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6章 白月梵星23(第1页)
凌云长老连滚带爬地逃了。前厅里,死一样的寂静。白荀和白烁僵在原地,像两尊失了魂的泥塑。他们的脑子是空的,嗡嗡作响,无法处理刚才发生的一切。仙人。在他们凡人的认知里,已经是天。可就在刚才,那个比昨日青玄长老强大百倍的仙人,那个能用气势就让他们七窍流血,骨骼欲碎的天,跪下了。跪在了他们家那个沉默寡言,来历不明的护卫面前。跪得那么卑微,那么彻底,像一条见了主人的狗。他们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转向梵樾,那个刚刚还用最平淡的语气,说着三百年前天衍宗创派祖师给他当过小厮的男人。之前的戒备和审视,此刻悉数崩塌,化为了更深层次的,一种源自灵魂的恐惧。这不是凡人对仙人的敬畏,而是蝼蚁仰望深渊时,本能的战栗。梵樾对父女俩的目光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他习惯了被敬畏,被恐惧。但这种恐惧里,混杂着他们之前同处一个屋檐下的亲近和熟悉,反而变成了一种疏离,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得他很不舒服。他冷着脸,一言不发。端起桌上那杯本是为凌云倒的,已经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茶水苦涩。他放下茶杯,转身就朝后院走去,背影孤绝,带着生人勿近的寒气。“等……”白烁下意识地想开口叫住他,却被身旁的白荀一把按住了手腕。白荀冲她摇了摇头。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却只化为一声长长的,复杂的叹息。他看着女儿,又看看后院的方向,最后目光落在那个唯一气定神闲的人身上。这个家,从二女儿回来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不再是他能理解的那个家了。白萱走过来,像是没看见厅内的狼藉和父姐二人脸上的惊骇。她捡起被凌云长老留在地上的那个玉盒,打开看了一眼。里面躺着一颗晶莹剔透,仿佛活物般正在微微搏动的心脏,宝光四射,灵气逼人。“九窍玲珑心?啧,天衍宗还真下血本。”她随手合上盖子,在手里抛了抛,冲着还傻站着的白荀和白烁笑。“爹,姐,别站着了,天又没塌。”“这玩意儿看着挺亮的,回头我找根链子串起来,挂脖子上当个配饰。”她的话,像一阵风,吹散了厅里那几乎凝固的沉重气氛。白荀和白烁看着她那副浑不在意的样子,心中的惊涛骇浪总算平息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迷茫。“现在,我饿了。”白萱把玉盒随手塞进怀里,“水晶肴肉,还吃不吃了?”当晚。梵樾隐匿身形,如一个幽灵,出现在城东最破败的一座戏楼里。戏楼里弥漫着一股廉价脂粉和霉味混合的气息。台上,锣鼓喧天,一个新晋的年轻武生正唱着最拿手的《挑滑车》,引来台下阵阵喝彩。梵樾的目光却落在角落里一个烂醉如泥的男人身上。那是曾经的台柱子,冯眠。男人怀里抱着一个酒坛,听着台上替代自己的师弟唱着他最熟悉的曲目,听着台下那些曾经属于他的喝彩,一双眼睛里,交织着不甘,怨毒,和浓得化不开的绝望。梵樾冷眼旁观。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冯眠身上散发出的情绪。嫉妒,绝望。在他看来,这再正常不过。强者取代弱者,天经地义。这种情绪,不过是弱者无能狂怒的产物,廉价,却很纯粹。正是他此刻需要的。他准备静静等待,等这种情绪发酵到顶点,然后像采摘果实一样,默默“收取”。戏散了。冯眠踉跄着回到后台那间破旧的房间,看着铜镜里自己憔悴颓唐的脸,听着隔壁师弟被众人吹捧奉承的欢声笑语,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彻底熄灭了。他从床底摸出一条早已准备好的白绫,甩手搭上房梁。绝望,在此刻达到了顶峰。梵樾能感觉到,自己那颗沉寂的妖核,对这股纯粹的负面情绪,产生了一丝渴望的悸动。成了。就在冯眠踩上板凳,将头套入白绫的瞬间。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道缝。一个衣衫褴褛的小戏童,偷偷溜了进来。他将一个还冒着热气的肉包子,小心翼翼地塞到冯眠手里,怯生生地仰头看他。“冯先生,您教我的那段《夜奔》,我……我练会了。”“您别不唱了,他们都说新来的好,可我觉得,没人比您唱得更好听。”冯眠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低头,看着手里温热的肉包子,又看看孩子那双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睛。心中那股赴死的决绝,突然被这微不足道的温暖,撕开了一道口子。他一把将孩子紧紧抱在怀里,所有积攒的屈辱、不甘、怨毒、绝望,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撕心裂肺的嚎啕大哭。暗处的梵樾,眉头紧紧皱起。他清晰地感觉到,那股即将成熟的,纯粹的“绝望”和“嫉妒”,瞬间变得驳杂不堪。里面掺杂了名为“感动”和“希望”的杂质。这股情绪,已经“脏”了,无法再被他“收取”。梵樾带着一丝挫败感,回到了城主府。后院的石桌旁,白萱正坐着。月光如水,洒在她身上,她面前摆着一壶酒,两个杯子,仿佛已经等候多时。“功课做得如何?”白萱没有看他,自顾自地倒满了两个杯子。“‘绝望’的滋味,品到了吗?”梵樾沉默不语。他无法理解。为何那般微不足道的一点温暖,一个肉包子,一句童言,就能冲垮一个男人赴死的决心。他本能地嗤之以鼻,却又无法反驳自己任务失败的事实。白萱轻笑一声,将其中一杯酒,推到他面前。“你还是不懂。”“你只看到了情绪的表象,却看不到滋生情绪的根。你那块破石头,靠这种囫囵吞枣的方式,再过一万年也修不好。”:()综影视:夺舍我?反手炼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