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7章 玉骨遥22(第1页)
智渊化作光点散尽。那股盘踞在归墟深处百年的怨毒与死气,也随之烟消云散。被污染的海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清澈,微弱的生命气息从海底的淤泥中重新萌发。一切都结束了。敖萱的身体一晃,向后倒去。施展“溯魂”之术,对她的消耗远比一场恶战要大得多。那是以她最本源的龙元,去抚平另一个灵魂的创伤。一只手臂及时揽住了她的腰,将她带入一个坚实的怀抱。时影扶着她,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他脑子里还回响着智渊最后那句话。“小心……大司命……”“他怕的不是我……而是你……”“……唤醒‘虚’……”虚,是什么?师父,又在怕什么?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头顶的海水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分开。光线从海面之上投射下来,照亮了这片刚刚重获新生的海域。数十道身影破开水波,悬停在他们上空。为首之人,一袭白袍,仙风道骨,正是九嶷山大司命。他身后,是数十名身着九嶷山制服的弟子,人人神力涌动,严阵以待。时影心中一沉,扶着敖萱,冲天而起,落在附近一座刚刚露出水面的礁石上。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另一侧的海面上,也传来整齐划一的破水声。上百名身披重甲的皇城禁军踏浪而来,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片海滩。为首的禁军统领,面容冷峻,手按在腰间的刀柄上。九嶷山。皇城禁军。他们怎么会同时出现在这里?时影将敖萱护在身后,看向为首的大司命。“师父。”大司命没有看他。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落在了这片被净化后的海域,落在了智渊消失后,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纯净到极致的生命本源。然后,他看向了被时影护在身后的敖萱。那张一向古井无波的脸上,没有欣慰,没有喜悦。只有一种极致的,几乎无法掩饰的惊恐。“你……”大司命的声音在发抖,他伸出手指,直直地指向敖萱,“你还是做了!”时影的脑子“嗡”的一声。做了什么?净化归墟,平息海皇之乱,这不是九嶷山历代神官的夙愿吗?师父为何是这副反应?智渊的警告,再一次在耳边炸响。他怕的不是我……而是你……时影的心,一点一点地往下沉。“师父,您在说什么?”大司命没有回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敖萱,那副样子,仿佛在看一个即将引爆整个大陆的灾祸源头。就在这时,那名禁军统领上前一步,手中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圣旨。“九嶷山少司命时影,接旨。”冰冷的声音,没有一丝一毫的温度。时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身为神官,超然物外,何曾接过凡俗帝王的圣旨。禁军统领没有等他回应,径直展开了圣旨,用一种足以传遍方圆十里的声音,高声宣读。“奉天承运,青王摄政诏曰:”青王?不是父皇?“帝体染恙,病危垂榻,无力维继国事。朕弟青王,贤明仁德,特命其监国摄政,总领空桑一切军政要务!”父皇病危!这个消息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时影心上。他离京不过数日,父皇怎么会突然病危?宣读声没有停顿,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如坠冰窟。“九嶷山少司命时影,身为神官,不思护佑苍生,反与东海妖物敖萱勾结,擅闯归墟禁地,致使海皇怨气爆发,祸乱东海,其心可诛!”“朕今下旨,革去时影‘少司命’之位,着皇城禁军即刻将其与妖龙敖萱一并拿下,押解回帝都天牢,听候审判!”“钦此!”最后一个字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声,和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勾结妖物?祸乱东海?时影缓缓转过头,看着那名禁军统领,又看了看远处神色惊恐的师父。他忽然明白了。这是一个局。一个从他离开帝都,甚至更早之前,就已经布好的局。父皇病危是引子,青王摄政是手段,而他,就是那个需要被第一个清除的障碍。至于罪名,现成的。他身边,不就站着一个最好的“妖物”吗?他修了一辈子空桑律法,守了一辈子清规戒律,到头来,这些东西成了刺向他自己的刀。他守护了一辈子的空桑天下,到头来,这个天下要将他置于死地。何其荒谬。何其可笑。“呵。”一声轻笑,从时影的唇边溢出。他笑了。那笑声很轻,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大司命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时影!你可知罪!”禁军统领手一挥,上百名禁军齐齐拔出武器,刀剑出鞘的摩擦声刺耳至极。,!“拿下!”时影没有理会他们。他只是低下头,看着怀里脸色苍白的敖萱。“怕吗?”他问。敖萱靠在他怀里,连站稳的力气都没有,却还是扯了扯嘴角。“怕什么?一群土鸡瓦狗。”“好。”时影应了一声。他扶着敖萱站直身体,然后,松开了手。他向前走了一步,将敖萱完完整整地挡在了自己的身后。这个动作,让大司命的心猛地一跳。“时影!你要做什么!你难道要为了一个妖物,背叛九嶷山,背叛整个空桑吗!”背叛?时影慢慢地转过头,看向他的师父。“师父,我只问您一件事。”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我母妃,究竟是怎么死的?”大司命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我再问您,您教我心怀苍生,斩断七情六欲,究竟是为了守护空桑,还是为了让我成为一枚更好用的棋子?”“最后,智渊已灭,归墟已平,您为何……在害怕?”一连三问。句句诛心。大司命的嘴唇翕动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时影懂了。全都懂了。他缓缓抬起手,那柄光芒黯淡的玉骨伞,重新出现在他掌中。只是这一次,伞面上流转的,不再是纯净浩然的神光。而是一缕一缕,黑色的,带着毁灭气息的雾气。那是被岁凋之力侵蚀后,未能完全净化的残余。也是他心中,被压抑了一生的怨与恨。“时影!你敢动用禁术!”大司命骇然出声。“禁术?”时影重复着这两个字,嘴角的笑意更深了,“我这一生,都在你们划定的规矩里。现在,我不想玩了。”他将玉骨伞横在胸前。伞尖,对准了前方黑压压的军队,也对准了不远处,他曾经最敬重的师父。属于少司命时影的清冷与神性,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战意,与冰冷的杀气。从今往后,他不是九嶷山少司命。他只是时影。:()综影视:夺舍我?反手炼了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