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4章 烟火日常（第1页）
清晨的阳光比山顶柔和许多，带着宁川特有的、微润的空气，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印下斑驳的光影。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是妈妈在准备早餐！锅碗瓢盆的碰撞声，小火慢炖的咕嘟声，还有她刻意压低的、哼着不成调的老歌的声音，共同构成了这平凡一日最初的乐章。昨晚那碗小米粥带来的暖意……似乎还在胃里留存，但更深的疲惫感、并未完全消散！我知道，躺着胡思乱想，只会让情绪更加低落！与其沉溺在回忆的泥沼里，不如找点事做，让身体和大脑都动起来。洗漱完，走到厨房门口。妈妈正在煎鸡蛋，旁边的砂锅里熬着白粥，香气扑鼻。她听见动静，回头看见我，脸上立刻绽开笑容：“醒啦？”“正好，鸡蛋马上好，先去坐着。”“妈！”我走过去，靠在门框上，“我……我想今天开始，去店里帮忙。”妈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神里有明显的担忧：“去店里？你这身体……刚回来，多休息几天吧？店里我和王姨忙得过来。”“我没事了，妈！医生都说恢复得不错。”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而坚定，“就是需要活动活动，总躺着反而不好……在店里做点简单的事情，跟人说说话，说不定……心情也能好点。”最后一句，我说得很轻，但妈妈听懂了！她看着我，目光里交织着心疼、理解和一丝无可奈何。她知道我性格里的那股倔劲，也知道有时候忙碌，确实是疗伤的一种方式！沉默了几秒，她终于妥协般叹了口气：“那……那你就在前厅帮着收收钱、招呼一下客人，打包什么的！后厨油烟重，你别进去！累了就马上回家休息，不许逞强，听见没？”“嗯，听见了。”我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早餐后，雷玥也起来了，听说我要去店里，她没说什么，只是默默换上了方便活动的衣服，意思很明显——她也要去。妈妈看着我们俩，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又叮嘱了几句，然后一起出了门。“妈妈牌饺子馆”和“老巷口烘焙店”是相邻的，连在一起的铺面，位于老城区一条热闹……但不失宁静的巷口！白墙灰瓦，木质招牌被岁月打磨得温润，门口挂着两盏褪了色的红灯笼……还没到饭点，饺子馆里已经飘出骨头汤的浓郁香气，烘焙店刚出炉的面包、甜香也丝丝缕缕地散在空气里，勾人食欲。这条巷子，街坊邻居大多都是几十年的老相识。我和妈妈、雷玥刚走到店门口，正碰见隔壁杂货铺的赵婶拎着菜篮子出来。“哎哟！这不是桐桐吗？！”赵婶眼睛一亮，嗓门洪亮，瞬间吸引了周围几家店主的注意，“星妍啊，你家丫头回来啦？什么时候到的？也不说一声！”妈妈连忙笑着迎上去：“昨儿下午刚到，孩子累了，就没声张！”“回来住段时间。”这时，对面裁缝铺的吴奶奶……也颤巍巍地探出头，眯着眼看了半天，咧开没剩几颗牙的嘴笑了：“是桐桐呀！诶哟，长成大姑娘了，更俊了！就是看着怎么瘦了些？”“是不是在外面，工作太辛苦了？”“吴奶奶好。”我勉强笑了笑，点点头，“还好，就是……放假回来休息休息。”“放假好，放假好！多陪陪你妈！”赵婶热情地拉着我妈的手，“星妍啊，你可真有福气，看看你们家桐桐，又懂事又能干，模样还出挑！你再瞧瞧我们家那混小子，大学毕业了、工作还没个着落，天天窝家里打游戏，能把人气死！”“就是就是！”旁边水果摊的孙叔也凑过来，一边整理着苹果一边搭话，“桐桐从小就乖，学习好，现在在大城市工作，肯定有出息！星妍你就等着享福吧！”妈妈脸上笑着，嘴里谦虚着“哪里哪里，孩子还小”，手却一直轻轻揽着……我的胳膊，我能感觉到她动作里、细微的紧绷，像是在替我挡掉过多的关注，和探究。陆续又有几个熟悉的街坊过来打招呼。卖早点的李大爷，修鞋的周师傅，还有以前中学同学的妈妈……每个人都热情地表达着、惊讶和问候，话语里充满了质朴的关怀，和邻里间特有的亲昵。“哎呀，沈姐家的风丫头回来啦！真是稀客！”“桐桐啊，这次回来待多久？”“看着气色好像有点……是不是没睡好？在外头别太拼了！”“星妍，你看看，你们家的风月桐，又懂事又能干……”“你再瞧瞧我们家那混小子……”我努力维持着嘴角的弧度，或点头，或简单地回应：“刚回来……”“嗯，放假……”“还好……”声音干涩，笑容僵硬！那些关切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照在身上，让我无所适从，感觉自己像个突然闯入平静水面的异物，激起了过多的涟漪！我甚至不敢与他们对视太久，生怕自己眼底无法掩饰的郁色，被看得一清二楚。，！雷玥一直安静地跟在我身侧半步的位置，像个无声的护卫，偶尔在妈妈被围住时，适时地插上一两句话，分散一下注意力，或者帮我挡掉一些……过于直接的问题。好不容易应付完门口热情的街坊，我们终于进了店里。熟悉的布置，熟悉的桌椅，熟悉的、混合着面粉、油脂和食物香气的味道扑面而来……王姨正在后厨拌馅料，听到动静出来，看到我，又是一阵惊喜和嘘寒问暖。妈妈给我和雷玥，找了两个最靠里、相对清净的位置，让我先熟悉一下收银机和现在的菜品价格。“不着急，慢慢来！先坐着，客人不多的时候再上手……”她说着，给我倒了杯温水。我坐在熟悉的木质高脚凳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收银机按键。透过玻璃窗，能看到巷子里人来人往，阳光照在青石板上，邻居们继续着他们日复一日的寒暄与忙碌……这一切，如此的鲜活、真实，充满了滚烫的生活气息。它和我刚刚逃离的那个冰冷、华丽、充斥着无声悲痛的世界，仿佛隔着两个时空。心脏处传来一阵闷闷的疼，但同时也有一丝微弱的、被这喧闹人间，包裹着的安全感！我知道，愈合的第一步，或许就是重新浸入这最寻常的烟火里，哪怕笨拙，哪怕疼痛，也要一点一点，把自己从那片冰冷的虚空中，打捞回来！只是，当第一位熟客推门进来。看到坐在收银台后的我，露出惊喜笑容大声说：“呦！桐桐回来帮忙啦？”时，我捏着纸币的手指，还是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我低下头，快速找零，轻声说：“嗯，回来看看。”声音飘散在店内暖融融的空气里，很快被新一笼、饺子出屉的“嗤”声，和门外巷子里，隐约传来的、属于生活的、永不间断的嘈杂声所淹没……：（）爸爸放心吧！我和妈妈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