挑眉,“那时候你”他没有问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个未竟之问——十四岁的陆寒星在做什么?为何会接触到间谍组织的核心资料?陆寒星保持沉默。有些过去,他永远不会主动提起。秦弘渊接过话头,语气中带着专业人士的客观评价:“我和警方比对过,五弟提供的资料与官方查获的相似度达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至于那份录音”他看向陆寒星,眼中带着欣赏,“音质清晰,关键信息完整,获取时机和方式都恰到好处。要不是大哥早说要培养你,我都想把你挖到我这来了。”这番评价从秦弘渊口中说出,分量极重。他是秦家在国家安全领域的重要人物,眼光毒辣,从不轻易夸人。秦世襄听完所有人的话,目光重新落回陆寒星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中多了些复杂的情绪——审视仍在,但似乎掺杂了一丝别的什么。,!“你也算成人了,”秦世襄缓缓道,“既然进了秦家的门,就该有点秦家子弟的样子。站有站相,坐有坐相,遇事沉稳,不骄不躁。”这话听着像是训诫,但在场明白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这是在承认陆寒星“秦家子弟”的身份,并开始以秦家的标准要求他。“是,爷爷教诲,寒星谨记。”陆寒星躬身行礼,姿态恭敬。秦承璋这时开口,语气严肃:“爷爷,关于这次行动的功劳归属,我们几人商议后决定——对外,仍由弘渊和冠屿代表秦家领受表彰。警方那边也已经沟通好了。”秦世襄微微颔首,目光扫过陆寒星:“理应如此。”堂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明白这个决定的深意:一来,陆寒星年龄尚轻,若突然被推到风口浪尖,必然成为各方势力关注的焦点,危险系数太高;二来大家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陆寒星过去的经历太过复杂,那些不足为外人道的黑暗过往,若被有心人挖出深究,对秦家、对他自己都是隐患。与其如此,不如让他在幕后,受秦家庇护。秦世襄沉吟片刻,对管家吩咐道:“去把我书房里那套文房四宝取来。还有前年拍下的那副云子围棋,一并拿来。”片刻后,管家带着两名佣人返回。一人捧着紫檀木盒,打开后,里面是一套极品端砚、湖笔、徽墨、宣纸,每一样都透着岁月的沉淀和匠心的极致。另一人捧着的锦盒中,黑白棋子温润如玉,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副云子,”秦世墨眼睛一亮,他是懂行的,“如果我没记错,是前年苏富比那套‘清宫旧藏’吧?单颗棋子估值六万八,整副棋加上大师手作榧木棋盘,价值不可估量。”秦耀辰笑着碰了碰陆寒星的肩膀:“五弟,你可发了!还不快谢谢爷爷?”陆寒星看着眼前这两份厚礼,心中却没有半分喜悦。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行礼:“谢谢爷爷赏赐。”他的声音平稳,表情得体,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个受宠若惊的年轻人。秦世襄笑了笑,那笑容在满脸皱纹中展开,却让人看不出真实情绪:“乖,退下吧。”“是。”陆寒星再次行礼,然后捧着那两个沉甸甸的盒子,一步一步走回自己原来的位置。秦冠屿帮他接过锦盒,低声道:“爷爷很少赏人这么贵重的东西,五弟,这是认可你了。”陆寒星笑了笑,没说话。他重新坐下,拿起一块新的枣花酥,小口吃着。点心很甜,但他尝不出味道。他的目光掠过那套价值连城的文房四宝,掠过那副一颗棋子就抵普通人一年收入的围棋,最后落在自己右腿脚踝上——那里,套上的银色定位环。秦家的“认可”,秦家的“赏赐”,秦家的“庇护”。多么冠冕堂皇。他心里冷笑:赏我再贵重的东西,不还是要我学你秦家的规矩?真要是谢我,不如把那该死的定位环给我卸了,那才是真的谢我。宴席继续,欢声笑语再度充满厅堂。陆寒星安静地坐在秦冠屿旁边,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偶尔回应旁人的搭话,俨然一个乖巧懂事的秦家五少爷。:()孤星照夜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