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蝴蝶效应下1(第2页)
她知道,一旦考出平时的成绩,肯定会上医学院校,那不是她的理想,那是父亲的想法。怎么办?再跟父亲商量?扯淡!该谈的早谈了,双方都是堡垒,谁也攻不下谁。她想出的最好法子,是考不好。怎么考不好呢?故意空题,或把题目做错?那很简单。可是,空题、错题再多,葛云辉也不能亲眼看到,难以相信那是她故意为之,只会认为她发挥不好。相比之下,唯有堂而皇之的缺考,才是对父亲专制最有力的反击。
事实无法否认。这些年来,葛菲刺头不假,可是唯一不让葛云辉操心的,就是成绩。考最后一科时,葛云辉像其他家长一样,等在学校门外。他不像别的家长那样紧张,他只是在做该做的事,表达父亲对女儿最基本的关心。他很轻松地散步,却冷不丁看到了葛菲。
葛菲远离人群,靠在学校围墙上抽烟。
葛云辉看了看表,皱起眉头走过去:“这么快就出来了?”
“切!压根没进去!”
“没进去?”
“不想考,没意思。”
“你……”葛云辉忍不可忍,一个耳光抽过去。
葛菲丢掉烟头,走开。她成功地让父亲目睹到她的“故意”,并从中体会到快意。她就是跟葛云辉作对,让他明白,她的人生,别人无权干涉,也干涉不了。
由此,葛菲进入艺校,开始了一段自生自灭的生活。
除了定期打基本生活费用,葛云辉不再管她,也不和她沟通。可他想不到,三年后,葛菲竟通过了某航空公司选拔,给自己开辟了新的前途。葛菲通过选拔的事,压根没告诉家里,消息是通过葛菲同学的父母,传给葛云辉的。那一刻,他由衷为女儿感到高兴。然而那件事,很快又出现了变数。
2009年3月末,渔具老板楚援约葛云辉见面,说有急事。
楚援三十来岁,又白又胖,买卖不大,社会上的人都喊他一声“楚公子”。
为什么这么叫?原因一,他没变胖前,长相颇为秀气。当年结婚时,他穿了一套汉服古装,模仿《倩女幽魂》的宁采臣,浑身上下散发出浓浓的古代书生气质,观者无不叫好。原因二,他父亲是开发区领导,他打小很傲娇。像他那样的男人,按说会处处沾花惹草,偏偏他老婆家族势力也不小,对他看管甚严,硬生生给他打造出一个好男人形象。他对政治没兴趣,父母也不强迫,任凭他自由发展。他自食其力,现如今经营一家规模不算大的渔具专卖店。
他跟葛云辉算不上旧识。三年前,经朋友介绍,他去葛云辉的薪火生殖医院做试管婴儿,两人由此相识。他俩都爱好钓鱼,从此成为钓友。
两人见面后,楚援掏出一张学生卡,学生卡上写着葛菲的名字。
“是不是你女儿?”
楚援指着证件上的照片,语气颇为焦躁。他认识葛云辉三年,去过几趟葛家,从家庭合影照上见过葛菲,但没见过本人,也不知道她大名。别说他,那段时间,葛云辉一年里也见不到女儿几次。
葛云辉点头:“哪来的?”
“坏了!晚了!”楚援把学生卡拍在桌上,使劲搓腮帮子。
“怎么回事?”葛云辉不明所以。
楚援飞快讲述了事情本末。
昨天他在临省A市,想趁出差的机会放纵,可是一般的失足女他根本看不上,一心琢磨,要找个女大学生耍耍。当时天还没黑,他在外面闲逛,无意中来到一所艺校门前。他在那儿站了一会,眼见青春靓丽的女孩们出入,心里痒得不行。后来,当他要离开时,一个小伙儿走到他跟前,问他要不要女孩。那小伙儿个头不矮,精瘦,染一头黄毛。
楚援怀疑对方身份,想走。
黄毛紧跟:“老板,这儿没钓鱼执法的。我是艺校学生,就想赚点外快。”
楚援再次打量,见对方的模样跟警察不搭边,小声问:“有没有大学生?”
黄毛拍着胸脯:“一水的大学生,都是这个艺校的,包你满意!”
“算了!”楚援还是感觉不靠谱,转身就走。
这时黄毛掏出一张照片递上去。
楚援只看了一眼,就再也挪不动步了。
“漂亮吧!这可是真人照!我这儿不只她一个……”黄毛收起照片,“老板,你也可以从酒店找。我保证那些都是水货,没一个大学生。”
“必须大学生,不然不要!”
“必须!都有证的!”
复述突然被打断。葛云辉一把抓起学生卡,一把揪住楚援的衣领,把他从座位上拎起来:“你他妈睡了我女儿?”
“没有!”楚援打开对方的手,“你误会了。我遇到了仙人跳……”
“仙人跳?你说葛菲……”
楚援点头:“当时,我让黄毛安排女孩,跟我回酒店。他说酒店不安全,他们自己有房子。那是一套两居室,条件还不错。我进去后没多久,女孩,哦,葛菲来了。后来就不用说了,刚脱了衣服,黄毛闯进房内,给我拍了照……”
黄毛手持拍立得,拍下楚援和葛菲的裸照合影。楚援慌了,一边穿衣服,一边暗骂自己大意,中了两个小鬼的招。