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最残忍的惩罚2(第3页)
葛云辉慢慢掏出手术刀,藏在手心,一步步朝张文婷走过去。
“别过来!”张文婷举起手机,“否则我就报警!”
葛云辉被迫停步。
张文婷后退十几步,又安心地说起来:“箱货司机的勾当,被男人揭露了,可他也不是好惹的。他奋起反击,说出了自己的视角——胎爆后,他把压缩气器丢进河底,游回河边。他受了伤,喝了不少水,趴在河边一动不动,看上去就像晕过去一样。可他无意中,却看到了男人的小动作。他看到,男人推开轿车副驾驶的门,把右脚迈出去,停了几秒,又把脚收了回去——当时他没多想。可是后来,当他知道副驾驶的男人,跟甩到车外的女人是两口子,他才突然意识到,自己看到了什么。很简单,男人或许也伤了,可当时是有行动力的。男人把脚迈出去,是想救自己的老婆,可是,他却又把脚收回去了……有行动力,能救自己老婆,却又改了主意,不救——这就是那只脚背后的含义!”
“够了!”
“不够!”张文婷轻轻地说,“那个屎一样的男人,叫葛云辉。那个箱货司机,叫牛启来。”
葛云辉僵在原地,手上的青筋高高凸起来。
他握拳的力量很大,指肚被手术刀划破了,血一滴一滴,顺着指缝落下去。
“好累啊!我真的不擅长讲故事!”张文婷蹲下去歇了一会儿重新站起来,对葛云辉说,“要不,你替我讲下去?”
葛云辉仿佛没听到。
张文婷接着讲述。
通过牛启来,葛云辉知道了真相,牛启来是被收买的。幕后主使,居然是其老板的儿子,山下真一。山下真一把目标车辆告诉牛启来,叫他弄出一场车祸。之所以找牛启来,是因为他留日打工期限到期了,搞定后离开日本,秘密不易外泄。牛启来呢,冥思苦想,想出了用氮气压缩气瓶制造水下爆胎的主意。事后,他得到一大笔钱,所以,即使赔偿了自己的积蓄,他还是一点也不亏。至于车祸目的,他是半点也不知情。
当年,面对葛云辉的折磨,牛启来搬出自己的视角,试图自救。
他说葛云辉明明还能动,却对自己的老婆见死不救,跟凶手没什么分别。
葛云辉却说:“你可以去告诉警察,看有没有人相信你?”
牛启来沉默。
葛云辉用手术刀划破牛启来的肚皮,阴着脸说:“你蓄意制造车祸,杀了我老婆,这是铁的事实。不管在日本,还是回国,我只要动动嘴,你就得被枪毙!”
牛启来胆战心惊,以为自己小命完了。
然而葛云辉却放了他,但是要他提供一个联系方式。
牛启来便把自己老家的地址和座机号说了出来。
那之后,牛启来回国,过了几年平静的生活。然而,事情并未结束。
2002年的一天,葛云辉突然找到他,说要给他安排一份工作。是安排,不是介绍,他只有听从的份。那时候,燕来村养猪场刚成立不久,他被葛云辉送过去,做起了看门人。除了看门,猪场老板张进九,还叫他用焚烧炉处理病猪。然而时间长了,他才知道,处理病猪只是表面。他真正的工作,是处理失踪人口的尸体。他不干,张进九就把他车祸杀人的事说出来,逼着他干。
牛启来终于意识到,葛云辉从没打算放过他,给他安排那个活的目的,就是毁他,毁他一辈子。可是除了接受,他没得选择。后来他在燕来村买了个假户口,安心做起了烧尸人。从那时起,牛启来这个人,就不存在了,他改叫杨攻略。
听了张文婷的讲述,葛云辉浑身直冒冷汗。
“不可能!”他死死盯着张文婷,“关秀娥死了,胎儿也死了!你不可能是我女儿!”
“那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我来讲给你听?”
张文婷愉快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满含报复的快意。
张文婷养母叫张红秀,今年五十二岁。
二十一年前,张红秀也在日本务工,并且跟牛启来生活在一起。
认识牛启来之前,张红秀是横滨中国城的一个小姐。做小姐期间,有一次,她意外怀孕,被迫把胎儿打掉了。
打胎后,她在家休养,一个叫孙茹意的老乡去看她,问她打掉的胎儿去哪了。
张红秀说诊所处理了。
孙茹意就表现出很心疼的样子,告诉张红秀,打掉的死胎,是可以卖钱的。
那东西还能卖钱?张红秀很不理解。
孙茹意说,横滨很多大酒店,专门收那种东西,拿回去做菜,成型的,没成型的,几个月份的都收。
张红秀也是缺钱的主儿,就埋怨孙茹意不早说。
孙茹意说,她就是给那种酒店代购的,专门在小姐圈儿里找货源。还嘱咐张红秀,下次再有哪个小姐打胎,一定提前告诉她。
张红秀答应下来,并且在很短的日子里,给孙如意介绍了几次买卖。
后来,张红秀临近三十岁,年“老”色衰,也就不干小姐了。那时候,她认识了同乡牛启来,心里面生出对未来的憧憬。可是,未来是以物质为前提的。那一行不干了,还能干点啥呢?这时,她突然想起孙茹意提过的那门生意,于是把孙茹意约出来,让对方介绍她入行。就这样,张红秀也成了死胎代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