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第5页)
“哎!”他长叹一声,自语道:谢谢你,骆琪!还有葛菲和张文婷!谢谢你们,同意我用那笔钱,面对那九个亡魂,赎回一点罪过。虽然,那远远不够……
(十)
张文婷的口供,证明伊辉对当年那场车祸的怀疑是对的。
关秀山终于知道了姐姐关秀娥死亡的真相。只是,这真相距离1997年案发,已过去了二十一年。它来得太晚。
二十一年来,他时常做起那个梦:在一片黑森林里,关秀娥在雾中拼命奔跑,大叫他的名字;他冲进雾里,听到那声音就在近前,可是怎么也看不到人……
车祸的直接制造者,牛启来已经死了。
在车祸现场有能力救人,却故意不救的葛云辉,也死了。
还有谁,该为那场谋杀负责呢?山下家族的人?是的。可是,牛启来和葛云辉已死,张文婷的口供,便成了孤证。把孤证交给日本警方,去解决一宗二十一年的交通致死案,关秀山知道根本不可能。
一个好端端的人,真的可以白白死去,而主谋却逍遥法外吗?
关秀山感到深深的无奈,无奈,但未绝望。
他知道,他的余生,将会死磕到底。
(十一)
葛云辉被枪杀,显然是一次灭口行动,说明有人不希望他落入警方手中。枪手有备而来,事后弃枪,换装逃逸,追捕仍在进行。
死者留下的那个指向性符号,是什么意思,警方起初没猜透。
是大写字母“T”?还是一个没写完的汉字?是没写完的“工”?还是不符合笔画顺序的“王”或者“干”?或者是“下”、“十”?
警方猜想,葛云辉试图留下一个名字。那个符号“T”,十有八九,是一个没写完的姓氏。换句话说,那个未知人名,很可能就是派枪手干掉葛云辉的人。
尸检是法定程序,没有任何意外收获。然而,法医却在葛云辉手机内,找到一个隐藏的监听软件。软件是近期安装的。
警方判断,一定是张文婷把葛云辉叫上医院天台的那段通话,导致监听者干掉了葛云辉。
当时,张文婷一共说了三句话。
“葛总你好!我手里,有你当年的犯罪证据!”
“葛云辉,你到楼上来。我把骆琪当年拍到的证据,放给你看!”
“我在你医院五楼天台,上来你就知道了!”
骆琪当年拍到的证据,直接威胁到的人,就是葛云辉和张进九这是明着的,捂也捂不住。葛云辉被杀,视频落入警方手里,剩下一个张进九,早就移民新加坡。那只能说明,还有另外一个人,不希望因葛云辉被抓,而遭到暴露。
警方结合葛云辉过往经历,排查其社会关系,罗列、分析人名找到唯一可疑的人,是顾正言。顾正言早年给山下家族工作,还把葛云辉发展过去。而且,根据柳良媛的供述,当年,他还从妇幼医院购买过高危产妇血样。
由此,警方高度怀疑,葛云辉死前,留下的符号“T”,其实是“顾”字的第一笔和第二笔。换句话说,当年燕来村养猪场的真正主人,是2010年年末,就移居澳洲的顾正言。这个怀疑,是葛云辉被灭口的最好逻辑解释。
伊辉中了两枪,一枪在左臂,一枪在后腰。后腰那一枪,打烂了他一个肾。要救他的命,只能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肾源。
病床旁的小桌上,放着一张人事调动通知。那是关秀山代表市局,亲自送来的。伊辉的人事关系,已经从西城公安分局宣传科,调到了市局刑警支队。如果他能活下来,就会成为一名正式的刑警。对滨海整个警队来说,那将是一个有些特殊的存在:他是个跛警。
伊辉中弹的同一天晚上,其养父陈国华,在医院外被一辆车撞死。涉事者是某平台合约车司机,酒驾,当场被抓。这件事背后有无其他隐情,尚需深入调查。
伊辉入院三天后,陈国华前妻王红英,推着一张轮椅来到医院。
轮椅上躺着的,是陈国华的儿子陈名扬。
王红英说,陈名扬是植物人,已经躺了十三年。她要把陈名扬的肾,无偿捐给伊辉。
她说,那是陈国华的遗言。她还说,陈名扬身上的肾,原本是伊辉的亲哥哥伊震的。现在所谓的捐赠,只是把人家兄弟的肾,还回去。
说完,她拿出来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陈国华的自首陈词。
骆琪,金科,葛菲,张文婷,葛云辉,牛启来,药腾飞,陈国华……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结局。复仇案(警方档案代号,夜莺案)谢幕了,而另一个深埋多年的案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